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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坐在下首,听着自己牙齿咬的咯吱噶咯吱噶的,以此来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视线在周煜的脸上游来游去。就在刚才的记忆融合的一瞬间,她的心似乎狠狠的痛了一下,那么清晰,那么沉重。
周煜睡的不沉,即使是轻微的动静也能让他醒过来,所以他午睡的时候,只有门外有人,其他人都是一律不准进门的,方才几个小太监偷懒,见他睡着了,便也偷偷跑到茶房里面打盹儿,所以谁也没拦着凤卿入内,只有周吉祥着急得再外头直跺脚。这位爷的下床气可是不小呢,凤卿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可不得碰个头破血流的。
凤卿坐在墩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周煜,口中喃喃自语:“真的是你吗?真龙天子,可以让我回家吗?”凤卿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她忽然发现,其实周煜是长的很好看的,他眉飞入鬓,眼睛即使闭着,还是轮廓分明,那鼻梁更是长的英挺刚毅,一点儿也不输于纳美特星的男子。
凤卿低下头,呵呵一笑,一时并没有留神周煜已经醒了过来,正满脸阴郁的盯着自己。
“你坐在这里傻笑是在干什么?什么人让你闯进来的?难道你又要行刺朕吗?还不快给我滚?”周煜一脸四个问句,其实昂扬,简直让凤卿措手不及。
周吉祥忙从外头进来,跪叩道:“奴才有罪,凤主子她不懂规矩,闯了进来,奴才拦不住啊。”
周煜脸一冷道:“周吉祥,朕没问你,用不着你回答。”
周吉祥蔫蔫的应了一声是,跪趴在地上,不敢再开口说话。凤卿却还是没自觉的坐在墩子上,她瞅了眼周煜那一副阴冷眼神,心道这皇帝也太难伺候了一点,却也不敢造次,不知道为什么,在方才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之后,变有一种像是惧怕的感觉,萦绕着自己。原来这个身体的本来的主人,是这样的害怕这位皇帝的。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皇上的睡颜很好看,臣妾多看了几眼,故而才笑出了出来,至于闯进来,那是臣妾自己的意思,与他们无关。臣妾并非要行刺皇上……”凤卿说到这一句,胸口的痛像是陡然扩大了一样,竟让她险些有点支持不住,赶紧捂住了胸口,强撑住地面道:“臣妾……从来没有过要行刺皇上,臣妾只是没有办法。”
凤卿清晰的听着自己这一字一句的话说出来,连自己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湿答答的一片,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升起。
周煜瞥见她的神色,眉梢皱的更深了,冷笑一声道:“好,那朕问你,那一杯孔雀胆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弑君,却是要干什么呢?”
凤卿的身体微微颤抖,心口像被撕裂一样痛楚,几乎就要窒息,但还是强忍着痛楚道:“臣妾不想让皇上死,可臣妾不得不让皇上死,臣妾对不起皇上。”凤卿已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却没有办法克制,连超能力都释放不出,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子失去控制,继续道:“十年相伴,一朝恩断,皇上,臣妾曾想过,愿一心一意做你的女人,是皇上把臣妾越推越远的。”
话语说完,凤卿觉得那种窒息感忽然松懈了下来,身子微微一顿,一头栽在周煜的软榻之前,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凤卿从床上起来,步过重帘,见门口站在一个貌美的白衣女子,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她忽然垂下眉宇,脸上黯然失色,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既占了我的身子,便好生的活下去,今日是我唐突了,借了身子,只因还有一些话,想对周煜说……”那女子说着,落下满眼泪来,退后了两步,在阴寒的月光下,显得弱不禁风,继续道:“周煜不是坏人,他从没有冒犯过我,从今往后,你好好待他。”
那女子说着,白色的一群渐渐的透明化,凤卿连忙走出去,想拉住她的衣袖,却只扑了个空,再等她定下睛来时,那女子早已经布置去出了。
凤卿一个惊吓,从床上跳起来,外头月光幽幽,院中安静的没有一个人,凤卿起来,走到院中,四下里树荫婆娑,凤卿抬起头,看着那一轮月光,缓缓开口道:“我懂了,你喜欢他,纳美特星人没有喜欢和不喜欢之分,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的对他好,你安心的去吧。”
而此时的周煜,也是心思不定,方才乾清宫那一番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戳在了周煜的心口。
十年相伴,一朝恩断。这是多么决绝的言语!什么女娲娘娘派来的仙人,都是放屁的,她还是原来的凤卿,只不过是装疯卖傻,换了一种活法罢了。周煜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既然不能杀了她,那就把她留在身边,日日夜夜的折磨她,让她想断也断不了。
周煜从床上站起来,扯开明黄的帷帐道:“周吉祥,传旨让凤贵妃过来侍驾。”
周吉祥忙迎了进来道:“皇上,凤贵妃凤体微恙啊。”
“什么凤体微恙,你被她骗的团团转呢,传朕的旨意,让她从今日开始在乾清宫领宫女之职,转侍茶水。”
周吉祥皱了皱眉头道:“皇上,依奴才看,茶水一职,还是留给太监们吧,皇上让凤主子伺候笔墨,红袖添香什么的,岂不比茶水好些?”
