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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在一个社会里救助行为分为官方与民间两种。官方的社会救济应该占到主要层面。这是由于官方掌握着最大的社会资源,这是他们必须尽到的责任。但不论什么样的官方机构,其运作当中总是有各种官样文章,其效率是有问题的。有鉴于此,很多国家都成立一些由官方主导的、可以马上提供一些生活资源的应急机构。自从孙志刚案件以来,收容遣送制度已经改变了用途,也算是建立了这样一部分的应急救济机制。
但事实证明这肯定是不够的。一个是官方机构运转起来成本过高,一个是因为其覆盖面虽然庞大,但由于其规章制度的原因,不能及时进行救济项目的调整,有很多处于突发性贫困的人群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济。所以,在很多国家里,民间慈善组织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前段时间,温州出现了施粥摊。这是民间组织的一次很好的尝试。民间组织虽然掌控的资源有限,但由于船小好调头,能够及时弥补由于官方组织不能覆盖到边边角角的缺憾。此新闻一出,得到广泛的赞誉。其实在这次四川大地震中,也可以看到民间组织的那种力量,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官方的救助机构。
由于很多原因的限制,我们现在的民间救助机构始终没能成大气候。比如相关法律就规定,民间的这种组织不能在外地设立分支机构进行活动。这就限制了民间组织的活动范围以及自身品牌的建立,也就相当于限制其成长发育。而一个健康的社会,更多的是依赖这种公民自我组织的成熟,并不是依赖官方对于这些活动的包办。
回到这件事来说,这位贫困人士本来可能还可以勉强度日,一旦出现这种突发的状况,他的没有任何可以伸缩应对的经济状况就会把他整个生活摧垮。在这种状态下,除了原本官方机构的力量不足外,对于这种千奇百怪的贫困原因也是无法即时进行反应的。如果我们民间的救助组织足够发达而且足够为大众所知,倒是有可能作出比较合理的安排。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当地的公安机关竟然还能把法制社会的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程度,居然能够以“侮辱尸体”的嫌疑对此人进行刑拘,那只能说明法制精神本身所赖以存在的人文精神已经荡然无存了。因贫穷而产生的罪过有其可以原谅之处,更何况此事并无太大的社会伤害,如果心中没有涌起悲悯之情,而只是猛然在此刻回想其法条如何规定的话,这个法律行为所惩罚的就是贫穷本身。而贫穷本身是无罪的啊。
钱成了我们最大的病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是我们社会能够运转的润滑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钱的流向以及是否健康,总是应该关心的。
说起最大头儿的钱,莫过于政府的钱。每年一次的审计总是能出各种怪事。曾公布的审计结果当中,有中央部门近亿投资按1元钱入账,有靠企业出资买车建房数千万,有举办论坛收取赞助费3千多万,有列支千余万用作装修和买礼品。想必不是各个单位里的会计业务不过关,而是就打算这么挣钱、花钱而已。比之居然还查出数千张假发票、金额1。4亿元来说,巧立名目这件事都显得多少还有些人性化了。说起来北欧还有个地方练红灯区的从业者都知道中国的“发票”,在发票声名远扬之余,这些民脂民膏的走向总会让人有观看人间奇迹的感觉。
而其他方面的钱怎么流走的,很多时候我们也能知道不正常。山西蒲县曾经的煤炭局长被查,其一直是辖下一家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拥有北京三环内房产33套,被开出了3。2亿元罚单,而2009年蒲县财政收入为9。7亿元。古人云“富可敌国”,现代国家疆域广阔是敌不得的,但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就能利用手里的权限做到本县无敌,也不能不说是我们这里的胜景之一。
除了政府花钱花得不够明白、利用手里的权力使得自己先富起来的事情之外,老百姓手里的钱也没那么安全。北京街头出现假ATM机令市民恐慌无比,只有插卡口,没有出钞口,信息盗取后钱也被盗走,混乱的监管令人担忧。
一个社会的病灶,有时候会通过金钱的流动而体现出来。海南海口数千套海滨景区的限价房专供干部,平均面积每套123平方米,定价远远低于周边的普通商品房价格,算是另外一种金钱的流向。这种流向虽然并非是把大把的票子揣进腰包,但结果也相差不远。明目张胆地拿走现金与这种转换的形式,已经构成了我们这里最大的病。
与之同时,贵州某地对100多名涉嫌贩毒的人员举办了盛大的公开逮捕和宣布劳动教养,“游街”之事再现江湖。有意思的是,我们对于社会财富的流向始终不能一窥全豹而只能看到冰山一角,倒是这种荒唐的闹剧一再地发生。在该透明而不透明的社会里,透明地侵犯人权就成为了某种图腾。
谁都希望荣耀体面的生活
