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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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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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塔尔脑海中又萌发出一个奸诈的勾引念头:她跟在那些手持风筝线,眼睛盯着他那不断发出噪音的玩具的男人身后,当他一回头,她就会轻声用最猥亵的词汇向他发出性的邀请。他会有什么反应?不用怀疑,他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地说:别来打扰我,我正忙着呢!

OH,不,男人再也不会转过身来看她一眼了!

她回到了旅馆。在旅馆门厅外的停车场,她一眼就认出了让·马克的车。在总台,她打听到,他已经来了至少半个小时了。总台小姐交给她一张便条,上面写道:“我提早到这儿了。我现在出去找你。让·马克”

“他出去找我了,”尚塔尔自言自语道,“但他去哪儿了呢?”

“那位先生说,您一定去海滨了。”

6。

在去海滨的路上,让·马克经过一个巴士站。车站里只有一个身穿 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她并不热情,但却很明显地扭动着她的臀部,好像在跳舞。当他走进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正张着的嘴。那个大窟窿在她那机械地扭动着的躯体上微微地晃动。让·马克心想:她在跳舞,而且,她对生活感到厌倦。

他来到海堤上,放眼望去:海滩上,那些男人们正仰着头放风争。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激情。让·马克得出了他的三个结论,厌倦有三种:一种是消极的厌烦,正如那边跳舞边打哈欠的女孩儿;另一种是积极的厌倦,象风争的爱好者;最后一种是反叛的厌倦,年轻人焚毁汽车,砸烂商店的玻璃就是这种情况。

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小小的身体上扣着大大的彩色头盔。他们正聚集在几辆形状古怪的车子周围;车子的构造很简易:两根铁条固定成一个十字,前边有一个车轮,后边有两个。在车子正中是一个又长又扇的正好能容下一个人的车厢。车厢上方竖着一根张着帆的桅杆。为什么那些孩子戴着头盔呢?一定是那种运动很危险,一定是的。让·马克心想:其实,孩子们开着那种车,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些正在散步的人们才对。可为什么没有人向他们提供头盔呢?因为那些不乐意参加休阑活动的人们正是在与厌倦作激烈而频繁的斗争中的逃兵。他们不应该得到关心,所以也不应该得到头盔。

他沿着阶梯下了海堤,走向海边,沿着那渐渐向远处遗去的水线,他边走边仔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从远处那些摸摸溯糊的轮廓中竭力地辨认着尚塔尔。终于,他认出来了。那正停下来凝望远处的海浪,航船和天边的云彩的尚塔尔。

他穿过那些正由教练指导着坐上帆车,开始慢慢地绕着圈开的孩子们。其他的那些帆车正在他们周围朝着各自方向飞驰。这种革仅仅是靠那绳上的帆来保持直线行驶或改变方向以闪避行人的。但是那些笨手笨脚的业余爱好者真有能力控制那张帆吗?那车又真的会按照驾驶者的意愿作出相应的反应而不出错吗?

让·马克注视着那些帆车。突然,他看到其中的士辆用赛车般的速度向尚塔尔那个方向驶去,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那辆车的驾驶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他躺在车厢里,就象一个火箭中的宇航员。他那样躺着,根本就不能看见前方的任何东西!

尚塔尔是不是有足够的警惕来保持清醒呢?他开始责备她,责备她那种过于随便的个性。同时,他也加快了步伐。

她在半路就折了回来,但她不可能看到让·马克,因为她的举止仍然是不紧不慢的。一种正陷入沉思的女人的举止。她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他真想冲她大喊,让她不要再那么心不在焉的,要小心那些在沙滩上横冲直撞的愚蠢的车子。突然,他的脑子浮现出一个画面:尚塔尔被那辆车撞倒了,伏在沙滩上,她的血不断地向外涌着。而那辆肇事车却已消失在沙滩的尽头。他看到自己正冲向她。那个想象引起的不安促使他真的开始喊尚塔尔的名字。风很大,沙滩很宽,没有人能听清他的喊声。他只能停止了那种感情用事的夸张行为。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为她而哭。

他的脸由于哭泣面抽搐地有些扭曲。他经历了对她的死亡的恐惧,虽然那种恐惧只存在于一瞬间。

不久,他就对自己那种突发的歇斯底里感到震惊。他看见她仍然在远处若无其事地,平静地,优雅地,坚定地散着步。他想起刚才自己为失去最爱的人而表演的那出滑稽的闹剧,不禁例开嘴笑了。那是一种不带启责的微笑。因为自从爱上她之后,他就害怕有一天尚塔尔会离他而去。现在,他真的开始飞奔了,并向她挥动着双手。正在那时,她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着大海。她没注意到那个使劲挥舞着双手的男人,而是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航船。

终于,她向他那个方向转过身来,她似乎看见他了;他欣喜地又举起了手臂。

但他马上又发现她其实还是没看见自己。她又一次地把目光投向那被海水轻抚着的沙滩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海岸线。凝望着她的侧影,让·马克意识到,他能辨认的只是她头上那条扎发留用的丝巾。当他走近的时候(他的步子突然不那么急促了),那个他认为是尚塔尔的女人却变老了,变丑了。她根本就不是尚塔尔! 
 



