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解欢一脸尴尬不已的表情,捂嘴解围道:“小二上吧,算在我账上。”
解欢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最近接活少,不知存在这里的钱已经不够了,见笑了。”
“喔!你平时接什么活!”阿元倒是有些好奇,人间的女孩子家一般都是操持家务多些,或者帮着家里的营生,像她这般自己出来接活到很少。
“没什么,我修习过几年,不过不大精进,有时也帮着城中乡亲驱些精怪之类的。”
“喔!看不出解欢还是个修习之人。”阿元称赞道。
解欢嫩脸一红,吱唔道:“学艺不精,也就对付对付那些刚成精的,让你们见笑了。”
“修习本是日积月累之事,正巧白清也是同道中人,修为还成。你若有心,可叫白清指点一二,长此以往倒可入道。”阿元忍不住开口道。
解欢笑着晃晃酒壶道:“我这个人七情六欲太重,恋恋红尘。让我清修我可做不到,做人就要及时行乐。”又对着阿元笑容可掬道:“我这个俗人让两位神仙似的人儿见笑了。”
阿元看解欢并非有讥讽之意,只是真诚的在表达她的生活态度,宽厚的笑笑:“人各有志,你既觉得这般活着快活,便是上等的修习。”
一番话说的解欢眼睛晶亮,举杯便要来碰:“你果然是神仙姐姐,比这世人通透多了。”
解欢这样毫不掩饰的个性,与她相谈也是妙趣横生,阿元与她举杯相碰尽兴相酌。两人又听解欢说了许多趣事,直至入夜,堂中人都散了,才意犹未尽告别。
白清看阿元一脸不舍的表情,好笑道:“你在人间与凡人即使有交流也并未如此般相见恨晚,更别说让我指导修习了。”
阿元喝了点酒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整个人都沉浸在轻松自在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她特别的亲切,特别的有亲近感,不知不觉又便聊了这么多,可能是五色石的作用吧。”
“你在她身上感知到五色石了?”
她点点头:“在我身上封印着的已有三块五色石,所以现在对五色石的灵气特别敏感些,我能感知到身上五色石的气息,却不敢肯定是否在她体内,因为这对凡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共存的。”
“这倒有意思了,我们先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索性就在客栈住下了,只是一连几日都不见解欢再来,阿元估摸着她可能又去接活去了,也不十分着急。
这日雪后晴光,一片霁日光风之色,看的阿元心痒难耐。
“听说城郊有一片梅林,花开正盛,这等天气踏雪寻梅最是有意思。”白清在一旁笑道。
阿元眼睛晶亮的看着白清道:“还是白清最了解我。”
白清笑笑替她披上斗篷,系好道:“那走吧,马车在楼下等了。”
阿元一脸惊喜的腻着白清道:“有你在,我永远都这么虚弱下去也很快活。”
白清忍着笑,戏言道:“当初是谁非得找灵石,还一声不吭抛下我跑了。”
眼看着阿元粉拳要贴上来,才赶紧抱住她的手告饶道:“好好好,不许提了,为了赔罪阿元小姐可愿陪在下去踏个雪?”
阿元笑意禁不住染上嘴角,眼尾眉间,正经着口吻应承道:“还请公子前边带路。”
郊外的路上积着一层霜雪,虽有车马来回走动只剩薄薄一层,车辕碾在上面仍有冰霜破裂的“嘎吱”声。
眼前万物枯寂,只剩一些鸦青色的枝干毫无生气的埋在积雪里,远处三三两两有一些红粉,装点出别样的色彩,想必就是冬梅。
“不亏是‘雪虐风号愈凛然’,‘且作人间时世妆’。”阿元不禁赞道。身后一只手探过来,将车帘放下拉好,阻隔了一个冰雪天地。回头见白清微蹙着眉道:“小心着北风,别着凉了。”
她心中小小的温暖了下,自两人说开之后,相处越发的融洽,即使只是平常的小举动也让她觉得甜蜜不已。她听他话不再掀着车帘看,只是靠在他的肩头,只是静静的听着马蹄踏在霜地上的“踢嗒”声也觉得静谧的美妙。
到梅林之时已近晌午,盛时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透亮,成片的红梅在眼前绵绵不绝的铺开,犹如雪白天地间的红尘绸缎。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阿元眯眼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吐出赞叹道:“白清,这里真是人间极境啊!”