有件事儿广大蚁族听了肯定不会高兴。近日住建部、国家发改委、人社部联合出台了《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其中,对中介的赚取差价、分割出租等违法违规行为,可以处以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以至停业整顿等行政处罚。这个要翻译一下:所谓分割出租就是那种把一套房子由中介整租之后,然后打上隔断、分成小部分出租,赚取其中的差价之行为。住在其中的人被称为“蚁族”,这种方式叫做“群租”。
这种群租当然挺不好的,这个不好有三个方面。首先是对蚁族来说,虽然住房的成本是降下来了,但生活环境还是挺差的,似乎隐私、尊严什么的是不太谈得到;其次是对邻里关系不好,毕竟一套房子住好多人,对于其他正常生活的邻居是个打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对于政府不好,因为这个现象导致管理难度增加、治安问题显现,而且从政府形象上来说不好看。蚁族的组成以新毕业的大学生为主,扩招这么多年了,学历上去了,可这尊重知识的口号倒是催生了蚁族,而且城市的房价高到不好意思的程度,导致这些原本应该是社会精英的人士都变成蚂蚁了,情何以堪嘛。
但这事儿又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情况,因为工资就在那里,不多不少,当个蚁族或许还能在城市里生活下去,而且将来说不定还能看到某些希望,要是把大部分的收入都弄成租房的费用,估计也就没法儿活了。可这个事儿政府解决不了,虽然廉租房、经适房什么的也不能说没有,一个是一般只针对本地户口,一个是那东西根本就供不应求,什么时候也轮不到蚁族们享受这种待遇。
于是,某些解决方式就这么悍然出炉了。有个笑话是这么说的:什么叫做让一部分先富起来,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很简单,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消灭那些穷人,最终就共同富裕了。要是没房住只能群租当个蚁族怎么办呢?那就惩罚中介机构,消灭群租的中间环节,使得蚁族花更多的钱去租房或者回家,然后达到“居者有其屋”的目的。
这招儿确实挺损的。记得在前段时间,北京还有个政策是地下室不能出租了,住在地下室而在城市当中打拼的人,从此也就失去了很多生活的空间。北京有政协委员说要设置门槛禁止低素质、低收入的人进入北京生活,这种言论总是被人驳斥,而且基本大家都会觉得这帮人说的不对。但最狠的不是发表这些言论的人,而是那种直接用这种“共同富裕”的方式让有些人无路可走的政策。
作为一个人来说,谁都希望有个有尊严且体面的生活,看着某些国家里那些有花园、有车库、在我们这里被称为豪宅的平民住宅,谁都想这辈子住进去爽一下。但很遗憾的是,这个愿望需要时间与机遇,而城市当中才有这样的机遇。这也是蚁族们坚持在那种条件下生活在什么都贵的城市当中的原因。他们也需要幸福的生活,但也知道这要靠自己打拼、现在吃苦才能换来。这样的政策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希望,在表面上为他们着想的幌子之下,让他们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
而如果他们真的走了,这个城市还能维持运转么?很不幸,答案是不能。这些城市的底层居民才是一个城市当中的肌肉,如果说光鲜亮丽的白领、金领以及那些政府官员以及老板们是一个城市的骨骼,这些人就是一个城市的肌肉,没有了肌肉的牵引,骨骼本身就会散架。他们承受着一个城市所有正常运转所必需的最底层的工作,没有了他们或者说让他们的生活成本提高的话,城市就会瘫痪。我们只要想象一下没有清洁工的城市就足够说明问题了。而与此同时,哪怕有原本的城市居民接手这样的工作,人力成本的提高也会调高其他城市居住者的生活成本。
所以,被强迫的体面从来不是真正的体面,而只能是官方的体面。这种管理的思路之贻害无穷,并不会随着蚁族消失而取得其正面意义,往后的一段时间当中,我们将会看到这种管理所带来的后果。其实也无非两个,一个是社会埋单的生活成本提高,一个是将会引发剧烈的社会阶层冲突与分化。哪个都不是国家之福。
用财富衡量让人心里踏实
“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先生回到母校参加其119周年校庆,并捐赠10万元奖励学子,同时亦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在采访中袁先生谈到自己身价千亿的传言时给记者算了一笔账,除了证明此传闻不实之外,还说了一个观点:“用财富衡量科学家价值太低级、太庸俗。”
对于袁老先生,相信任何还吃饭的人都应该心存感激,要是没有他这些年的努力,今天我们的粮食安全就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保证,当然也就不能养活这么多的人口。我们都知道,在历史上饥馑是造成社会动乱的主因之一,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用什么方式回报袁老先生都是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