阿元笑着道:“大婶,这么晚还有事吗?”
村妇晃晃手中小瓷瓶道:“这是俺家祖传的药,男人平时进林中打猎被野兽咬伤了,只要用它一敷两三天包管好。”
阿元看着她手中泥色的瓷瓶,虽然阿莺用不着,仍有些感激的接过来道:“大婶,谢谢你了,这么晚了,你快去歇息吧,我来照顾他们就好了。”
村妇搓着手笑道:“我看你们这么晚了,又受着伤,肯定在林子里没吃什么东西,我煮了一些粥热在锅里,待会你们休息会便去吃吧。”
村里人的淳朴令阿元有些动容,感动道:“大婶谢谢你,你能收留我们真的很感谢你。”
“不碍事,不碍事!”村妇有些难为情的摆摆手,冲她笑笑便回去了。
阿元拿着小瓷瓶放在床边,叹着气道:“若是这伤药真的有效就好了。”
阿莺倒是笑着安慰她道:“阿元不必担心我,想当年我受了比这严重的多的多的多的伤好,还不是恢复的好好的,这点小伤对我来说就像被蚂蚁咬一口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在不周山好好的,怎么会受着这么重的伤。”阿元不解的问,在她的记忆中阿莺并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更别说她整日在不周山修习,身边又有琅趺椿嵊姓庵质路⑸�
“嗯...嗯!就是攻天之时被仙君所伤。”阿莺含糊其词道:“不过我很快便恢复了你不要担心。喔,对了,我刚才听那大婶说,有粥热在锅里,你快去吃点吧。你比不得我,躲了这一日,想必也有些虚了。”
阿元见阿莺说模模糊糊,知她是怕提及白清又让她触景伤情,这才这么快转移话题,既阿莺没事她也不再刨根问底。而且被阿莺这么一说,她真觉得有些虚乏了,好生嘱咐了阿莺一番,这才往厨房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门外北风打在脸上,如刀子划过,激的阿元一个清灵,裹紧了衣衫便往厨房跑去。
经过苏碧的房间的时候,里面透出一圈昏暗的黄晕。他怎么起来了,阿元倒是有点奇怪了,想起厨房里温着的粥,她上前拍拍门。
门开了,苏碧倒不奇怪是她:“阿元,这么晚还不休息?”
“方才大婶说煮了些粥热在锅里,你要一起吃点吗?”阿元指了指厨房间。
苏碧眼角微柔道:“我吃不吃倒无妨,去陪你说会子话吧,大半夜也挺无聊的。”
阿元与苏碧坐在厨房间摇摇晃晃的长凳上,各捧着一碗粥稀稀拉拉的吸着。
稠密的米汤水带着阳光晒后的稻米香与干柴然后融进的清香,温温热热的流进腹中,踏实、温暖,有种被呵护的感觉,就像在他身边。
阿元鼻子泛酸一低头,眼泪便落入粥碗里,扯出一个浅浅的印记又复于平静。这种踏踏实实被环绕的感觉,好像只有在白清身边才有,自从她来到人间,便不复存在只有日复一日的寒冷。若是现在还在白清身边会怎么样,他依然还是任她玩、任她闹,眉目清清的唤她“阿元”。
阿元摇摇头,那么好的白清,她怎么忍心辜负,若是弄不清这一切,她便不配拥有白清的好。
“阿元怎么了,不开心吗?”苏碧看出了她的异样,有些关切道。
阿元急忙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抬眼扯着笑道:“我都忘了你受这么重的伤,还拉你来喝粥。”
苏碧倒是毫不介意道:“不过是些小伤,过两日便好了,这两日精神太紧绷了,没想到喝这小小一碗粥便已觉得满足万分了。”
“大婶的粥确实好喝。”阿元也止不住赞叹道。
苏碧见她扯开话题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喝粥。
“你说。。”
“苏碧。”阿元犹疑着开口,这个疑问藏在她心里很久了。只是她一直觉得问苏碧并不合适,即便只有苏碧才能解答她这个疑问。只是这两日下来,苏碧几次三番救她们,并非像个别有用心的人,而这些日子下来虽未与他深交,却也相处的十分融洽,就像就如同许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般自在。
她不想说的事,他从不逼问,她若是问他,他也中肯的帮她分析提意见。所以她觉得苏碧并非是个有心之人,可能是一开始她们的戒备心太重了而已。
“嗯?”苏碧的眼神清亮,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阿元犹犹豫豫的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得道:“那个你第一次见我是说为情所困,我想知道你如何得知。”阿元不敢看他,怕他笑话她吞吞吐吐了半天只为问这么儿女情长的问题。
“从你脸上看出来。”苏碧的语气没有半分的戏谑,相反的是满满都是认真的口吻。
“我的脸上。”阿元摸摸她的脸,难道真如阿莺所说,她的失意都写在脸上了吗!
