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石重贵强忍着推着她们出门,“以后不准再回来,这里过去、现在、未来都不是你的家!走!”
妍真看着父亲,正要上前,阿亚立马抓住她,跪在了地上,两人给石重贵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两人都哭着叩道,“父亲保重!”
阿亚想起石重贵在房里,跪在地上对她说的话,“今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对不住你,可是——,阿亚,对不起···”
妍真咬住双唇,无奈转身离开辽阳府,挽着阿亚送她上轿。
她任由着她松开她的手,任由着轿帘掩盖她薄弱的身影。
“如果我没那么固执,自私,或许我不会这么难过!阿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喇叭声,讥笑声充斥着妍真的耳朵,街市上人熙熙攘攘地看着热闹,这是最好的时机!妍真慢慢放慢脚步,慢慢放慢,拥挤的人群冲上来,她倒在人群中,忽然一个人对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她一惊急忙站起身跑走,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处,她发疯似的跑着,直到她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耗尽全身力气。
她全身湿透地倒在麦田中,她仰望着这久违的开阔的天空,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什么晋国尊贵的公主了!她身上只有对契丹无尽的恨!
作者有话要说:
☆、芙蓉泣·上
第八章芙蓉泣·上
回想着阿亚代嫁时孤寂的背影,妍真握紧双拳望着天空起誓,“我绝不能就这样抛下阿亚,我一定要救出她!”
她坚定地从麦田中站起来,向着辽阳府的方向奋力跑去。
天福七年,齐王登基,妍真以长乐公主的身份入驻长乐宫。
一群宫女见着公主都齐齐跪在地上叩拜:参见公主!祝公主福寿安康!
妍真看着满屋子的宫女,她的目光忽然被最后一排一个不起眼的脑袋给吸引过去:那个头戴着芙蓉花的丫头是谁!
那个小丫头颤巍巍地起身,全身颤抖,说话支支吾吾:奴婢,奴婢,奴婢是——
妍真看着她,笑了出来:你给我过来!
她脚下似有千斤重,还没踏出步子,妍真便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取下了她头上的芙蓉花:你这芙蓉花是在哪里得来的?
她不敢抬头,妍真埋下头瞧着她吓得通红的脸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你别怕,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舌头像打结一样:阿,亚!
妍真将手中的芙蓉花塞到她手中,哈哈笑了出来:真好玩儿的名字,我从没听过,以后你就陪我玩儿好吗?
她心一紧,急忙跪到了地上回道:是!公主!
天福八年,长乐宫,芙蓉池。
妍真身子浸在池中,按揉着自己的胸口周围,眉头紧锁:阿亚,明日午膳过后你去太医院,找李太医。
阿亚:公主是有哪里不适吗?
妍真指着自己的胸口:这几日我总觉得胸口好像长了一个什么东西似的,很奇怪。
阿亚看着公主,涨红脸,埋下头,对公主说道:公主不必担心。
妍真:为什么?
阿亚笑了,看着年纪尚浅的公主,用隐晦的词语解释道:随着年龄的慢慢变大,公主不止会长高,头发会变长,整个身体都会产生变化!这是很平常的事!
妍真似懂非懂:很平常的?那你也有吗?
阿亚害羞点头。
妍真:真的也有吗?
阿亚将身子凑上前,将公主的手放在胸前:阿亚是不会骗公主的!
妍真缩回手,安心地笑了出来:原来都是很平常的,害我多想了!
天福八年,长乐宫,穿着男装的妍真偷偷进来。
站在角落的阿亚小声地提醒公主:公主,快走!
见阿亚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装睡,妍真知道露馅儿了,正想开溜,谁知一转身撞上了身后的父皇。
石重贵:给朕站住!
妍真埋下头乖乖站住:是!父皇!
石重贵气得眉毛胡子凑到了一块儿:这,这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妍真碎步走近父皇拉着他的衣角,嘟起嘴,装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父皇别生气嘛,真儿下次不敢了!
石重贵吓唬她说道:还有下次,父皇就将你禁足在长乐宫,将阿亚贬到浣衣局去!
等父皇一走,妍真像个没事人儿一样躺在床上,问阿亚:阿亚你怕不怕去浣衣局啊?
阿亚站在一旁想到那每天成堆成堆的脏衣服,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咽下口水,颤巍巍说道:怕!
妍真想到那个温润如玉气质风流的承训哥哥开心得笑出来:那怎么办呢?我还是要去国子监的!
阿亚看着没心没肺的公主,嘟起嘴。
妍真见着阿亚生气的模样,哈哈大笑:阿亚你居然生气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小心行事!
