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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时刻呼唤应急行动。商业票据市场有1。2万亿美元的贷款,即使是资金雄厚的公司也可能因短期债务挤兑而丧失清偿力。为了避免出现挤兑,美联储准备将最后贷款人的支持延伸至非金融公司。10月7日,美联储成立了另一家贷款机构,通过发行商业票据为公司提供贷款,但只有A级或更优质的公司才能从美联储那里获得资金援助。这种和道德风险分界的动作姗姗来迟。
但联邦政府并未对这些公司区别对待。当年夏天,印地麦克银行(IndyMac)倒闭之后,更多银行遭遇了挤兑。美国两大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和美联银行开始从存款中放血。虽然这两家银行都不具清偿能力,政府还是竭力防止其倒闭。储蓄机构监理局(The Office of Thrift Supervision)抢在摩根大通收购华盛顿互惠银行之前接管了该银行。在华盛顿互惠银行出售4天后,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又力促美联银行紧急出售,起初打算出售给花旗集团,最终出售给了富国银行。
其余两家独立投资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决定自力更生。在雷曼兄弟倒闭之后,其地位已摇摇欲坠。9月底之前,两家公司都申请成为银行控股公司,以求获得最后贷款人救助,更主要的是为了以更传统的业务对其经营活动提供保障,也就是银行基本的存款业务。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则是对其活动的更严厉的监管。这一转变在美国金融史上具有重大意义,在7个月内,华尔街彻底改头换面,5家独立投资银行不是破产,就是被收购,要不就是改头换面,接受更多政策的约束。
然而,银行业的转型还未完成。尽管美联储提高了存款保险限额,银行依然面临挤兑的威胁,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新角度罢了。很多银行除了存款外还有许多其他债务,最显著的就是其用于为资产融资的债券。这些债券到期日各异,期限长短不同。当银行债券在金融危机的最后几个月内到期时,银行无法以同样利率对其进行延展,而贷款又变得尤为昂贵,银行不得不面对其另一种债务的挤兑。
解决方法只有政府出面对这种债券的本金和利息作出担保。10月14日,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宣布,它会为所有由其监管下的金融机构新发行的优先级债务(在偿付“次级债务”前应优先支付的那种债券)进行保险,包括普通银行和银行控股公司。这种担保是对银行体系的空前干预。那意味着,如今银行发行债券时,可以享受到与美国财政部一样的“零风险”的低息利率。六个月内,银行及其他指定金融机构可以对3600亿美元的债务以超低利率再滚动。不久,在欧洲也出现了相同的担保。刚入秋时,许多欧洲大型银行,如德国许珀不动产银行(Hypo Real Estate)、比利时德克夏银行(Dexia)、比利时富通银行(Fortis)、英国布拉德福德…宾利银行(Bradford & Bingley)也在崩溃边缘徘徊,爱尔兰是第一个对其银行债务作出担保的国家,接着就是英国宣布一项信用担保计划(Credit Guarantee Scheme)。10月,其他欧洲国家和加拿大也照本宣科,声明他们将对其银行的债务作出担保。这些空头支票收效显著,银行挤兑风险立即退潮。
到了秋末时分,在各种援救和干预的共同作用下,危机最严重的阶段总算过去了,从通用汽车公司到通用电气金融服务公司,无论何种公司都可以接受信贷支援。在支援之前,本着制止恐慌的目标,政府几乎没有对申请支援的公司清偿力状况和是否值得援助的情况作出评估。
尽管余悸会持续数月,甚至数年,但是放贷意愿还是遏制了恐慌。然而这种难得的平静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沃尔特·白芝浩及其他许多中央银行理论家对危机时刻的无限制贷款提出过警告,认为贷款人应区分非流动性机构和无清偿力机构,并且只能按白芝浩所述的“惩罚性”利率提供贷款。这段时间内,中央银行拯救了银行和非银行企业,为它们提供了远低于惩罚性利率的信贷。事实上,类似银行挤兑的事件已经横扫了非银行抵押贷款公司、结构性投资公司和管道公司、对冲基金、银行间市场、经纪商、货币市场基金、金融公司、甚至传统银行和非金融公司。由于银行既不再相互拆借,又不向非银行金融公司甚至是非金融公司提供贷款,中央银行的角色被迫转变为第一贷款人、最后贷款人和唯一贷款人。这场风暴和熊彼特所提出的“创造性毁灭”相去甚远。相反,不论公司是强是弱,目前还停留在假死状态,等待最后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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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希腊神话里,特洛伊城有一位公主,名叫卡桑德拉。她有着出色的预言能力,但是她曾经遭受诅咒,诅咒使她的准确预言没有人相信,反而得到嘲笑和讥讽。——译者注
