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动静比较小,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依然各摊聊着各摊的。
倪一放下手里还有些残酒的杯子,直视刘靖:“我不是故意的,我正要转身往阳台走,结果被李小红从后面撞了一下,酒就上去了。”
刘靖看了倪一一会,似是在分辨倪一说的是不是真的,轻轻地说:“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说明你会为我吃醋不开心。”
倪一继续直视刘靖:“我确实不开心,但我也不会做这样低级的事。”
刘靖忍不住笑了,对倪一说:“你先回去吧,我想王总是不会想再看见你了。”
倪一嗯了一下,转身走出去十几步。她又回头望,王总和李小红已经从化妆间出来,王总正侧脸听李小红说着什么,刘靖则微笑着迎上去,倪一继续转身黯然离去。
拿了外套,走出宴会厅,厚重的大门把里面的热闹都隔绝了,外面走廊瞬间显得很冷清,倪一在酒店门口处深深呼吸了几下,空气很冷,吸了几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Bless you!” 身后有人说。
倪一回过头,杨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
“你怎么出来了?”倪一问,“晚宴才开始没多久呢。”
杨旸不答反问:“那你怎么出来了?”
倪一耸耸肩:“把酒洒在客户身上了,闯了祸只好赶紧自动消失。”
杨旸笑了下:“我也走了,我送你。”
倪一连忙摇手:“不用,你看今天那边好多出租车,还有你走了,Eileen怎么办?”
杨旸用下巴指了下停车场:“走吧,反正我也要走了,要回去和美国的专家开视频会议。正是因为我要走,作为搭档的Eileen才要留下来替我应酬啊,一会会有司机来接她的。”
倪一想起第一次再见杨旸的时候,他不带解释的就让她坐自己身边,原该是大领导的位子,挤兑杨旸道:“这么好拓展人脉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还真是对人情世故不买账啊。”然后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最近好像总是把你当司机用。”
杨旸轻轻地说了声:“不用。”
车开出酒店的时候,杨旸扫了一眼后视镜,刘靖正从酒店大门出来。杨旸眼角扫了下倪一,见她正在发呆,便打开了车上的音乐。
这是一首听上去很悲伤的歌,低沉苍老的声音,倪一听了一会开始留意歌词:
Dance me to the wedding now; dance me on and on
Dance me very tenderly and dance me very long
We're both of us beneath our love; we're both of us above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这首歌听着好悲伤啊,听歌词,这明明应该是首诉说爱意的歌啊。”倪一不解的看着杨旸。
杨旸调小了点音量,解释道:“这本来就是个悲伤的故事,讲的是纳粹时期,纳粹逼迫乐手在火葬场边奏乐,一对一对囚犯踩着音乐像跳舞一样走向死亡。”
倪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再听这歌益发觉得悲伤。
杨旸继续说道:“舞到最后就是死,所以这首歌很悲伤很无望;但如果能和爱人在最后一刻还相拥起舞,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吧。我是不是很变态?”
倪一心里暗暗说了句:有点。但她只是轻咳了两声,说道:“跟Eileen这样活泼开朗的女生在一起,你怎么还能这么沉重?”
杨旸听明白了倪一意有所指,直白地回应:“Eileen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和工作伙伴。”
倪一哦了一声,接着上下左右瞄了一遍:“这车还真不像你的品味啊。。。”
杨旸嗯了一声,说:“买车的时候,没什么特定想买的车,想起以前有人说过这车好看就买了。”
倪一继续哦了一声,说:“这车是挺好看的。”
杨旸送完倪一回家,转身回到车上,坐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才掉头离去。
、地下党曝光了
第二天礼拜六晚上,就是科室的年夜饭。顺从民意,定在一个不大的川菜馆,包了个包厢,赵主任下面一共就2个组,没多少人,算上家属一个大桌差不多。赵主任的儿子去念大学了,夫人热衷各种老年活动,没有来年夜饭。
沈佳和4岁的儿子来了,洋大人没来。上次中秋,倪一只在飞机上看到了沈佳的儿子,这次坐在旁边,好好仔细观察了一番。沈佳的儿子中文名字叫沈天一,取自天一生水,上善若水,英文名字才跟老爸姓。这小混血儿生了一双大大的眼睛,简直占了整个脸的1/3,眼睛深陷,鼻梁高挺,长得很是趣致,大人们都夸可爱。