阿亚嘟起嘴,再次汗颜。
妍真又笑了:骗你啦,父皇如果敢将你贬到浣衣局,我就,嘿嘿——
阿亚看着公主坏笑的样子,不禁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福九年,长乐宫。
美美一梦,清晨妍真伸着懒腰从床上立起身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单上的一大块污迹,她扔开被子,看到了床上的血迹,大惊失色急忙唤来阿亚:阿亚!阿亚!我的床上怎么会有血!
阿亚微微一笑,再转过头瞧了一下公主所穿衣裤上的血迹,走到惊慌失色的公主身旁,耐心地解释道:公主,不要惊慌,这很正常的,是每个女子都会经历的!
阿亚细细为她解说关于女子月事的事情,并将在此期间的禁忌全数告知,妍真听了,心事重重: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呢?我觉得好讨厌,我不喜欢!做女子真麻烦!
阿亚:公主啊,只要是身为女子,这便是一定要承受的!
妍真:那李夫人会吗?
阿亚一本正经:当然了!
妍真又天真地问道:那延煦哥哥会吗?
阿□□不自禁笑了出来:只有女子才会,男子是不会的!
妍真不高兴地撅起嘴:为什么啊,不公平!我不要!
看着公主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阿亚手足无措急忙用毫无逻辑的观点安慰她道:公主啊,就像上战场打仗的始终是男子一样,所以来月事的也始终是女子啊!
妍真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按着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上战场,就不必每月忍受这烦人的月事了?
阿亚急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公主,我的意思是,女子就是女子,和男子是不同的!
妍真听着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又问道:那女子和女子之间就没有区别了吗?
阿亚瞬间觉得对年仅十二岁公主的解释真是越来越糊涂: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比如公主和奴婢吧!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奴婢就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小丫头!
妍真更加纳闷:女子和女子之间是有区别的,是不是就是说每个女子在月事方面也是有所不同的呢?会不会,一般女子的月事是每月,而我则是每年呢?
阿亚听了公主的话,蹙起眉头,表情无奈,想破脑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古灵精怪的公主解释:公主啊!奴婢求求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完全听不懂公主你在说什么了!
妍真仰头大笑,初次月事的烦扰抑郁一扫而空:原来,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女人与女人之间也是不同的!
阿亚急忙从衣柜中取出干净的衣衫,还有披风:公主,这个时候寒气还没褪去,最容易着凉,先披上吧!
妍真,推开衣衫、披风:我不要,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我要泡澡!
阿亚:公主啊,会着凉的!
妍真不依不饶:恩——我要泡澡!
阿亚拗不过她叹口气答道:好吧,不过得多备些热水,还要多等一会儿!公主也得先披上这披风!
妍真乖乖地点点头,接过阿亚手中的披风,看着阿亚出去的背影转过头望着床上的血迹,暗自神伤:为什么呢?
开运元年,长乐宫,夜晚,妍真撑着脑袋,望着天上的月亮。
妍真:阿亚,你说都这么久了,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从南唐回来啊!
阿亚将披风披在公主身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对公主说道:应该快了吧!
开运二年三月,紫竹巷。
因为李夫人将妍真女扮男装去国子监的事告诉的皇上,皇上大发雷霆,下令将公主禁闭十日。妍真不满,便和阿亚藏在紫竹巷,要给父皇好看。
阿亚:公主,我们再不回去,皇上怕是又要发怒了。
妍真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在他眼中我连一个李夫人都比不上!我就是一个爹不疼,娘还来不及爱就没了的可怜虫!
阿亚:公主这么说阿亚该怎么办呢?从小阿亚便没有娘,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将我卖给了别人···
妍真:阿亚!对不起!可是你也别伤心了,你不还有我吗?我是公主,我会对你很好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以后也会给你选一个又英俊又有身份的男子让他娶你为正妻!我要让你一生享尽荣华,永远开心!
阿亚感动得哭了,但是忽然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脸又一下子变得阴沉:阿亚不会嫁给任何人!
妍真好奇问道:为什么呢?
阿亚埋下头,许久才说:我真的好想往后的每一日就像此刻一样,在这皇宫中,陪在公主身旁,永永远远。
妍真笑了,她完全不懂阿亚心中的少女情怀,用手捧住脸说道:怎么办呢?我以后嫁人不住皇宫怎么办呢?
阿亚想起那个站在芙蓉树下,面如冠玉的男子,心扑扑直跳:那公主就将我留在宫中吧!
妍真张大嘴巴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想变成那些个凶巴巴的老嬷嬷吗?
阿亚微微一笑,望着静幽幽的紫竹巷,将头靠在膝上,柔情万千地慢慢道出:阿亚的心已经离不开皇宫了!
开运三年十月初,揽月台,迎着孤风,妍真望着萧瑟的汴梁城。
阿亚,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妍真回过头望着她:阿亚,你试过一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吗?
阿亚: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