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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谨却没说话。
直到远方天空的焰火映亮天空,刘谨才缓声道:“皇兄,你知道那焰火距离乾坤殿有多远么?”
泰王回过身去看,这一看,泰王紧紧闭上了眼睛。
“如何?”刘谨问,漆黑的瞳孔里像是隐藏了妖孽,“皇兄,以为这烟花如何?”
“再好看不过。”泰王答。
不出多久,刘翊一身铠甲,步伐稳健地走进大殿,向刘谨拱手道:“反贼已经清扫完毕。”
泰王笑:“我道刘翊胆大包天,原是同皇弟一起。”
紧跟在刘翊身后的人将泰王的人绑了起来,而在泰王的示意下,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咬毒囊自尽。
泰王依然安稳站在一旁。
刘翊没理,摆摆手,士兵便押了个人进来。
刘谨坐于高位,垂眼瞧着跪在地上,终于因害怕颤抖不已的王忠林,问:“这些年,王爱卿忙忙碌碌,替朕操了不少的心,如今该收了吧?”
王忠林迫于刘谨目光的压力,腿都是软的,不敢抬头。
“徐领事,把从欢抱上来。”
刘谨这句话,将王忠林彻底击垮,再也掀不起风浪。
他看着面无表情把熟睡的从欢抱给刘谨的徐领事,忽而就想起当年徐领事被人陷害撵出家门,求助于他的事来。不是没有调查徐领事的底细,但如今他明白了,刘谨想让你知道什么,你便会知道,不想让你知道,那你至死也不会晓得。
刘谨将从欢放在膝上,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这孩子,淡淡道:“朕以为,王爱卿智谋过人,不想尔尔。不知爱卿可有想过,为何你找的这孩子,如此符合你想要的条件?”
王忠林不需要刘谨把接下来的话说明白了。
为什么?
因为刘谨当年看似不经意的一举一动,最终都是为了挖出他的不臣之心。
他所费心经营的一切,到最后还是没能冲出刘谨预先设定的桎梏。
“从欢不是朕的儿子,不过恰巧血与朕相溶。”刘谨抬眼,略略叹了口气,“爱卿如此,让从欢以后如何呢?难不成,真叫他做了我南朝的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我总是在深夜码字,反思
☆、端妃娘娘的挣扎
从欢被说话声音吵醒,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他还小,并不能明白抱着他的这个男人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谨轻轻拍了拍从欢,以示安抚,言语间就定了王家的未来,诛三族。相比较九族,已然是轻了太多。
王忠林被拖下去,先关押到天牢,改日行刑。
刘谨道:“五一,五二。”
其余的没有再多说,但剩下的,傅添和泰王都明白,定然是带人将王氏三族关押。
傅添冷眼瞧着用鲜血巩固权力的刘谨。他取人性命,眉头都不动一下,这样的人,用最强势的手段告知天下,是他的,便谁都不许抢。
王忠林不过就是刘谨的一枚棋子,杀鸡儆猴,镇压住各地或许蠢蠢欲动的心。
比如,泰王。
那么,杨轶凡呢?
傅添在齐王府时,知晓了刘谨和静皇贵妃之前的一些事情,他便有些警惕。一个帝王,倘若拥有了对某个人的强势,抑或真心,强烈的独占欲岂会因为喜爱而消退半分?
不会。
刘谨望着傅添,忽然笑了,道:“世子,在想什么。”
现在这件事,其实完全可以不必在傅添面前说,那么又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刘谨明明白白告诉他,杨轶凡是他的,不管她是在南朝,还是在未来,他傅添都不能染指。
“朕想同泰王说几句话。”
傅添闻言,随即离开乾坤殿,这个可以定人乾坤的地方。
出了皇城,傅添立刻策马去往通向刘翊在峰山的宅子,一口气不敢歇着,直到上到半山,下了马,深吸口气,推开门,向着里面喊了一声:“轶凡?我来接你回家。”
没有人。
傅添的心陡然沉下来,自刚才在乾坤殿的不安就隐隐扩大开来,大有吞噬万象的势头。
院子里也并不是没有人,傅添听到细弱的哭泣声音,他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了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黄真。
“黄真。”
傅添看到,黄真在听到自己声音后明显抖了一下。
黄真眼睛都哭肿了,站起身,紧闭起眼睛,道:“世子,黄真带乐喜暗中换了几条线才来到这里,想着是安全了些,没想到,刚一来,宅子里便有人等着,打昏了我,醒来以后,姑娘已经不见了。世子,黄真辜负了您的托付。”
傅添面上不显,沉声道:“回京。”
黄真抹了泪跟在傅添后头,他看见世子上马时候,连着蹬空两次。
整个南朝都是他刘谨的,单看刘谨在几年前就把局布好只等君入瓮便知道,刘谨不会留给对手一丝一毫的机会翻盘。
傅添回到皇城时,天已经大白。
泰王早已自尽而亡,尸身不知道被人收殓到哪里,乾坤殿前又整整齐齐地站了许多侍卫。
皇城并未受到损害,因而除了大门正在维修,其余的早已经按部就班。傅添越往里走,就越看到,刘谨治下的条理。
所有人并不因为皇城的动荡而失去了秩序,相反,每个宫人都各司其事。
脚下,昨晚没扫的雪已经清扫干净。
刘谨是在暖阁等着他。
“世子可回家看过了?”暖阁里温暖如春,刘谨正习字,知道是傅添来,头也不抬地说。
傅添步步平稳,站定,看着偌大的暖阁那边,单有刘谨一个人,傅添道:“看过了,和峰山宅邸一样,空无一人。”
是的,刘谨既然要彻底整治亲王,一个泰王又怎么够?可别忘记,刘翊,齐王世子在外还是个乱臣贼子。刘谨就此,需要给外界一个交代。
刘谨手中的笔不停,收笔以后,也没管案上的字,径直走过来,招呼傅添,“坐。”
傅添没有推辞。这次,刘谨没有煮茶,他准备了几坛酒,两只敞口碗。
“恭喜皇上,得偿所愿。”傅添抬手倒了一碗。
刘谨笑了,也倒一碗,仰头饮尽。
“轶凡呢,该叫她出来一起。”傅添也饮尽,热辣的白酒下肚,连被外面冰雪冰冷的手都渐渐回温。
刘谨轻描淡写道:“傅添,你知道的,她回来,我还怎么会让她走?”
