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也叹道:“大漠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太可怕了!这儿根本就没有他的踪影!”
柳碧海眉头双锁,道:“大漠中的气候怪异,再加上又是风沙移位,只怕……独孤公子已经葬身流沙之中了。”
任平生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双手颤抖,他拼命向四周寻去,却是一望无际,毫无人烟。他道:“我们再四处找找……附近的每一个沙丘都一定要仔细查看,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神算子柏点点头,大家分头去寻找独孤剑,然而黄昏将近,却依旧找不到独孤剑。
小夕紧张的对任平生说道:“任大哥,我们左左右右找了十几遍,每个沙丘,每一步沙土……可都找不到独孤公子,他……他会不会……会不会真被流沙给埋没了?”
任平生呆呆的立在那儿,几近绝望的摇了摇头,如果真被沙流给埋没了,他此刻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残阳如血,晚霞西照,却唯独不见独孤剑的尸体。他仰头长啸,难道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为何此刻他会如此心痛?如此想要见到她?他依稀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幽兰残香,然而……人却已成空。
神算子柏明白他心里难过的感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他道:“从风沙移位到我们赶来已有一段时间,或许……他已被路过的人救了也未可知。”
琴恋心中暗自叹息,心想:“这茫茫大漠又哪儿来的人救呢?只怕他多半是被沙土给掩埋了。”
神算子柏会这么说只不过是给任平生一个希望罢了,其实这样的希望根本就是几近绝望的。
此时每个人心中都是沉重的伤感。回到客栈之后大家心情都不太好,也只好各自心事重重的回房去了。
月慢慢升起,然而明月依旧,故人却逝。
任平生心中满是伤感,只觉自己身上似有万把利剑在刺一般。心中空荡荡的,莫名的少了些什么似的。他推开独孤剑的房间,点燃了灯火,看着里面空洞的房间,不由感到心在剧烈的疼痛,他呆呆的立在那儿。身在江湖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知道有些事是难免的,比如说看着至亲的朋友死去,如今才发现这种感觉令他有些无法承受。
希望能奇迹般的见到他坐在窗前对月饮酒,然而整间屋子却是空无一人,静静的,静得可怕。
窗台上放着两只他送给她的香瓜,他的心微微一震,突然回想起那日她手拿香瓜轻轻一闻的样子,竟是那么美!那么动人!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在乎着她,一直以来对独孤剑的一举一动他都会在意,为何如此?想到她已离开这个人世就令人感到绝望,莫名的恐惧,还有无法忍受的痛楚。
苦酒,为何今夜的酒如此之苦?宛如断肠的黄腾苦酒。
他知道她今夜是不会来了。
没独孤剑陪伴,突然如酒没了味道一般让人难受……
次日傍晚,客栈内来了一个人,他的样貌吸引住了大家,此人一张俊朗桀骜的脸,一双眉头修长而苍劲,然而他却长着一头过早苍老的白发,白如雪丝让人心寒,一双布满沧桑的眼震人心魂。
一进客栈他就在窗前的桌旁坐下,伙计连忙跑过去招呼,十分热情的说道:“你来了!老规矩,还是两坛竹叶青吗?”
那人笑笑,点了点头。他身上没带兵器,然而他的一头耀眼的白发却让人感到此人定是个高手。伙计很快给他拿来两坛竹叶青放在桌前,他打开红封举起来咕嘟嘟喝下两口,然后放下。
伙计看着他问:“怎么,你还没找到你要找的人?”
他笑笑,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淡淡一笑却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只见他又自顾自的喝酒,就如那酒是治病的良药一般。
伙计走过来,任平生拉住了他,问:“他是什么人?”
伙计笑笑道:“大漠里的人都认识他,却不知道他是谁?他们都叫他孤鹰,大漠里的一只孤鹰!他是为找一个人而来这的,都十几年了都没找到……每隔几个月他就会到这儿来喝酒,看他每次喝酒难过的样子就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对他有多重要……真是让人心酸呀!”伙计说完,摇头走了。
任平生心想:“我此刻也是心痛而借酒消愁,他也一样,倒不如一同做个伴?”于是提起自己桌前的酒坛向他走去。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任平生对他道:“同是伤心消愁人,不如同桌共饮,前辈意下如何?”
白发郎君笑笑,点点头,将手中的酒坛举起与任平生手中的酒坛碰了碰,示意他坐下。二人不语只是找个喝酒的伴一起消愁而以,酒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的喝下去,突然他问起任平生:“让你伤心难过的是何事?”
任平生苦苦一笑,道:“一个人……”
白发郎君突然仰头一笑,肯定的道:“一个女人?你心爱之人!”
任平生摇摇头,道:“不,是一个好兄弟。”
话毕,那人却是满脸惊讶的摇摇头,道:“怎么会呢?你心中的那份痛让我觉得是为心爱之人才有的!”
