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富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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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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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半仙说,那只蛇已经是要成精的灵物了,因着我那一下子就这么白瞎了道行,死后自然心存怨恨想要报复。自那以后,小生便时常觉得眼睛疼,额头处也好似被什么东西生生盘住不肯下去,越勒越紧。没过多久,眼睛就不能视物了。”
    秦欢这边说着,竟也勾出周围许多共鸣。
    “这个小书生说的对啊,就是这个症状。咱们县城管这个叫蛇盘疮,最是有些灵异的。所以咱们这边,即便是在山里,也没有捕蛇吃蛇之人,便是遇见了,也要双手拜拜请了它先过去。”
    “是啊是啊,这事我也听说过。”
    “蛇仙记仇,打死了最后一眼望见的是谁便要报复的。”
    宁初二看见远处一个贵妇模样的女子,侧头对丫鬟耳语了几声,那丫鬟便来问道。
    “听口音,你并不是云都人,怎会跑到云都这地界?”
    想是秦欢早想到对方会如此问,双手一拱对着宁初二又鞠了一躬。
    “小生却不是云都人,而是译成县人,此番会到云都,完全是因为听说胡先生在此地出没过,想要亲自拜一拜恩公。小生家里并不富足,胡先生为小生治疗眼疾又分文不取,小生若不寻他而
    来,磕上三个响头,如何对得其做人二字。”
    冬官一番话,说的甚是掏心挖肺,古道柔肠。
    封涔蹲在宁初二跟前,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
    “在钦天监呆久了的人,果然多少都有点病啊。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地上跟人白话,多跌份儿。”
    宁初二没接那话茬,只是伸手指着他左边眉骨处。
    “这个地方没画好。”
    封谷主就甩着袖子补妆去了。
    这一番吆喝,再不为胡半仙创造出点人气,就委实说不过去了。
    不肖多时,宁初二那被人踩了好几十双脚印的破摊子前便堆满了人。
    看相这营生,还有这么个说道。
    上赶子的不叫买卖,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端着。
    宁初二的脸就崩的挺紧的,一把胡须让她顺的都快拧成一股绳了。
    她侧头看了看众人,双手掐指捻了两下。
    “今日有缘人不多,只找生辰里肖鼠者,二月生人,发内一枚朱砂痣者。若没有,便是我二人无缘,这便走了。”
    话落,当真站起来收拾东西。
    在场的,无不都想让这半仙算上一算。
    只是肖鼠者有,二月生人也不却,就是没在发里生出朱砂痣的。
    宁初二看见人群中那名美妇略动了动,却也没急着上前,只拖了丫头来问。
    “若是有,道长能看出些旁人没有的门道吗?”
    宁初二轻笑,藏蓝袍袖随着胳膊背到身后的姿势划开一个弧度。
    “这位夫人命格是个极金贵的,富贵就不用问了,若是为了家中长辈解惑,还可略谈一谈。”
    美妇面上一怔,移步上前单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道长如不嫌弃,还请过府一叙。”

☆、第四十六章 财迷胡半仙

她当然不嫌弃,她找的就是她。
    肖鼠者,二月生人,发间一点朱砂。
    这说的不是旁人,正是邱怀准家第三房妾侍阮杏红。
    别看这个阮氏只是个小妾,邱怀准家中的半数账本和田产都是她帮忙料理的。
    邱怀准这个官做的游刃有余,大把金银进账,心思又比旁人重上三分,只对阮杏红有些偏爱。
    再说此女也是精明,家里商贾出身,祖上是开当铺的,虽不似官家女子诗书读的多,却算的一手的好账。
    加之邱怀准宠她,在邱家后宅,比之正妻还要有些分量。
    宁初二一路坐着邱家的马车来至宅前,还未下车便有小厮趴跪在地上等她下脚。
    她瞅着那人瘦弱的脊背,侧身自车上跳下来。
    “贫道游方惯了,受不得这样的礼遇。”
    阮杏红拿绢子掩在鼻下,咳了一声。
    “咱们家排场是大了些,道长切勿见怪。”
    宁初二心下冷哼,没说什么。手里拂尘一摆,跟着她进了后宅。
    双方落座之后,丫鬟上了壶冻顶乌龙,宁初二轻缀一口,也没言语。
    她知道对方肯定有话要寻的。
    果然茶盏刚落,那厢阮杏红开腔了。
    “自来府中,不乏为我摇签算卦之人,我的八字,略一打听也都知道一二。就是不知,道长是算的通透,还是打听的通透。”
    阮杏红会有这样的反应,宁初二一点都不意外。跟在邱怀准身边这么多年,若她还只是个随意就能够敷衍过去的驽妇,倒不需她费这许多周章了。
    宁初二不慌不忙的轻叩案几。
    “贫道不贫,就要有混这碗饭吃的本事。三分靠打听,七分靠推算,也算不得坑蒙拐骗。”
    这便是承认了,她打听过阮杏红的生辰。
    先实再虚,反倒更容易让疑心重的人安心。
    阮杏红对这答案还算满意,微垂眼睫刮了两下碗盖子。
    “那可打听到了什么?”