“我来,也是为了带她走。”
刘谨似乎十分惋惜,抬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容,道:“看来是谈崩了。”
*
杨轶凡变得愈加焦躁不安。
门口忽然有了响动,她立刻回过身去,见是刘谨,连忙跑过去,目光却停留在刘谨身后空荡的门外。
“气色好多了。”刘谨端看杨轶凡,正欲牵起杨轶凡的手。
不料被杨轶凡躲开。
杨轶凡后退一步,紧紧盯着刘谨,一字一句问:“世子呢?”
“他不是世子了。”刘谨无意多说,到处环视这间宫殿,笑了,“看来你还不习惯这里,不过没关系,朕今天就把明花和小撑子他们派过来,还让他们服侍你,从今往后,朕再不需要忍着不见你,咱们在这里好好生活,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世子呢?”杨轶凡继续问。
“意如,你当知道,朕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别人。”刘谨依然笑着,可让杨轶凡看起来,却觉得陌生不已。
这还是刘谨么。
不,这是帝王,而她居然忘了这点。
“我要见世子。”杨轶凡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哀求。
刘谨再也不能对杨轶凡的话恍若未闻,他忍不住向杨轶凡走了一步,看着杨轶凡往后退,他站定,问:“以后没有傅添,只有我了,好不好。”
杨轶凡震惊不已,刘谨居然知道刘翊就是傅添。
难怪,难怪刘谨这样坚决。
“不好。”杨轶凡满眼惊恐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刘谨比她更快,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扛到肩上,一步一步往内殿走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傅添!傅添!”杨轶凡死命挣扎,伸手捶打刘谨的背,她不停地喊着,可刘谨依旧无动于衷。
刘谨把杨轶凡扔到软榻上,按住杨轶凡的手,欺身压过去,定定地看着双眼通红的杨轶凡,咬牙道:“裴意如,你是朕的!”
“我不是裴意如,我是杨轶凡,我不是你的!”杨轶凡拼命摇头。
“很快就是了。”刘谨抬手撕扯杨轶凡的衣服,不顾杨轶凡的喊叫,他低低地说:“你怎么能不是我的,嗯?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样报答我?你怎么能如此无情?你的心肠就这么冷硬?”
“傅添!傅添!傅添!”杨轶凡撕心裂肺地叫着,衣服已经被扯开,露出了半个肩头,杨轶凡狠狠地咬住刘谨的手,几欲咬出血来。面对皇后的迫害,她可以从容赴死,但事关傅添,她不能。
刘谨忍着痛,他也气急,大声道:“继续咬,傅添会来救你么?他是叛臣!明日就是他的死期!你还期待什么!”
这句话一出,杨轶凡就松了口,躺在软榻上,双眼看着宫殿顶繁复的花纹,忽然就流下泪来。
刘谨蹙眉,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外宫人的通传,“皇上,淑妃娘娘到了。”
他起身,冷声道:“想死,也得看朕的意思。”
杨轶凡没有反应。
刘谨气得拂袖而去,出门也没看宜淑妃,丢下一句“看好她”就离开。
宜淑妃已经削发,她就在宫内的佛堂参禅,如若不是知道杨轶凡的事,她不会出来。
刚进内殿,宜淑妃就听到杨轶凡咬紧了牙关也不敢啜泣的隐忍声音,临到软榻前,她看杨轶凡衣衫有些凌乱,但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因而便松口气,坐到软榻边上,伸手替杨轶凡盖上锦被。
“你激怒他,有什么好处呢?”宜淑妃叹气。
杨轶凡擦擦泪,整理好衣服便坐起来,眼睛漆黑,还蒙着淡淡的水汽,她对宜淑妃行礼道:“宜淑妃,我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