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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正要和他讲话,见他看得那么认真,也凑过来看了。得知药厂要招人,她便热情地鼓励毛得富去试一试。因为,她曾经听毛得富吹过牛,而且,她也相信毛得富具有推销才能。于是,毛得富留意了最后的一句话:“有意者请于某月某日至某日到南江制药厂销售科报名面试。”
为了给毛得富打气,邵枫还专门陪他到厂里来报名。那天,前来报名的人很多,销售科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就在毛得富进去报名的那会儿,药厂厂长石桂亲自到销售科里来察看了一下,由于邵枫就站在毛得富身边。石厂长对这位出类拔萃的美女行了长时间的注目礼,就在那一刻,他就决定要录用她了。于是便故意套近乎道:“你也是来报名的?”不料邵枫莞尔一笑,指着毛得富道:“不,我是陪他来报名的。”石厂长不无遗憾但又装腔作势地道:“可惜可惜,不,不错啊,我觉得你们都不错。要是你们一起来参与我们的销售工作,那就好了。”
面试时,石厂长很留意毛得富的表现。毛得富有着邵枫给他打气,心情特别的好。在被问及过去的工作经历时,毛得富又开始大吹特吹起来。
他说:“我在广告方面有一定的经验,而且我认为是比较成功的。”他拿出了当年在《百合文学》工作时的一些证件和发表的广告文章,对石厂长道:“我曾经被省文联《百合文学》杂志聘为特约记者,我在《百合文学》工作的那段时间,大约有百分之七十的广告是我拉来的。正因为这样,他们还特地聘请我担任《旅游经济》一书的副总编。这是一本全省旅游和经济相结合的广告方面的书籍,我出马只三个多月,就拉来了五十万。”
“等一下,”石厂长打住了毛得富的话头,道:“这本书是你当副总编的?”
毛得富道:“那当然。”
石厂长就笑了,道:“这就不对了。你要知道,我还是前两天才拿到这本书。因为我们制药厂也为这本书出了两万块钱,所以我仔细地翻了一遍。而且,我们厂的这个广告是龙总编亲自来联系的。我记得这本书的总编是龙学文,副总编是两个姓刘的。好像没有姓毛的呀?”
毛得富面不改色地道:“喔,这本书已经出来啦?我自己还没看到过呢。他们没有把我的名字摆上去,我并不怪他们。因为,到后来,也就是快要出书的时候,我是主动退出来的。”
石厂长不解地道:“为什么?”
毛得富道:“我对他们的排名有意见。因为一开始,就我一个副总编。后来快出书时,我得知另外有人也要插进来,而且还要排在我前面。我想想这本书的广告大多是我拉来的,而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心里很不服气,就退出来了。其中有两笔广告的回扣,我到现在还没有去领呢!”
石厂长似乎有些不信,道:“真有这回事?”
毛得富道:“你不信?你不是认识那个叫龙学文的总编么?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他呀?”
石厂长在销售科里当场就拨通了龙总编的电话,龙总编承认当时是有一个叫毛得富的人做副总编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中途不干了。
石厂长想问具体原因,龙总编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石厂长就把毛得富现在正在应聘该厂销售员的事说了。
龙总编因为当时在毛得富这件事上有些心虚,便含糊道:“毛得富这个人啊,有些缺点,但他的确是个广告人才。只要你们带得好,加强管理,我相信,他会帮你们拉到业务的。”因为龙总编知道毛得富就在石桂身边,当时自己也拿到过他的好处,便乐得做好人,其他事情也就不再说了。
石厂长听龙总编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再小看这位斯文的青年了。他再问了一句道:“你曾经拉过广告业务,可是我们现在是要你去推销药品。这两件事,既有相同的地方,也有较大的区别。你今后有把握干好么?”
毛得富道:“当然有把握。其实,拉广告和搞推销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抓住自己业务的特点,抓住对方的心理特点,然后开展工作。关键是怎么样去搞些小恩小惠,搞好互利互惠嘛。这就是推销业务最本质的东西。石厂长,你说呢?”