    宁初二轻笑。
    “贫道素来只问城中谁家出手阔绰,八字几何,上门之后能不能得了赏钱,便看自己的本事了。”
    “哦?”
    阮杏红轻哼。
    “那你觉得这银子可好赚?”
    宁初二道。
    “也好赚,也不好赚。”
    阮杏红倒是来了些兴致。
    “你倒说说,如何不好赚?”
    宁初二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三枚铜钱朝桌上一放。
    “贫道靠天吃饭,夫人想问,便掷上一卦吧。”
    阮杏红此时虽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想看看这胡半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样的药。
    不多时,几枚褂签坠地,宁初二摇头了。
    “剥烂复返,泽天夬,大凶。府上可是有长者病故?”
    阮杏红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这事,也是前日傍晚才发生的。故去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爹爹阮奉财。
    只是家中兄弟正因着他死后未留下遗嘱,而对财产争执不休,硬是守着一口棺材不肯发丧。
    但这件事除却宗族里面的人,根本不会让外人知晓。
    她略平息了一下,冷然道。
    “眼见年关,道长便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可是咒我家中亲人早亡不成?”
    宁初二低头摆弄着卦盘。
    “贫道这张嘴,只看卦象说话。便是不中听也是实情。八卦中一卦低,七卦为砂。您跟这位长者是至亲,家中另一位长者亦是身染重疾。”
    说到这里,宁初二顿了一下。
    “病急不忌医,夫人再藏着掖着,于贫道而言虽无利却也无亏,于您而言,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阮杏红闻言,握着白绢的手指紧了又紧。
    “你当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算出这许多?”
    宁初二笑了笑。
    却是有人本事通天,只是这人不是她,而是此时应该在院中悠哉赏玉的连小爷。
    但是这话自然不能拿出来说,只做出更高深的样子。
    “通天算不上,略知晓凡俗之事罢了。观夫人眉宇,亲情缘实际上是很薄的,早年为家中奔波,唯同母亲关系该是极好的。”
    前头的话说足了份量,后面不论怎么胡扯都是顺的。
    阮杏红听后不由点头。
    “道长说的,倒是实情。家父,确实是在前日病逝,母亲如今也因着此事病倒了。”
    宁初二将铜钱再递过去,又让她掷了一褂,看完之后又是蹙眉,又是咂舌。
    阮杏红不明其意,急慌慌问道。
    “道长可是看出什么了?还请指点一二。”
    宁初二却撸着一把胡须,抿唇不言。
    及至阮杏红几次催促,才道。
    “你家的人不做好营生,赖上一群的孤魂野鬼。你道你父亲如何染上恶疾,母亲又缘何骤然病倒,都是你家里做的龌龊事。”
    “贫道虽喜钱财,却不能帮你们这等造了许多孽的人,算来你母亲还有三日好活,你既孝顺,便趁早去她跟前尽尽孝吧。”
    话毕,拂尘一扫,洒脱抬步就要离去。
    邱家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阮杏红最是明白的很。
    一看这胡半仙说的这般精准,又大有撒手不管之意,连忙上前拦住。
    “道长且等等,游方之人不是常说普度众生,您既又法子,怎生到了小妇人这里就不渡了呢?”
    宁初二说。
    “你说的是佛门子弟的道理,道家更讲业报,我帮了,自己将来得道时要减修行的。”
    阮杏红只顾自己母亲性命,哪里管那许多,伸手招来丫鬟端上一个锦盒。
    “小妇人愿出一百两银子请道长帮忙,救我母亲性命。”
    宁初二脚下顿了顿。
    “我们方外之人从来不将黄白之物看的很重。”
    阮杏红又伸手,多放上一只锦盒。
    “两百两银子。”
    宁初二吞了口口水,继续往前走。
    “想我自师门出来,便信守道家。。。”
    “五百两!这也是我的极限了。”
    宁初二走回去,端起案几上的茶饮了一口。
    “夫人既如此信任于我,再推脱当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之后的很长一断时间,宁初二的眼神都在那亮闪闪的五百两银子上。
    但是她也没忘了连十九的嘱托,一面拿着两只银锭子在手中转着,一面对阮杏红说。
    “怨气太重,在你邱家饿死累死的人都将这业报转到了你家身上,超度起来,必要去怨气最盛之地才能化解。”
    阮杏红一怔。
    “缘何他邱怀准的业障会加诸在我阮家?”
    宁初二淡淡撇她一眼。
    “因为有一笔银子,是你发出去的,给的那样少,饿死那么多人,你说这业报,该报在谁的身上?”
    为枫廖阁做工的百姓工钱,都是由阮杏红一手发放的。
    邱怀准给她的银子,她便顺手再扣下一些贴补自己娘家,吃食也全是邱府吃剩不要,或是稀的跟水一样的米汤。
    百姓做工吃不饱饭,又拿不到应有的报酬。
    不论是阮家还是邱家,都是做尽缺德之事,说是百姓冤魂索命,也是无可厚非。
    阮杏红一听宁初二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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