小天一和桌上的同龄人比起来相当乖相当懂事,自己用自带的小勺子扒拉着碗里妈妈给夹的菜,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伸出小手指指想吃的菜叫妈妈夹,完全不像别的小朋友吃个饭又得哄又得逗的,吃完了就自己乖乖的玩自带的小模型车,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孩子。沈佳除了夹夹菜偶尔看几眼儿子说几句,基本都放养,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像隔壁科室老王的夫人,就光顾着伺候儿子了,自己基本一点也顾不上,大家都快吃完了才吃了点残羹剩菜。
倪一心里暗想,还是老外的一套教养方法可行啊,中国家庭什么都以孩子为中心,教出来的都是小皇帝小公主。又一想,谁说她自己不是呢。
赵主任订了一箱红酒,是一箱啊,才一桌人啊,每人平均能摊上一整瓶多啊。领导早就放话,今天谁也别开车,不醉无归。这时候谁想跟领导走得近,谁想升职就看谁喝酒喝得多了,完全一目了然。
刘靖自然是喝得不少,李小红也完全豁出去了,本来就活跃的她不仅被人敬了很多杯自己也一桌一一都敬过来,和赵主任更是喝了好几拨。倪一推喝了几杯意思意思后就推说酒精敏感不能多喝。沈佳因为带着孩子也没多喝。
喝得痛快的赵主任完全没有落空群众们对自己的期望,充分表现了一个机关干部该有的关心,挨个问了下属的生活,有孩子的问孩子的饮食教育;刚结婚的关心什么时候准备生孩子;没结婚的关心什么时候结婚;没对象的催着赶紧找对象。问到刘靖的时候,说这个是咱们科室的头块招牌可是也是老大难啊,语重心长地教育刘靖男人是要以事业为重,可是也要成家才圆满啊。
刘靖这日没像平时一样穿得一丝不苟还搞个发蜡,只是很平常很休闲的打扮,喝得脸已经有些粉红了。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倪一边上,借着酒劲抓起倪一的手,说:“主任,你太小看我啦,我来年的目标可是要完成人生大事了呢。”
倪一非常意外,但也觉得理所当然,早晚得公布,时间问题而已,只是刘靖没跟自己事先通知一声有些意外了。
大家忽然静了几秒钟,接下来就喧闹起来,赵主任带头说:“你们两个居然做地下党啊,瞒着我们所有人,该罚!”
然后同事们纷纷响应领导号召,罚刘靖倪一酒。刘靖一个人把两个人的酒都喝了,倪一素来知道刘靖酒量大,可是这么喝法也还是很恐怖啊。
李小红也上来敬了酒,神色没有任何异样,还对着倪一说:“倪一,你眼光真好啊!刘主任那是好男人啊!我们单位多少小女生要心碎了啊!”
然后转头跟赵主任说:“赵主任,有好男人你可得给我介绍啊,我还单身哪!”
赵主任连声说好。
倪一有些吃惊,看了下李小红,虽然李小红百般嫌弃大马,可是总以为他们最后还是会磕磕绊绊地走下去呢。。
后来,刘靖酒醒后问倪一:“会不会怪我酒后公布了我们的关系?”
倪一只是说:“除非咱们分手了,不然早晚也要公布的,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分手的迹象啊。”
刘靖点点头说:“这样公布了,以后看到我和女客户女同事聊天,你也不用不开心啦。”
然后刘靖假装小鸟依人扑到倪一怀中:“这下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任啊!”
倪一哭笑不得,大哥,你真的很爱演有没有。
李小红开始疏远倪一,只是工作更加勤力了,中午吃点带的水果,自己做的沙拉什么的,说是减肥。倪一偶尔看见过大马和一个年轻女孩子走在一起,当然这并不会告诉李小红。
有一次,沈佳倪一和李小红一起下班,撞见了大马和这个女孩子,李小红很平静的和他们打招呼。等他们走远后,李小红鄙视地说:“大马升了职,那个女孩子叫傅思,新进他们那的,大马现在的女朋友。”
沈佳和倪一对视了一眼,不多说什么。
谁知道李小红,接下来说:“倪一你可要小心刘靖,男人都是一样的,得势了就要变坏。”
倪一无语,心想,刘靖看上我的时候也不落魄啊。。。
过了一会,倪一终于想起来,傅思这名字难怪那么熟,在青岛那个难忘的夜晚,李小红曾经提过,就是大马他们出去玩和她撞衫的女孩子。她不禁暗叹一声,生活真是比电视剧还狗血啊。
倪一和刘靖的关系公开后,倪一工作得比以前更认真细致了,以前她做的事只是代表她自己,现在要顾及刘靖的金漆招牌了。
刘靖反而对倪一偏私地越来越明显了,倪一偶尔有错漏,刘靖不再叫她到办公室训斥,只是私下直接改好通知声倪一。刘靖不加班不应酬的日子,也天天和倪一一起吃个晚饭看个电影逛逛街什么的。
这一切一切都让倪一觉得,太不像刘靖的性格了,反而像是在宣告什么,像是在防着什么。
一如既往地,倪一猜不到刘靖到底在想什么。。。
、分开旅行
新年的假期,难得以医院为家的妈妈,今年居然一个班也不用值,留在家里陪外婆和倪一过年。倪一计划带外婆和妈妈去温暖一些的地方过年。衡量再三,她定了三亚的机票和酒店,吃好年夜饭,年初一就出发。
刘靖本来提出,既然两人都公开关系了,是不是应该乘过年互相拜访下家长?但是倪一实在太珍惜这个难得和妈妈一起过的长假,便推到过完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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