周煜心中一动,凤卿毕竟毒害过自己,茶水一职确实让人太不放心,便也不再坚持,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周吉祥点头哈腰,走了两步又问:“那……奴才这就去传凤贵妃过来侍驾?”
周煜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略有些睡意,开口道:“侍什么驾啊,朕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想了一个由头,把原来的凤卿给解决了,不然总觉得对不起她~我是亲妈
☆、第 14 章
夙京的西北角,有一处巍峨耸立的建筑群,是前朝皇室的居住区。本朝为了区分起见,将前朝的房子变卖给了当时的商农大户,重新在夙京的东北开辟了一块新地,专门安置本朝的皇亲国戚,两百年下来,早已初具规模,而西北角商户林立,各地的大户前来夙京置产业,为了广结商路,也多半会选在西北角。
可是这吵杂喧闹之中,也不乏别有洞天之地,就比如这时候坐在亭中的两人,正淡然品茶,悠闲自乐。
“赵先生,你可知这宅院原是谁家所有的?”凤祈端起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歉然有礼的为赵守业满上一杯。
赵守业环然四顾,见这宅院中假山林立、绿树成荫、竹影摇曳,远看错落有致,若是到近处,更是一步一景,妙不可言。
“依不才拙见,这大概是前朝璇玑将军刘子玉的府邸吧。”赵守业虽然来过几次夙京,但都是为庶务而来,并没有什么机会了解京城的人文景致,能一语道破,倒也不失为人才。
凤祈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旋即放声大笑:“哈哈,不愧我父王称赵先生为小诸葛,果然一语道破天机,大楚灭国之后,璇玑府落入商贾只手,近些年来,有传闻说这璇玑府中藏有当年璇玑将军所著的璇玑兵法,我这才不惜重金从那商贾的手上给买了下来。”他顿了顿,低下头略蹙眉宇,转身又站起来,背对着赵守业,指着满园的楼阁水榭,绿树假山道:“依先生看,这璇玑兵法会藏在什么地方?”
璇玑兵法一事,赵守业在云南也有所耳闻,大盛立朝两百余年,到今日还有大楚的余孽,企图反盛复楚,不可谓不可悲。赵守业顺着凤祈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缓缓道:“这院中一景一物,都是按照阵法来安置的,不过对于不懂兵法之人,也不过形同虚设而已。璇玑兵法,也只是一个传说,究竟是真是假,无人能证实,依不才之间,世子不必执著于此。”
凤祈闻言,悄然一笑,转头睨着赵守业,脸上露出肃容道:“赵先生,本世子知道你和父王的心思,起兵谋反,不过缺一契机而已,凤卿未死,你们必定不善罢甘休,但是——她是我的妹妹,我绝不允许你们伤害她毫发,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璇玑兵法,以预替天行道,反盛复楚!”
赵守业颓然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世子你?”
凤祈上前,扶住赵守业,为他缓缓又满上一杯酒,淡然道:“所以,请赵先生回云南吧,夙京的事情,凤祈一定能办好,等我重获璇玑兵法之日,便是父王起兵之时。”
漆黑一片的水牢,四周都是萦绕鼻息的恶臭,偶尔有老鼠从身侧穿梭而过,带起水花,飞溅到关押之人的脸上。干涸的唇不放弃任何一丝丝的清凉,添过唇边的水渍。
顾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些开心,平身第一次,他为自己所杀之人未死,而感到高兴。他平淡的闭上眼睛,戏谑的笑着,听着脚步声缓缓的靠近自己,站在了水牢的入口处。
凤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小姐未死,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顾绪咬牙,全身微微颤抖,身上的脚镣手铐发出颤抖的声音,凤祈却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道:“你既然没有把她带回来,那就罚你以后一直保护她。”凤祈手腕一扬,一群人从他身后过来,将顾绪拖出水牢。
他衣衫褴褛,沉重的脚镣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身上不知道是被施了什么药,一点的力气也用不出来,身体被压在一张两尺宽的刑凳上。
身上湿透的衣裤被剥离,水牢里阴森森的风从他身上吹过,惊得汗毛根根竖起来,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摸到他下面那个地方。顾绪惊讶的嘶吼出声,一块烂布条塞入他的喉中,他挺起下身,企图脱离那一双手的钳制,身体却被几个人牢牢按住。
“从今儿往后,这玩意儿可就没了,奴才是好心人,赏你再爽那么一回罢了。”那尖利的嗓音在黑暗中阴森无比,偏偏那一双掌心却热的烫人,顾绪不知道是自己那物件烫了那人的掌心,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