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拚命的大口喘气。
他居然还笑了,咧着还流血的嘴“嗤嗤”的笑。
“还笑,也不看你现在什么德性!跟赖皮猴差不多!”她趁着呼吸间骂了一句。
“不是很刺激嘛,刚才。”他说了一句话又龇牙咧嘴的,左边的脸肿了一片。
“笨蛋,还说自己打架多厉害,现在还不是被人揍个稀巴烂的。”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拉着他到河堤边的楼梯口坐好,到对面的马路买了云南白药喷雾。
一边上药的时候她还一边的骂,他倒是不做声响任由她嘴里不客气的数落。
“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好像只有我是外人似的。”她放下帮他擦拭的棉花棒,垂着眼低声说道,声音中有些呜咽。
他捂着自己吃痛的左脸,看着她垂着的睫毛上有晶莹的泪渍,当即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弯着唇温柔的笑。
她当时听到他只轻轻的说三个字。
“对不起”
她没回答他,两个人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楼梯上看不远处的江面,青色的江面上偶尔经过一两艘渔船,渔船发出“呜呜”的鸣笛声。
一直到日落,她才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屑,说道:“回去吧,晚了你妈可要担心了。”
那个寸头的傻小子瞥了她一眼,确定她没再生气后才跟着起身,随后却听见她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他问。
“啊,扭到脚了。”她蹲*子揉着自己脚踝,嘴里一边发出吸气的声音,刚才跑了太久,又坐了好长时间,起身的时候没意识到肌肉酸疼,不小心就崴到。
楚延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卷起袖口到手肘处,随后蹲*子双手向后摆。
她见到他这姿势还愣了好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看什么?上来呀!难道你现在可以走回去?”
“可打车就好了。”
“这才多远啊,还不到十几分钟的路呢,打什么车啊。”楚延不客气的回答。
她还在后边别扭,后面他又来了一句:“磨蹭什么呢,你怕别人看见说你跟我有什么啊?”
“呸,谁稀罕喜欢你了,想得美!”她当时也不客气的回他一句。
他听后笑着骂:“那还不快点,我腿都酸了。”
她忸怩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上前把自己的身子趴在他背上,他稳住身子后才双手拖着她小腿站起来。
当时楚延虽然瘦,可个头还算挺高的,高一的时候就有一米七,背她个一五几的人也算轻松。
她当时跑乱的头发一直垂着贴在他湿漉漉的脸庞上,汗水跟头发粘在一起老不舒服了,可又没有手去拿掉。
“诶,你头发,头发!!”他在前边喊道。
“干嘛,我头发怎么了?”
“蹭得我太痒了,你帮我拿掉,快点!”他确实不太舒服,于是有些不耐烦。
谁知道那会儿她却故意跟他反着来,见他不舒服自己心里就舒服。
“我偏不!怎么样?”她在后面嘿嘿的笑,却不知道前边的人瞬间红了一张脸,因为她那属于少女的身子,那两坨小小柔软的肉正抵在他背后上。
隔着薄薄的校服也能感觉那种细腻跟软绵,他心底开始有种莫名的情愫,就羽毛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挠着他整颗心。
“你拿不拿?”他故意咬牙切齿的威胁,谁知道她还不受用,依旧我行我素笑嘻嘻的。
可是她后面就后悔了,某个人居然故意颠簸着身子,又故意松开手,在她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才把她托高,顿时弄得她紧张的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臭楚延!”她也不甘示弱,一口尖利的小虎牙就咬上他脖子,好似要吸出一滩血。
“啊!你居然咬人来了?你属狗的啊?”
“呸,你才属狗,我就喜欢咬你怎么了?谁让你刚才故意整我。”她又得瑟起来。
底下的人气得一张脸都绿了,配合着脸上的伤口,忒精彩的一个调色盘。
“臭丫头,我削死你,我!”某个人干脆小跑起来,飞快的跑着,后面的人随机紧张的搂着他脖子尖叫,生怕真给他甩下。
那天整个天空都是红的,太阳慢慢下山,他背着她时而跑时而走的往山下走,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青春年少,属于他们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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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2 如果太阳陨落(下)
(〃
怀表里那张陈旧的照片上,有一个说要在天堂和我见面的女人。我把她的笑容放在离时间最近的地方。我只想让我的时光中有她的笑容,一直都有。
———— 《忽而今夏》亦舒
他曾问过她,太阳、月亮、星星,如果可以选择她愿意哪一个作为她的光芒,她只记得那会儿蹲在石阶上,跟他肩并肩,头一同仰着高高的,望着只有漫天繁星的天空,月影只残缺不堪。
她说:“星星,因为只有星星她可以奢望,太阳只有一颗,太多的人都争着抢着,月亮虽然够大够亮,可惜总有阴晴圆缺的时候,只有星星有数以万计颗,她不觉得自己贪心,只希望能够在某一天遇见自己喜欢的那一颗,从此抓在手里,如此便好。”
楚延那会儿静静的侧过头看着她,瞧着她脸上溢出的恬静温柔,也抬头看那闪耀银色光芒的星星。
大掌忽然拍在她脑门子上,力气不是很重,却把她一头梳得好看的辫子弄乱。
她躲着某人的魔爪,一边瞪着眼看他。
却在那一刻怔住,因为他侧过头浅笑,那笑温柔温暖,如同太阳的光。
他说:“你没试着追逐过太阳,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拥有太阳的光芒呢?”