白清捏下一朵红梅,捋在她的青丝间,眼角的暖意简直融化雪水:“你喜欢便好,我们也不必要刻意寻五色石,能找的到固然好。若是无缘,无非时日长些,那么我便携你踏遍繁花,想必也是极惬意。”
阿元绯着脸,望着他道:“说好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是累赘丢下我。”
白清嘴角溢出笑意,轻捏她的脸蛋道:“从来只有你抛下我,我何曾抛下过你。”
阿元笑笑不语,这样平常闲话的感觉真好,她心中已觉得十分满足,再看白清的眼中不免多映了几分红梅暖色。
梅林花开正盛,林中虽也有三三两两来赏梅的人,但比不得踏春盛况,都是些家庭殷实的风雅之士,穿着厚厚的貂裘。城中富家之户大约是天寒地冻人不愿扛着寒来,赤贫户便是没有了这份雅趣。这红梅林倒像是遗落在天地间的一块至纯瑰宝。
金乌虽高高的挂在头顶,这冬日里毕竟比不得其他季节,到正午时分也只是一圈淡淡的光晕。
阿元虽说裹着貂裘,但双手露在衣外,林风一吹毕竟有些寒冷。她捧着双手在唇前呵着气,白清见状抓过她的手贴在双颊上道:“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阿元心中突起一点小调皮,忍着笑道:“你若抱着我我便更暖和了。”不远处有人走过,瞧见他俩的亲昵,传来低低的笑声,阿元话刚脱口,便有些后悔,着急想扯下她的手。
白清的暖手牢牢的制住她的,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路人道:“你当真这么想?我求之不得!”
阿元贝齿轻咬着下唇,慌张的轻声道:“我开玩笑的,白清你千万别当真。”心中好懊恼,每次想调戏一下白清,每回先抵抗不住的却是她自己。还好白清不为难她,轻笑着松开她的手,只是抓过她的手往前行去:“红梅深处更是花气袭人,我们往里头去。”
二人一路穿行在梅林中,林风过来便有几朵梅瓣落入雪中。阿元看着雪上点点绛红,突发感想道:“在玉山,桃花依水而植,成片的桃花掉落后山涧中后,随流水流入特定的池中。蓝玉她们将这些不受尘土之气沾染的桃花瓣收集起来,制成玉山特有的桃花酿,连天帝都对此赞不绝口。”
“你上次去玉山之时,也曾摆出来用于宴饮,你喝到了吗?很好喝对不对。”阿元一脸期待的望着白清。
白清嘴角微抿,睨着她道:“上次是去谈判,未曾留意这些,就只对山后有个冲我傻笑的小仙女有些许印象。”
阿元听着白清话里满满的揶揄,忍不住捶他道:“老是笑话我。”忽而又满满可惜道:“你没喝到真的太可惜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去玉山讨一壶来。”“不过也可以不用等那么久,你看这些红梅,我们收集起来用同样的方法说不定可以酿成红梅酒呢,想必是一样的清冽吧!”
白清看着她满脸的期待,不忍拂她意,笑道:“你若有兴致,我们倒可一试。”
有了白清的支持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认可,阿元欢呼了一声,便扯下身上的丝帕铺在地上,小心将红梅花瓣一朵一朵收集到丝帕上。
一方小丝帕很快便铺上满满的花瓣,阿元正欲收拢帕角,忽听头顶一声疾呼声,阿元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白清拉起带往一边。
一个黑影不偏不倚正好重重的落在丝帕上,阿元看着黑影下碾坏的花瓣深深的可惜了一下,视线转到黑影上倒是有些惊喜:“解欢?”
解欢一看是他俩也有些惊诧,慌忙道:“你们快逃,有妖怪,我是打不过她了。”
白清一听有妖物,急忙将阿元护到身后。
头顶一阵红梅摇落,翩然落下一雪色女子,竟是。。。
“雪汝!”
雪汝落下一看是她俩也有些吃惊。
解欢看他们认识,赶紧拍拍屁股跑到阿元身后道:“这位姐姐,既然大家认识,就不要追杀我了吧。”
阿元有些吃惊道:“雪汝你为什么要追杀她一个凡人。”
雪汝看着他俩倒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你们有没发现她身上有五色石。”
阿元一惊,连雪汝都察觉出来了,那解欢身上肯定便是五色石了,只是她不明白,雪汝要它有何用:“雪汝,你若是想增进修为,大可在引胡山安心修习,怎要来抢她的。”
雪汝脸色微红,扭捏道:“我不是为了修为,我是为了掩盖妖气。”
阿元突然想起之前西落来找她,疑狐道:“难道你是为了躲西落,你们俩怎么了。”
雪汝听到西落的名字,面色一滞,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的解欢打断:“神仙姐姐,你说什么,我身上有什么石。”
阿元这才注意到解欢在一旁满脸不解,难道她自己不知道?
“解欢,你身上有一块五色灵石,你自己可知?”
解欢摇摇头:“我只知道我是克星命,谁跟我亲近谁就要被我克,只是以前师傅偶尔会提及说我是命定天人,好好修习必有大成。”
“可是我这样孤身一人,大成了又能如何了。”
解欢撇撇嘴道:“反正我活了十几年,没在自己身上看到仙迹,霉运倒是大把。”
阿元对解欢话语流露出的浓浓酸楚,十分同情:“五色石在你一个凡人身上,必是招来各方妖物觊觎,你能活到现在已是幸运,想必是你口中的师傅极力保护。”
解欢眼色发光:“会吗?是师傅保护我吗?”忽而又暗淡下来:“可是师傅都赶我走了。”
“总之我就是克星命。”解欢淡淡道。
“不会的,五色石你若是好好修习得当,必能成为你师傅口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