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富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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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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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气氛自不必言诉。
    连十九状似无意的扫了招财一眼,看到他连声‘退’也没告,转脸就跑了个没影。
    他轻笑,看向连喻。
    “这府上,倒是不缺您能用的人。”
    连他身边的人也打点的这般妥当。
    连喻并没吭声,又倒了一盏茶喝。
    方才他就一直渴着,黑灯瞎火也怕灌进鼻子里,无端糟践了好茶。
    过了一会儿才道。
    “坐吧。”
    父子二人都是打惯了官腔的,看来怎么玩这个心理战,就是各凭本事了。
    连十九抿唇,乖觉的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不多时便有丫鬟端了瑞脑销金炉燃了一块明檀香,价钱自不提,连喻打老远就能闻着一股银票味。
    他单手叩了两下桌面,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丫鬟又端了盏桂花血燕羹上来给连十九。
    连阁老的眉头就皱了,瞅着那只青瓷金缕的羹碗,终是忍不住先说了一句。
    “碗我要带走。”
    这玩应儿可是东晋时期的古物了,外头的市价正好。转手卖个二百五,价钱还能再翻上一翻。
    若说这房里,还有连府以外的人能瞧见这一幕,定然会以为自己瞎了。
    那么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能说出这样市侩的话来,着实让人有些‘神祗’幻灭的苍凉之感。
    但事实上,连喻也就这张脸长得不沾铜臭了。没娶方婉之那会儿,就是个能捞的,一笔也不少捞。不能捞的,也没少往兜里面划拉的主儿。
    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知道,这位三十出头就坐了内阁阁老的连大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往自己的官袍上打补丁。
    哪个衙门要是敢张口问他借银子,那就是割袍断义的架势,恨不得下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连喻也有个毛病,那就是跟连十九一样,喜欢陶冷些古玩玉器。
    以至于许多朝臣们前几日刚听他‘哭’完穷,第二日就带着颗顶金贵的扳指在手里面把玩着。
    再然后。。。大家就都这只铁公鸡习以为常了。
    连小爷听了这话,压根没想搭理,双手捧着羹碗径自坐到床头小塌上去吃。
    “您这个月一共封我六家铺子,拿了十四样东晋古瓷,这会子再要?”
    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连喻也只做没听见,有一些每一下的抠着瑞脑兽上的东珠,漫不经心的说。
    “近些天朝廷不太平啊,我的俸禄都不够花了。”
    连十九笑道。
    “您本来也不够花。”
    他们连家的人,什么时候指着朝廷的俸禄活过?
    再者。
    俸禄不够花就封自己儿子的铺子,上哪找这么慈祥的亲爹去?

☆、第七十四章 银子呢?

话虽这样应着,连十九心里却明白,连喻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果不其然,他将那颗东珠抠下来揣到怀里之后,张口道。
    “我今儿打龙五门过的时候,刚巧瞧见临湘楼的掌柜在搬铺子。他同我说,岭阳的银子比上京好赚,铺子也便宜,打算带着一家老小搬到那边去。我便问他,岭阳人的口味,可吃的惯湘菜?
    便是当真吃的惯,又如何能确保比上京更做的稳妥?就说这洞井乌龙,没有京郊枫林泉的水,就泡不出滋味。上京近些年是不景气,但是比之冒着赔本的风险去做未知的买卖,我倒是更愿意
    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他说完,饮了一口茶。
    “这人上了年纪,便越发觉得安稳比什么都重要。舒坦日子过久了,稍有一点不舒坦,就浑身都不自在了。”
    知子莫若父,连十九打的什么主意,从关外传了动静回来,他就知晓了。
    而连喻的态度,也没有比这话说的更清楚明白的了。
    他不同意。
    连十九早知连喻会是这个态度,也没觉得意外,舀了两下碗里的羹汤,直截了当的说。
    “国丈的俸禄,可比尚书要高出许多。”
    “是么?”
    连阁老眉头一挑,挺坦然的说。
    “我倒觉得未必,下次抄家的时候多捞些就是了。”
    坐到连喻这个位置,说坐在那里等着人送钱给他一点都不夸张,何必费心思做那劳什子的国丈。
    连十九瞧着他。
    “现在朝廷能捞的不过就那几个了,上头的不理朝政,眼瞅着大半个上京都垮了,您倒是合计一下,还能捞几年?”