'2' 金丝雀对有毒气体更加敏感,因此,通常被工人视为煤矿危险信号的先知者。——译者注
第5章 灾难是全球性的
同样的投机热潮,同样的成就,同样的困难和挫折,并且同样陷入了近乎疯狂的灾难,危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逐步蔓延开来,传播到其他国家经济中的健康领域。全世界已经高度融为一体了,我们必须经历共同承担的痛苦。
金融市场上流传着一个古老的谚语:“美国一打喷嚏,世界就会感冒。” 尽管这种说法是老生常谈,但是大量事实证明这种现象的确存在:美国是世界上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经济体。一旦美国经济出现问题,那些依赖于美国源源不绝的消费需求、为美国提供从原材料到最终消费品等种种商品的国家也就无法独善其身。
这种动态作用在金融危机时期会导致严重后果。在世界经济强国爆发的某个金融问题可能顷刻间演变为一场毁灭性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在全球性金融中心出现的股票市场崩盘、大型银行倒闭或者是其他意想不到的崩溃事件,都可能演变为一场全国性的恐慌,接着蔓延成世界性的灾难。无论是在19世纪的英国,还是之后的美国,这种情景已经多次出现过。
然而,当美国被2006年末…2007年期间的次贷危机击垮时,传统观念认为,世界上其他国家可以与这个深陷金融危机泥潭的超级大国“互不相干”。这种观点最初是由高盛的分析师提出的,后来变成了人们的共识: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等国家经济的蓬勃发展取决于其国内需求,这些国家可以安然无恙地渡过次贷危机。这些世界新兴经济体可以逃脱历史的诅咒。
在欧洲许多人坚持类似的观点。人们认为,法国人口中戏谑地称为的“粗放式的资本主义”,只有美国实行了,只有它将自食其果。2008年9月,德国财政部长佩尔·施泰因布吕克宣称:“金融危机最主要是美国的问题,”他补充道:“欧洲大陆上七国集团中其他国家的财政部长意见相同。”但是几天之后,欧洲大部分银行系统实际上土崩瓦解了。德国不得不帮助银行业巨擘德国住房抵押贷款银行(Hypo Real Estate)走出困境,施泰因布吕克也承认欧洲在“堕入深渊”。欧洲大型银行的紧急援助计划随即启动,同时爱尔兰为本国最大的六家贷款机构提供了一揽子担保。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其他国家纷纷仿效,而英国实际上对其大部分银行体系实施了国有化。截至2008年10月,欧洲许多国家和加拿大不仅为储蓄进行担保,甚至为银行债务提供了保险。
危机并未止步于欧洲和加拿大。它冲击了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家,包括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有时,这种共同承担的痛苦是一个全球相互依赖的问题:危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逐步蔓延开来,传播到其他国家经济中的健康领域。但是,传播这个词并不能充分地解释金融危机,尽管它常常被人们提及。危机从一个经济出现问题的强国蔓延到其他经济正常运行的国家,这个过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疾病传播过程。一旦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其他那些长期实施内生性泡沫刺激政策的国家已经不堪一击了。的确,最初看起来似乎仅仅是美国人自己的问题,但是事实上其波及面达到了让人无法相信的程度。
所有这一切让大多数评论员们震惊不已。许多乐观的金融专家已经错过了美国的经济危机,但他们仍然坚信其他国家可以与美国经济互不相关,直至经济危机已经无法抵御。截至2008年末,世界上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陷入了衰退,亚洲、东欧和拉丁美洲的许多新兴的市场经济体不可避免。正如美国最初的情形一样,这些国家也遭遇了股市崩盘、银行业危机和其他剧烈的困厄。从一个国家开始的危机由此演变成一场全球性的危机。和往常一样,这没什么新奇,也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地方。经济危机是沿着数个世纪前就已经形成的历史轨迹在发展着。在很多方面,这次的危机是历史的重演。
危机的酝酿
经济危机一般不会对完全健康的经济体造成严重危害,通常是潜在的弱点和缺陷为经济崩溃创造了条件。然而,对于那些美国以外的、遭受这场众所周知的经济危机影响的国家,必然存在着某种传播的渠道。最明显的是那些构成世界金融体系的机构。
货币市场是这样一个机构:在这里,银行和其他金融企业在短期内融入或融出资金。这些交错的债务和信用网在经济恐慌时期总是不堪一击,从国际经济体系的一个地方蔓延到其他地方。原因显而易见:如此复杂的链条中的某个环节断裂,比如某些债务的违约,都可能导致债权人陷入资金短缺、信用丧失的危险境地。这样,一个环节的失败就蔓延到了整个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