石厂长是搞生产出生的,以前虽然研究过推销,但对这项业务其实并不精通。他回想起外面那些推销员到他这里来推销业务时的种种阴谋诡计,想起自己拿到过的种种好处,再听毛得富这么一分析,一归纳,嘿,想想还真有道理。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有点名堂。
于是,石厂长当即拍板,叫他明天就到厂里来报到上班。
毛得富风风火火地干了一年光景,凭着他能吹会骗的嘴巴,以及会拍会送的手段,大批的药品被他推销了出去。从所有的推销员业务排名来看,他已经排到了第二名,在新招的推销员中,自然是排在第一名。
他从财务上拿去的回扣费总共有十万多,当然,其中有一半左右是额外送给对方单位的领导和经办人员的。剩下来的钱,数目已经不小了。本来,他和邵枫两个人过过日子是绰绰有余的。可是,邵枫除了要吃饭穿衣外,一个要命的毛病就是要吸毒,每天开支要一两百块。这么一来,毛得富赚来的钱,还是不够用。她还得私下里去“卖肉”赚钱,养活自身。
毛得富知道邵枫背着他还在干老行当,心里不悦,可也没有办法。邵枫曾经说过,只要他有能力养活她,她就死心塌地地跟他一个人。想想邵枫这么漂亮,这么动人,又染上了这么个毛病,她是多么无可奈何,多么令人心疼啊。
毛得富的心中有了一个计划。他要在来年推销更多的产品,拿更多的回扣。同时,最好是混上一官半职。因为,现在厂里面已经推翻了平均主义。南江制药厂虽然是家国营企业,按理干部与职工应该拿一样的工资,由于工人在一线工作,以前甚至收入还要更高些。可现在不同了,药厂学着其他厂的样,干部按职务大小纷纷拿起奖金来,而且数目大得惊人。比如,普通职工年底拿一两千,而厂长副厂长级的要拿七八万甚至十来万,中层干部也可以拿个二三万、四五万。像供销科这个位置,是药厂里比较重要的。如果毛得富能够混上科长,年终奖至少可以拿五万以上,就算干个副科长,也能拿三四万。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奖金再加上工资和回扣,这份工作还是很有干头的。毛得富也就可以养活那个美得让人心焦的女人了。
有了这个计划后,毛得富就要付诸实施。在一个月色朦朦的夜晚,他带着丰厚的礼品来到了石厂长家里,向他倾吐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希望自己在推销方面的才华,进一步得以发挥,为企业作出更大的贡献。
石桂对他送来的礼物很满意,其实也很想把他用起来。但是,这位一向好色的厂长忽然想起上次站在毛得富身边的那个女人来了。他想,要是能够得到她就好了。只要能和她挂上钩,毛得富的要求也就不算过份了。
于是,石厂长就很热情地关心起毛得富的女人来了。他问起她的名字,她的工作,甚至她的过去和爱好。毛得富半真半假地回答了一通后,对石厂长的问题越来越引起了警惕。他也是个男人,他知道,这个色鬼厂长显然是对邵枫动起歪脑筋来了。他心里很火,可是不能让它发泄出来。
石厂长很意外地退回了毛得富送来的礼品,并且表示一定认真考虑他的想法。最后,石厂长很客气地提出:“下次把邵枫一起带来玩,”说完又觉得不妥,便胡乱地加上一句道:“她可是个人才哩!”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还是毫无动静。其实,这也是在毛得富的意料之中。石桂没有收下他礼物,并且还对他的女人心怀不轨,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再一次见到石桂,是他们销售科请客吃饭,石桂也来一同陪吃。
在大家喝得天昏地暗时,石桂拉着毛得富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聊天。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石桂又醉醺醺地问起毛得富的女人,道:“她长得可真是令人着迷!”
毛得富对他的话很有些反感,便岔开话题,又提起销售科长的事。石桂说:“现在科长这个位置还不能动啊。”毛得富道:“听说销售科还缺少一个副科长。”
石桂又想起了毛得富的女人,道:“得富啊,你别老是提这件事。这事我已经记在心里了啊。”接着,他又道:“得富,我真羡慕你,你可真有艳福啊!”
毛得富想让他死了这条心,便顶过去一句道:“石厂长,我哪能比得上你呢?你身边那么多的女人,难道还不满足?”
石桂挥了挥手道:“不行不行,我那些不行。”然后,他又想起什么,道:“噢,我最近认识的那个小蕾姑娘挺有味的。你看,什么时候我把她让给你怎么样?”
毛得富知道石桂现在是喝多了,所以才敢这么放肆地和下属说这些,便惶恐地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碰石厂长的女人呢?”
石桂道:“没关系,我石桂气量大得很。不像你,气量这么小,家里藏着个女人,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毛得富道:“哪会呢?她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石桂道:“没那么好?我看我们干脆就换一个吧?怎么样?”
毛得富不知该说什么好,便笑着道:“石厂长真会开玩笑。”
石桂道:“得富啊,我可是说真话啊。你可别抱着那个女人不放,换换口味嘛,啊!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销售科长,那是一桩小事嘛!”
毛得富知道石桂的用意了,石桂是想用自己最漂亮的姘头小蕾来换他的邵枫。而且,只要他答应,他还可以得到销售科长的位置来作为补偿。
后来的好一段时间,毛得富都生活在矛盾之中。他想,也许换一下也未尝不可。但他又舍不得邵枫被他长期霸占了去。是不是可以换一段时间后,又重新换回来呢?而且,是不是换了之后,就真的能够当上年收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