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轶凡今天就要亲眼看着刘谨将会给予齐王府怎样的处罚,虽说南朝的规矩是刑不上大夫,但叛国罪,恐怕哪个君王都不会忍受。
她远远地看着傅添被带到京都刑场前,情绪一时没有收住,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尽管昨天刚刚见过他,可之后的时间就度日如年,现在便觉得是相隔许久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杨轶凡的目光,傅添就望见了她,对着她微微笑起来。
“近日来,朝廷动荡,齐王世子和王家,联手毒害天子,企图将非皇族血脉扶上大宝,祸乱朝纲,其心可诛!”刘谨站在高台之上,朗声说道,“泰王带兵进京,攻入皇城,不遵先皇遗诏,有违祖训。”
“朕深感痛心,尽管不忍责罚,却不能违背祖宗法制,但望我南朝千秋万代!”
泰王已死,但家眷同罪,刘谨将他及家眷逐出宗族,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废后,王家诛三族,九族之内王氏子弟,朝廷永不录用。念在齐王仁厚,只贬为庶民,但齐王世子刘翊需认罪伏法。
一条条下来,杨轶凡闭紧了眼睛。
刘谨这是铁了心了。她不信刘谨关于泰王所谓的“流放三千里”,斩草要除根,刘谨不会不明白,三千里那么长,路上出个什么事,再容易不过。
看似对齐王府最宽容,可刘翊是独子,杀了刘翊,与杀了齐王没有什么分别。
“即刻行刑!”
这一声喊起,杨轶凡趁刘谨不备,转身跑了几步,纵身一跃,跳下高台。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景笙归来》已经开坑惹~
现在不多废话惹,
抓紧攒稿子去,有什么话,完结了大福再滚来说好了
520,爱泥萌(づ ̄3 ̄)づ╭?~
☆、端妃娘娘的回归
“裴意如!”
“轶凡!”
刘谨反应极快,跑过去想抓住她,却只碰到了她随风扬起的头发。
傅添奋力挣脱开侍卫的桎梏,拼命跑到高台之下,临到跟前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撑地站起过去抱起杨轶凡。
“轶凡,轶凡,你怎么样?”傅添连声喊着,把手放在杨轶凡头后面,看到手上没有血,傅添立刻抚住杨轶凡的脸。
杨轶凡钻到傅添怀里,眼泪汪汪地指着胳膊和腿,“可疼了,我特别疼。”
傅添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先别说话,乖。”傅添温声说着,随即单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低头咬破杨轶凡的手指,将血滴到符咒上,随即将符纸塞进杨轶凡手里。
“傅添……”
杨轶凡的手上就滴上傅添的一滴泪。
刘谨身为天子,最终按耐住走下高台的心,对着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随即就有宫人连忙跑下高台扶起浑身剧烈疼痛的杨轶凡。
刑场上的侍卫冷着脸将傅添重新架起来。
杨轶凡眼前一阵恍惚,她意识到这就是她跟傅添的最后一面了。她扭着头看着被押到刑场之上的傅添,感觉眼睛干涩得几乎把眼泪流尽了。
“傅添!傅添!”杨轶凡叫得声嘶力竭。
她意识逐渐飘忽起来,昏睡前最后一幕,就是傅添对着她远远地一笑。
温暖,不舍,像是隔世的告别。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特别累。似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着,睡吧,杨轶凡,别再醒过来了。
杨轶凡想,为什么不醒呢?
哦,对了,她不想睁开眼睛,就收到傅添的死讯。
那就继续睡下去吧,她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了。
“李神光,轶凡好像有动静了。”
谁在说话?
杨轶凡感觉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她不满地蹙紧了眉头。
“应该是要醒了。”李神光声音不大不小,“不过,看起来她并不想醒过来。”
方明花小心翼翼地问:“难道,和傅总经理有关系?”
李神光没说话,他看到紧闭双眸的杨轶凡眼角静默地滑下两行泪。半晌,他淡淡地说:“或许是吧,明花,我去休息一会。”
“不是刚歇过吗?”方明花刚问出口,就看到李神光略略灰败的脸色,随即喉咙就像是卡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方明花坐到床边,拍了拍杨轶凡的手,低声说道:“娘娘啊,有什么你跟我说啊,这样下去,你让我们怎么办?”
杨轶凡依然没反应。
“傅总经理选择送你回来,为什么要辜负他呢?”