听到这,任平生全身宛如被雷电击中,脑海一片空白。他突然开始明白自己一直感到对独孤剑有种莫名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竟然是爱情!他爱上了独孤剑了吗?他呆住了。心想:“自己爱上了剑兄?可是为何会这样?自己不可能有断袖之癖,可为何独对独孤剑有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白发郎君笑笑,然后望向窗外飘在月边的云,喃喃道:“这种感觉只应该是对自己深爱的人才会有的,如此刻骨铭心,令人心扉剧痛……她对我说过,她的家乡在茫茫无情的大漠,所以我就一直在大漠孤烟中找寻她,可是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她,连半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她就像那大漠中的一朵云,一朵飘忽不定的水云……”
任平生望着他,只觉得他的眼中有些晃动,晶莹而闪烁。他对他道:“在下任平生。”
白发郎君回过头来,笑道:“风无影。”
任平生举酒笑道:“看来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同是天涯断肠人,今日居然能让我们在一起喝这断肠苦酒!”
风无影望向他的双眼,目光一闪,叹道:“好,那便让我们喝个痛快!”然后举酒和他相碰,痛快的干下一口。
任平生问他道:“你等的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
风无影神思渺茫,眼神似乎去到了远处,淡淡的道:“云落寒……云落寒。”
任平生笑笑,道:“云落寒,好美的名字,如同落在凡尘的仙子一般!”
风无影哈哈长笑,“是啊,她的确是一朵天边的水云,她就是人间仙子,一个恰巧落入凡尘却被我遇到的美丽仙子。她是那样的圣洁,高高在上。冰冷而无情的美,那是一种不落凡尘,隔着尘世的美,如水云一般冰冷却又易碎的美。哈哈哈……”他笑,同样的他也是在哭。
风无影心中暗暗想道:“落寒啊落寒,你到底在哪儿呢?为何不让我找到你啊?你总是这么无情,如那冰冷的水云,令人碰触不到。这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你,而你为何要离我而去?我一定要找到你,拉住你的手好好问问,到底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丢下我一个人呢?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痛苦夹杂着思念是最让人心碎的折磨,你不知何时才会醒,而醒来却又觉得活在痛苦中才是活着的,不得不又继续醉下去。
忘不记,无法忘记。
忘记了,却又不能忘记。
不知不觉他二人已喝得满身醉意,空酒坛东倒西歪的搁在桌前,任平生只觉全身麻木,似没了知觉一般倒在桌上。
他醉了,醉了。
醉可以让他停止想念,停止思考。
风无影笑笑,看着他道:“我该走了,你醉了。而我还要去找她呢!也许我就要找到她了,也该找到她了……”说完转身走出去,纵身上马飞扬离去。
躲在一旁的琴恋缓缓向任平生走来,看着他醉倒趴在桌上的背影如此令人心痛。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温柔的说道:“任大哥,你醉了,我扶你上楼去好吗?”
听她叫自己,任平生点了点头,用手掌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只觉全身轻而无力。
将他扶上楼,琴恋为他盖上被子,默默的看着昏昏睡去的男人,这是认识他来第一次见他喝醉,她摇摇头,轻叹着下楼去为他准备解酒汤。
不多会儿已煮好药汤,当她再次上楼时却听到楼上有人大叫:“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闻声望去此人正是柳碧海,此时她正在同一个蒙面人交手,琴恋见状连忙赶上去帮忙,二人联手齐攻向对方。然而此人武功极为高强,琴恋双手使出一招“天外飞音”的外家功夫,柳碧海也使出独门暗器,用手臂上的镜子玄光朝他射去,此时金燕子同柳不俗也闻声赶来,此人见孤身力薄,连忙飞身从楼道逃去,金燕子同柳不俗二人也破窗追了出去。
此时,小夕也赶了上来,只见一片打斗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一只打翻了的药碗,连忙问身边的琴恋同柳碧海,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二人相互看了看,然后柳碧海先开口说道:“刚才我见走廊中有个蒙面人,形态鬼祟,便同他打了起来,幸好琴姑娘及时赶到帮忙。”
听她这么一说,琴恋马上想到醉卧房中的任平生,连忙赶去看,见他无事才松了口气道:“幸好没事!看来那个人不是冲着任大哥来的。刚才见他喝醉了,所以我煮了些解酒药汤给他,正准备给他送去,谁知遇上了柳堂主同那人打斗,结果在打斗中连汤药都洒了。”
小夕望着床上躺着的人道:“独孤公子死了,任大哥他一定很难过,所以才会喝这么多酒,我再去给他煮一碗解酒药来。”
当小夕再次端着药上楼时,见自己的房门半掩便轻轻走去,只见桌上有一只草编的的绿色蚱蜢放在那儿,她心中一喜,悄悄将它放进怀里,然后给任平生送药过去。
任平生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