 第二节
7。

尚塔尔很快就厌倦了那种站在海堤上眺望海滩的感觉。她决定回旅馆去等让·马克。可她觉得很困。为了不破坏他们相聚时的好心情,她决定要一杯咖啡。于是她改变了方向,向一幢混凝土建筑物走去。那儿有一家餐厅,一家咖啡馆,一个游乐场和一些小卖部。

她刚走进咖啡馆,就被那吵闹的音乐声给搞得心烦意乱的。她急躁地从两排桌子之间穿了过去。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有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她:一个是年轻的,靠在柜台前面,穿着一身咖啡馆的制被;另一个年纪大一些,肌肉发达,穿着一件 T恤,站在大厅那头。

她想找个位置坐下来,便对那个肌肉发达的男人说:“你能把音乐关掉吗?”

他向她走近了几步,说着:“很抱歉,夫人,我没听清楚你说了什么。”

尚塔尔偷偷看了一眼他那肌肉发达,纹着图案的手臂,上面纹着一个有着硕大乳房,身上缠着一条蛇的裸体女人。

她只能重复了一遍(但已降低了要求):“这音乐——你能不能把音量关小一些?”

那个人却反问道:“这音乐?你不喜欢它吗?”尚塔尔突然又注意到了那个年轻人,他现在站在柜台后边,把音量开得更大了。

那个纹身的男人已离她非常近了。他的微笑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有些敌意。她投降了:“不,我并不讨厌你的音乐!”

那个男人又说道:“我肯定你喜欢它。那么,你要来些什么?”

“什么也不要,”尚塔尔急忙说,“我只想四处看看。你这儿,装修得很漂亮。”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那个穿着黑制服的年轻人出乎意料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又向后挪了几步:现在他正站在那两排桌子之间,那是通向大厅的唯一出路。他那种诌媚的语气搅乱了她的心情。她感到自己正落人一个圈套之中。她必须尽快想出逃脱的方法。要出去,她必须经过那个年轻人挡着的那条路。就象一个不顾一切逃脱死亡的人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挪向出口。她看到了年轻人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蜜的微笑。她的心砰砰直跳。当她挪到他面前时,他侧过身让她过去了。

8。

让·马克竟在辩认尚塔尔时出了错误,把一个陌生的女人当成了他的至爱。这种情况到底发生过多少次呢?他对此感到非常震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其他女人之间的差别竟是如此的微小呢?他竞不能辨认出一个他最爱的人,一个他认为是如此无与伦比的女人。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

他打开旅馆客房的门。终于,她在那儿了。这时,他不再有任何怀疑了。那就是她了,但却已经不像她了。她的脸十分苍老,眼神陌生而冷峻。仿佛他在海滩边向她致意的女人取代了他的所爱。仿佛他得为他未能认出她来而受制惩罚。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她喃喃道。

“你是什么意思?没什么?你完全变了。”

“我昨晚没睡好,我几乎彻夜未眠。而且,我还过了一个让人觉得很不愉快的早晨。”

“一个很不愉快的早晨?为什么呢?”

“没有原因,真的没有原因。”

“告诉我。”

“真的,真的没有原因。”

他坚持要知道答案。最后,她说:“男人再也不会回头来看我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他不理解她所说的那句话,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她是因为男人不再注意她而悲伤的。他想问她:那我呢?我又怎么样呢?我在海滩边走了几公里的路找你,含着泪喊着你的名字。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用他那低沉的语调缓缓地重复着她的话:“男人再也不会回头来看我了。那真的是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吗?”

她涨红了脸。他已经很久没见她涨红着脸了,那种潮红似乎泄露了她不可告人的欲望。那种欲望是如此之强烈,以至于尚塔尔都不能抵挡住诱惑。她又重复道:“是的,男人们,他们再也不会回头来看我了。”

9。

当让·马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曾设想过每一种迎接他的方法。她想吻他,可她不能。自从她经历了咖啡馆事件之后,她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她深深地陷入了黑色情绪之中。她害怕她试图做出的每一个爱的表示都会是勉强的,虚假的。

于是,让·马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他,她没睡好,觉得很累。但她的回答并没有令他信服。他继续追问她。为了逃避这场爱的审问,她想转换话题,与他说一些滑稽的事:她的清晨散步,那些变成小树,许久才回过神来的男人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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