方明花的话,字字清晰,重重地敲在杨轶凡心头。
方明花刚起身,想去倒杯水,就听到杨轶凡在身后带着哭音的声音:“是因为,我一睁开眼,就得面对没有他的环境啊。”
“明花,他被刘谨杀了啊。”杨轶凡抬手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李神光就在客厅,听着自卧室传来的低泣,手也有些颤抖起来。傅添曾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如今到了他帮傅添的时候,可他却没能成功。
“对不起。”
*
天气重新炎热起来,渐渐就到了2015年六月中旬。N市,杨轶凡从间业公司出来,抱着一大摞资料夹踩着高跟鞋在明媚的阳光下健步如飞,天已经慢慢变热,杨轶凡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动人。
“陈总,对,我是启越总经理助理杨轶凡,先前跟您约好的周四下午会谈,您还记得吧?”杨轶凡偏头用肩膀夹着手机,翻开行程表,嘴角略略扬起,笑容淡淡。
陈总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杨轶凡应了几声后,继续道:“我们林总这边也是十分重视陈总,推掉了四个会议,林总还特意嘱咐我,陈总喜欢甜食,我就在中山路S城家乡菜预订了包间。”
杨轶凡抬眼看了看天,明眸灿烂,笑道:“说起来,前两天我刚去S市出差回来,专门带了S市的特产。陈总周四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尽快送到贵公司去?”
“哎呀,小杨啊,太麻烦你了啊。”陈总笑得很舒心。
杨轶凡摇摇头。“哪里,不麻烦,陈总这些年对启越多加照拂,这点心意跟陈总的比起来,就有点不足道了。”
“小杨你这嘴啊,小张,周四下午那什么活动?推了吧,看在小杨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去蹭顿饭了。”
杨轶凡跟陈总说好,最后由陈总收了线,杨轶凡才把手机收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傅添还在沉睡的日子里,启越由林成寅暂代总经理一职,这也是傅添离开前对人事部的一项交代。
三个月,傅添还没有回来的话,那么启越就由林成寅暂时管理。
杨轶凡醒过来消沉了几天,最终还是拎起包回到启越上班。众人都期待着,总经理助理回来后,总经理回来也就不远了。可没想到,都等到六月份,还没有总经理的影子。
杨轶凡回启越途中,又路过中央广场,她原本正赶时间,可当她望见中央雕塑的时候,她不由得驻足,然后放慢了脚步走过去。
去年这个时候,她从南朝来到这里,带着满心的惶恐和不安,小心而好奇地探索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如今已经过了整整一年,她现在与现代人基本没有两样,甚至能胜任当初那个冷面大将杨轶凡的工作。
中央雕塑跟去年相比没有什么差别,如果非说要有的话,可能就是受得风霜更多了些,打磨得更厉害了。
杨轶凡停在雕塑前,站得笔直。
随即,她神色黯淡下来,抱紧资料,重新走开了。
方明花正跟李神光不知道往哪个旮旯犄角跑,李神光依然没有放弃,因为傅添现在虽然没有意识,但生命还在,只是为了这一点,他们就得坚持到底。
杨轶凡记得自己前段时间问李神光,她曾经身体内的那个魂魄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解决的。李神光讳莫如深,并不愿意同她讲。
但根据方明花偶尔走漏的口风,她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了。
与刘谨有关。
刘谨想带杨轶凡回到南朝去,那就必须给这个契机留下一个活口,有多余的魂魄存在于杨轶凡体内,她的魂魄就并不能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
千年前的刘谨,留下了这么一招,并在千年后的去年成功施行。
刘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不知是到底为了哪一击?王家、泰王、齐王覆灭如是,她死而复生亦如是。她从来都看不懂刘谨的心思。有时候她也不明白,刘谨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某些说不清楚的心结?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此刻,方明花打来了电话。
“娘娘啊,我刚听到小道消息,今天方圆集团的李特助跟咱们公司打听你呢。”
杨轶凡下班后打开家门,脱了鞋,把包随便往地上一扔,就扑到沙发上打起盹来。
方明花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我真不是挖总经理墙角,李特助也是棒棒哒,身材好相貌好学历高,工作也不赖……”
“那你收了。”杨轶凡冷哼,“我家大人哪样不比他好?”
“成成成,你家总经理最好了。”方明花顿了顿,声音就有些严肃起来,“说真的,我和神光都觉得,一年两年你可以这样,难道要一辈子吗?我们对总经理的感情也不浅,到现在想起来心也还是疼的,可我们不心疼你吗?当初总经理守着你的时候,跟我们说了许多情况,其中就有一条,如果有一天你回来而他没有,那你要另找别人在一起。”
杨轶凡眼圈红了起来。
方明花说:“总经理说,让我们在旁边多看看,杨轶凡的眼光也只好了这一次,下一次不定怎么着。如果有人珍重你,爱你,愿意把你放到心尖上……他再不情愿,也会希望你能开心……”
方明花这次说了很多。
杨轶凡不知道自己哭了几场。
自从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哭过,可这次,听着方明花说,就像是亲耳听到了傅添一字一句地交待。
“李特助那里,你不想去的话,我就跟他提了。”方明花倒也不是逼着杨轶凡。
“去,为什么不去。”杨轶凡擦干泪,重新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