她沉默不语,垂着脑袋看脚丫子,咬了咬*,半响后才重新抬头,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找到的那颗星星已经消失,只剩下其他星星继续闪着,心底一阵怅然若失。
又侧头看着旁边的楚延,他此时已经躺在地上,顾不上冰凉的地上,大夏天一件白色背心,底下运动裤,简洁的寸头,仍是黝黑瘦削的脸庞,见他眼底溢满笑看着天空。
“啪!”
重重的巴掌声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楚延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吃下她。
她弯了弯唇,眉眼间都是狡猾的笑意,以可惜的却又喟叹的语气说道:“呀,真是好大一只蚊子呀,这血可真多,也不知道之前吃饱喝足了多长时间,这下好了,我如今把这畜生打死了,免得它日后祸害人间。”
看着*掌心中的那被拍扁的黑点点,她又拍了拍手,从石阶上站起身子,朝着底下那个还坐着的人挑了挑眉。
“我先回去了,这夜里好像有点凉意了,也就不打扰你慢慢赏花赏月赏秋香了哈。”
说罢便撒开蹄子开溜的,一路上却忍不住放声大笑,想到方才看见楚延那呆滞的模样就好玩,可脑中又不适时的想到他那番话。
试着抓住太阳么?
可惜她胆子太小,怕若是伸出手就会被那光芒烫着,即使她知道自己离太阳很近,近到只有咫尺之间的距离,可是距离太阳越近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那太阳的光灼伤的人。
高一上学期结束得很快,很多事情也在其中悄然改变,令人还未适应就必须学会接受结果。
那天下午很热,她刚回到家从冰箱拿出汽水喝,门口被人拍得很大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她咽下嘴里的汽水才去开门。
却看到楚延站在她家门口,穿着洗得泛白的校服,哧溜的额头上正冒着汗,见她出来以后还咧着嘴笑。
“找我干嘛,今天开始放暑假,你就跑过来玩啊?”她不客气的开口。
谁知道他望了她屋子里一眼,确定没人以后才笑着说:“臭丫头,我要去当兵了。”
她愣了有那么半分钟的时间才把他这句话消化完毕,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一边用瞧见疯子般的眼神睨他。
手搭在他额头上,嘴里喃喃:“奇怪啊,这没发烧呀,怎么青天白日的就说起胡话来着?”
手被楚延拉下,楚延脸上的神情是柔和的,她那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两人之间的时间好似静止般。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因为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谎话,即使是开玩笑。
只听他笑着说:“这个暑假以后我就要去当兵了,我已经写好了入伍申请报告书,今年刚好十七岁,先进去两三年,回来到时候你应该大学了,虽然不能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不过等到部队以后我给你电话。”
“切,谁稀罕啊。”她咬咬唇,然后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心里很乱,不知道是从小到大自己的玩伴忽然就说要去当兵,忽然说要离开这里,她只觉得有些太过于忽然。
又有些埋怨他把这件事一直蛮瞒着,尽管他最后解释了很多,可这件事后她足足气了好几天。
送他上火车的那天,在车站除了楚妈妈还有她家人。
她看着楚妈妈在一旁含泪,自己的父母也关心的顺带叮嘱几句,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难免都会关心。
站在一旁,直到所有的人都上去跟他说过话后她才上前,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她一直交叠在后面的手心里拿着的照相快要融化在湿汗的掌中。
犹豫了半天才把东西送出去,她的一寸照。
她没什么可送的,唯一能送的就是这。
总是对自己说这是防止他在部队里得意忘形,所以要时常拿她本人的照片来作以提醒作用。
他把那被汗水浸透得有些湿粘的照片握在手里,黝黑的脸溢出温暖的笑。
笑着问:“丫头,你不是很喜欢当兵的人么?”
“我说是解放军叔叔,那多帅啊,不过你啊……呵呵,还不算吧。”她一想起当初偶然在某军区见到小型的军演,想起那军绿色的制服跟身影心底就一阵憧憬跟崇拜。
他干咧着嘴巴冲着她笑也不说话,看得她只发毛。
“丫头,等我回来后,我送你一个太阳。”
这是他临上火车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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