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正常吧。有惊无喜,不能成为幸福的回忆。
但母亲随后依然切了西瓜端过来,我换了睡裤坐到椅子上拿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
中间失去的时光顷刻不见。
宛如从来没有离开那样。只是平常的黄昏,洗完澡后吃西瓜,母亲在一旁踩着缝纫机,我看电视用脚趾按遥控器懒懒地换台,等待父亲在一小时后下班回家。
宛如,一直都像这样。
{希望}
既然又一次,而且是前所未有完整地细致地回忆了。
希望以后永远永远不再提起。
{风声}(1)
夏季里还没有开始泛红的森林,密密麻麻的根枝绿得浓郁。
旧时的心愿听来已经近似童话故事——
黑暗中如果埋藏一条通路,它在光亮的反向上蜿蜒曲折,犹如迷宫。
当大雁的翅膀在天空追随流星,龙胆花燃烧了整条银河,被浆划破的月亮变成古铜色。什么是永恒的呢。
不是种子却落进土壤。
总有一天,要以翠绿的形式,回归地面。
然后让风神踩在叶冠上行走,它凭足迹现形,宽阔脚步,一地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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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2)
宽阔脚步,一地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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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田先生·一'
直到今天,我依然没有给奥田先生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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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后温泉'
抱着去看《东京爱情故事》拍摄地的念头,启程前往位于四国的爱媛县。经过非常疲倦的一夜路途,从东京抵达了爱媛县松山市。出发得很匆忙,只在网上查询到当地名叫“道后温泉”的地方颇有历史,那么附近聚集了不少旅店也就很有可能了。乘坐出租车抵达道后温泉本馆的我,拖着行李箱,在既非周末也非观光季的无人坡路上东张西望。
那时看见了位于路旁的一家旅店,名牌上打着广告词“宁静的栖宿之地”,与旁边新建的漂亮宾馆相比,是年代非常久远的老式楼房。我还在犹豫,底层的店门被拉开,五十出头的女店主一边与人说话一边走出来。她随后无意地朝我微笑着看一眼。被这个眼神推动,我上前出声“你好……我想在这里投宿”。
当天的计划是找到旅馆,放下部分行李后,寻找《东爱》中拍摄最终话的车站,如果足够顺利,并且时间也允许的话,想去男女主角曾经祭拜过的某间神社看看,因为它不在松山而在另一个大洲市,所以这是一段无法确定的路程。
只来得及将行李箱扔在房间,背上所有相机,看了看手表便匆匆忙忙地跑到楼下穿上鞋子后出发。在去往车站之前,忍不住先绕着道后温泉本馆转了几圈,听说它是宫崎骏动画《千与千寻的神隐》中那座大浴场的原型。
按掉几十张照片,正打算离开,我在那时遇见了奥田先生。
'松山'(1)
爱媛县的松山市,一样拥有陈列着名牌的橱窗,中心商业街在夜晚七点人头攒动很是热闹,便利店一家接着一家,花花绿绿的杂志朝外摆着。但是松山拥有并不常见的有轨电车,沿路面划定的轨道,短短一截黄色的电车行驶在街头,并不快速,甚至有些悠然自得。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大连搭乘过类似的有轨电车。一个暑假里,跟着父母去旅游。大连给了我非常好的印象。很喜欢那里的沙滩,绿化,皮肤白皙漂亮的女孩子。有轨电车的颜色搭配漂亮可爱,并且几乎都没有争夺座位的人。
我在松山一角,道后温泉前小小的商店街里。
对陈列在店面外的招财猫按着快门,更换相纸时察觉来自身旁的视线。站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性,戴大框眼镜,中等身高,有些瘦弱。深灰蓝色的外套和蓝色围巾。——过去数个月后,难免记忆松动,不断地挠头:也许是驼色围巾?
和奥田先生的相遇。
我停下动作,朝当时还不知道名字的奥田先生笑了笑,点点头。
于是他开口对我说话:“来旅行的?”
“啊,嗯,是的。”
“从哪里来的呢?”
“中国,从上海来的。”
“哦?上海啊?‘侬好’!”
他突然冒出一句上海话,让我很吃惊,看出我的心理,他大声笑起来:“我学过!”指着路的另一头,“那里,通往某某寺,”看我没明白,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在上面写下寺的名字,然后画出两条直线说,“在通往那间寺前的路上,以前住过一个上海人,对,也是从上海来的,是他教我的上海话。”
“啊是嘛,真的呀?”我抬高音调,表现出配合的惊讶。
“对,就在那里,往前走一段,到头就是。”
“嗯,那里吗。”这时我依然把它当做一段普通的对话,附和地应着。
“你投宿在某某旅店吧。”他问我。
“哎,是呀,您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见的呵,你走进店里的时候。”
“啊……”我这才想起之前老板娘“边与人说话边走出来”的句子中的那位对象,似乎就是奥田先生。
从哪里开始产生契机,他说“我带你去”。用奥田先生的原句进行翻译,更准确的意思是“我给你做向导”。
但“我带你去”和“我给你做向导”的意义终究存在确切的不同。选择了前者进行理解的我,当跟随奥田先生走向他先前画在本子上的那座寺院——上坡路尽头,建在半山,此时我才发觉,他原来是想表达后者的意思。
奥田先生带我走进去。无人的空寂的院子里,树和石碑当然最常见。
石碑上刻着过往的古人写下的俳句。奥田先生读一遍,对我介绍说这位作者是生于爱媛的诗人正冈子规。“你看,这里的‘五七五’法则。”他说,“你念念看?”
我跟着把那行俳句念了一遍。但当时内心却冒出“哎哎?怎么变成这样”的问号。有些尴尬和好笑,又得按捺着不说,直到跟他退出到寺院前。
举起相机,我向他道谢,希望能拍张他的照片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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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2)
奥田先生也拿出手机,给我留了影。因为逆光的站相,换了两个地方重拍,最后他说“好,这张好”。
“真是非常谢谢。”我说。
作为一段际遇后告别的句子。打算在这里分开了。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他问我。
“啊?哦……想去一个名叫梅津站的JR站。以前有部非常著名的日剧,叫做《东京爱情故事》,它最终话的拍摄地就在那里。在中国也曾播放过,引起很大的轰动啊。所以一直想去看一看。”
而奥田先生随后说:“啊,那我带你去吧。”
“诶?”我愣了愣,很快摆手,“不,不用啦。太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给你做向导,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拜拜}
在结束了所有拜访,最后从爱媛返回时,同样乘坐巴士。我在靠窗的位子,长达五六个小时的旅途里,一直望着窗外。
巴士进入市区,随着两旁陡然增多的车流,开始一同在路面上停停走走。
停下来。再次发动。
又停下来。和别的车一起。
于是我注意到窗外,就在自己乘坐的客运巴士旁,一辆蓝色的环卫车。虽然说是环卫车,不过看着非常干净,并且涂有粉红色的樱花图案和卡通人物在车身上。
算是新奇和可爱吧。津津有味地打量它。
两股同向的车流节奏不一致。有时它先朝前挪了十几米,又被我所在的巴士追上。有时候巴士领先,但再次停下没多久,它又出现在我的旁边。
就这样断断续续,十几分钟过去,我突然发现,环卫车的驾驶室内,坐着正副三位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