“我脸上是不是一副失恋的表情。”阿元道。
“其实并不是,我看到的是你深陷情劫的样子。一开始我并不肯定,只是上次在客栈的那番话,才肯定了我的猜测。我虽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是我想你所有的困惑都来之于此。”
“苏碧,你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有没有一种感情是无药可救的。”阿元颓然的将脸埋在臂间。
“无药可救?”
“世上没有一种感情是隽永不变的。”苏碧的语气轻飘飘的,“又不是苗疆的情蛊,而且即便是情蛊也做不到吧。”
“什么是情蛊?”阿元一下便被挑起兴趣,抬头问他。情蛊和情豆听着差不多,也许有互通之处呢。
“传说苗疆有一种情蛊,只要对人下蛊,那么受蛊之人便会一心一意的爱着施蛊之人,至死方休。在情人间极为流行,只是后来常被用作不应有的感情中,才被清理绝迹。”
“情蛊中了便无药可解吗?”阿元急切道。
“有自然是有的,若是将那蛊虫逼出来自然也是没这效力了。”
“哦!”阿元失落道,着毕竟还有蛊虫,逼出来便没作用了,而她的红蔻吃进去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苏碧,”阿元犹疑着,“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东西比情蛊还厉害,叫人吃了,对另一个人至死不渝,无药可解的。”
苏碧无奈的笑道:“你又回到老问题了,这世间除了情蛊大概没别的东西了。”
“不过你这么一问倒是提醒我了,这世上没有,仙界我倒曾经听说过有一种唤作红蔻的树,似乎有你口中所说的效果。”
“不过只是听说,谁也没见过。”苏碧耸耸肩道。
阿元一惊,竟连红蔻树都知晓。但是他若听说,那么。。。是不是代表他也略知一二。
“苏碧,你是怎么知道的,若这红蔻树吃下去会怎么样。”
苏碧见她问的急切,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没问出口,只是将他知道据实告知:“我也不知道,对于这红蔻树也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得那时候天魔还在交战,我的一位师傅的师傅的师傅记录在一本杂记上偶尔被我翻到的。”
“那本杂记上怎么说?”阿元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怎么说,就是和你说的差不多,是红蔻者,倾心初见者,不改不移,至死不休。”苏碧奇怪的看着阿元:“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阿元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那有法可解吗?有法可解吗?”
苏碧摇摇头道:“书上没说,而且这也只是一种传说,也没人见过,吃过,想必是无法可解的吧。”
阿元很失落,果真又是如此。
“那若是那人不爱另一人呢,那他们岂不是悲剧吗?”阿元有些自嘲道。
“那确实,若是两情相悦还好,若是一厢情愿便是彻头彻尾的悲剧。那么阿元,你是属于哪一种?”
苏碧目光烁烁不容她逃避,她早该知道像他这样能看穿人心的人,又如何能瞒的住他。
“如果我闭着眼不去想,大概也是一处圆满之剧吧。”
“圆满便是好,世间多少人求而不得,不然就不会有情蛊的出现了。”苏碧道。
“可是你不觉得得,一个人永远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心意,面对一个真真切切爱她的人,难道她不会觉得纠结吗?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否保持一辈子,倘若没效果了怎么办,而后又发现不喜欢那人了怎么办,他就该这样被伤害吗?”
“你想太多了,感情是最不牢靠且多变的,你能用情豆维系一段永世的感情,何尝不是一种幸运。”苏碧目光疏离道,看不出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安慰她的话。
“这样得来的又有什么意思,我倒希望真真切切的爱,哪怕一刻也是我的真情实感,他面对的也是最真实的我。”阿元执意道。
“原来你是无法面对他知道真相会如何对你。若你真想知道,那么你便去试他一试。”
窗外远山静卧,月华如霜,苏碧的声音像隆冬时的冰棱掉入她心里刺的椎痛,同时也炸开了花。
“试他一试?”
怎么试,阿元辗转难眠。
一旁的阿莺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枕被散发着诱人入睡的阳光的味道。无数个她在人间觉得美好的瞬间,她都会想起白清,倘若他在便好了。
而如今苏碧说试他一试,结果会如何她不敢想象,若是她有勇气承受这后果,她便不会逃到这人界来了。
她终究是懦弱的人!
阿元胡思乱想了一宿,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毕竟这两日紧绷太久,一觉睡去倒是平稳无梦,再醒来之时已接近午时。
阿莺早已在外头活动了一会,只是不见苏碧。
“苏碧呢,他受着伤怎不好好休养?”
阿莺看到她出来,欢快的将手中的瓢递过来道:“阿元你尝尝,大婶家的泉水好甘甜啊!”
阿元接过她手中的瓢道:“怎只有你一人?”
“大叔、大婶下地去了,说在锅里给我们留了饭,苏碧一早说去继续去找琅チ恕!�
“苏碧他伤好了吗?怎不多休息一下。”苏碧为她们做了这么多事,又负着伤,阿元心中实在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