    这确实是实话,国富则民强,扒了几头王八绿豆的官服,左右就那么点银子。
    真正养着这个国家的,还是老百姓。
    连喻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只是懒,懒得去冒风险,懒得凑热闹造反。
    连家算上宗亲百余口,攒下的银子下半辈子都吃不完,何必受这份活罪。
    连喻说
    “我封你的铺子,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宁家如何,我不想管,你也别跟着趟这趟浑水。”
    语气依旧淡然,并未见严厉,但是连十九知道,他若当真逆着他的意思来,那就是另一个做派了。
    只是。
    连十九掏出一把房屋地契放在桌面上。
    “这个银子,儿子已经押上了。”
    他是三代单传,又是连家唯一的嫡长子,多数房产都在他婚后记在了他的名下。便是连家的老宅,也都在这里面。
    这厚厚的一沓,可抵得上半座城池的钱了。
    连喻皱眉看着那上面的地契,面上表情称得上寡淡,熟知他的人却知道,他被气的不轻。
    他娘的混账王八蛋,他居然真的敢将这些宅子给卖了!!!而且,还是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着手在做了。
    但是他是有身份的阁老,格调必须要有读书人的大气儒雅,平息良久之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银子呢?”
    甚有云淡风轻的姿态,但是拿着地契的手指已经白的发青。
    连小爷盘腿,剥了颗花生扔在嘴里。
    “银子啊,到用的时候您就知道在哪了。”
    现下说出来,还有的‘买卖’做吗?
    那一晚,连喻并没有宿在连府,而是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宅子。
    连方氏尚在屋中瞧着新做的屏风,满眼喜庆。乍一见到这样的脸,也是一怔。
    “你这是,怎么了?”
    做什么一脸被劫了银子的臭脸。
    连阁老默不作声的捧着从自己儿子那儿抢来的羹碗坐在椅子上,温润道。
    “婉之,你上个吊给我看看吧,我现下心情很不好。”
    没过多一会儿,连尚书家的后院就响起了。
    “哎呀,我不活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啊~~!!!”的哭喊声。
    *
    连喻嘴上没说,其实态度多少是默许了的。如果他真有心断了自己儿子的出路,有的是手段方法。
    用方婉之的话说,都是从年少轻狂的年岁过来的。连喻少时做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事儿,可不比连十九要少。
    如今这个刁钻货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连十九的先斩后奏,以及无端卖出去的那些房产。
    在他看来,不论宁家成败,他们都没必要投那么多银子。
    连喻此时气儿不顺着,有人比之他的更要不顺。
    只不过连阁老生气,顶多让自家媳妇上个吊过过眼瘾。
    程元的气,就没那么容易消了。
    将军府的大宅内,一树迎春已经开了花,香味清雅却如何也遮不住那一院血腥。
    迎春枝头,粗壮的树杆上高高吊着一个侍女,就连府内的侍从都有些不敢直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程远却犹自让人泼了整整一盆盐水。
    院内,是一声凄惨至极的惨叫,程远看着疼到抽搐的云锦,也只将嘴角勾了一勾。
    “下贱东西,现下知道的人可都看着本宫的笑话呢,你可满意了?”
    什么假凤虚鸾,什么冒顶官职,宁家那两兄妹分明都在京城!别说借此抓到什么把柄了,便是沐阁一事都不知因何不胫而走,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要不是云锦这个贱人出主意,她怎么会
    想到这些?!
    云锦被鞭打的奄奄一息,干裂的嘴角哪怕一个抽动都是数道血痕。
    她说:“主子,消息真的不是奴婢传的,您就看在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放过奴婢吧。”
    况且她也从未说过这两兄妹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程元自己的猜测。
    只是这话,云锦自不敢说出口,唯有低声认着错处。
    若说这个丫头,却是遭了无妄之灾,无端承受程元的气火。但要说全然冤枉,也不尽然。
    深宫里出来的奴才,都没有绝对干净的。
    秦欢过来伺候,汤阁沐浴,也有她的主意。如果那日的人真是宁初二,可想而知那将是怎样一场名誉扫地的灾难。
    云锦心里明白的很,程元这是在迁怒。
    那日在场的人,将军府的占了大半,这话是如何传出去的,谁传出去的。程元刚来庞家,不好上来就拿府里的人出气。
    此番做派,不过是在杀鸡儆猴罢了。
    她在心里不知将程元骂了万遍,表面上也只撑着力气讨好。
    “主子,您别气坏了身子,若是还不解气便再将奴婢鞭打一顿就是了。那日的事情,却是奴婢思虑不周,奴婢心里也委实难受的紧。若不是想着,今后还能给主子出谋划策,当真就想这么去
    了,来生再报您的恩情。”
    程元霸道,动就将下人折磨的半死不活。要说唯一在她身边能呆久的,还真的只剩云锦了。
    这丫头也是个激灵货,不触霉头,专挑好听的说。再加上程元本来也没想弄死她,眉头挑一挑,示意人将她放下来。
    “筹谋划策。。。本宫确实是需要,只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让本宫用的着的脑子了。”
    云锦趴在地上,浑身疼的如被车碾过一般,咬着牙赔笑。
    “自然是有的,奴婢贱命一条,也就脑子稍微活泛些了。”
    “哦?”
    程元含笑睨她。
    “那你觉得,本宫现下在想什么?”
    明白人都知道,这话就是个死局。说的对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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