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整齐地摇了摇头,似乎都一头雾水,看来他们也是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马车之中。
萱芸点点头:“我们往前走走,先走出这里再说。”
阿东与阿南将几辆马车的车板卸下,再从车厢内取出马鞍安放在马背上,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功夫便准备妥当。
“殿下,你的手似乎伤的不轻,还是用这个吧!”阿南手中抓着一块从衣摆撕下的布帛,让萱芸将左手挂起。
萱芸点点头,将那布帛套在脖颈上,再将左手小心放好,这样固定确实可以避免一些颠簸,更可以让肩部减少摩擦。
他们翻身上马,没走很久时间,便见到了平坦的官道,只要顺着官道朝前走去定有城镇。
此时,前方出现了大队的人马,四人凝眸想要看个清楚。
直到走近一些,他们已辨别出领头的正是萧擎宇。四人勒马驻足,等他们缓缓走近。
萧擎宇也望见了他们,兴奋地挥动马鞭,打先来到他们跟前。
“终于找到你们了,如若还没消息,怕是整个溱归县就要被我们翻过来了。今晨有人传信说你们会在百花谷,于是我们就来了……”看得出萧擎宇见到他们没大事很是开心,有些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萱芸没有心思听他继续,厉声问出:“你之前做什么去了?”本来他们这次来到溱归县便是寻萧擎宇的,结果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可他萧擎宇这会儿好似最为没事的一个人,这叫萱芸心中如何能开怀得起来?
萧擎宇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悦,有些支吾说道:“没……没去做什么,就是在朋友家小住了两日。”
萱芸轻眯着双眉,双唇虽然隐隐翘起,但是目光却很清冷:“那你是故意不按约定给五皇子传信?然后让他担心,于是前来寻我的?”
萧擎宇有些怯怯地点了点头,这次他确实耍了小心机,谁让老五对她痴心一片,而她不是正要凑对的人吗?所以才制造出一个让他们相处的机会。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被行刺,更没有想到他们会因此失踪,所幸全都平安回来了,他的这颗心才得以落下。
萱芸想起死去的那些侍卫,他们可是父皇千挑万选出来的忠实护卫,虽然萧擎宇并非凶手,可是她不得不迁怒于他。
想到这,萱芸因怒气而让双眸溢满了泪水,她一字一句说着:“你利用我们对你的关心,间接害死了与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弟兄,可你的目的便是将我推给别人?你不觉得自己龌蹉卑鄙吗?”
萧擎宇瞬间哑口无言,他望着满面悲戚的萱芸,双唇微微颤抖起来,她的目光有疏离、有失望,更有那种交错了朋友的悔恨。
后方的人马也已靠近,似乎感触到气氛的凝固而全都驻足数十丈外。
萧尧优雅的从马车中行了下来,缓缓踱步而来。
萱芸不想再说下去,她抓住缰绳,准备上马。
萧尧一把夺过她的马鞭:“你的手不是伤着吗?那边有马车。”
“本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萱芸怒眼睇向萧尧,似乎要将他那张绝世的俊脸看出洞来。
阿东朝萧尧拱礼说道:“启禀华太子,我们殿下心有不悦的时候,喜欢策马随意走走。”这是萱芸一向的习惯,所以他们知晓她想要释放心中的不快。
“潋王溱归县遇刺,本就是我华国保护不周,如若潋王再有个好歹,华国又要如何向黎皇交代。”萧尧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将萱芸拦腰抱起,朝着马车而去。
萱芸被他忽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正要挣扎,谁知萧尧已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
萧逸先是与其它人一样楞了一下,而后赶忙紧跟在萧尧身后。
萧尧将萱芸小心地放在车辇的榻上,再用引枕让她垫好后背,而后才转身对着正欲上车的萧逸说道:“你没受伤,骑你的马去。”
“二哥,我……”萧逸正欲辩解,萧尧已打断了他的话语:“私自出京,看父皇怎么收拾你。”说着,他还侧身将萧逸握着车身的手一一掰开:“本宫命令你可以走了。”
二哥这是在用太子的身份压他,萧逸心中再气却也不好继续下去。他有种被人横踹一脚的感觉,好不容易与萱芸患难与共,此刻受到这样的待遇,他着实不是滋味。
而前方的萧擎宇神色依旧有些木讷,萱芸方才含泪的怨怪震撼着他,他终于知道前几日他们生死未卜时,自己的无措是为什么了。原以为是担心她与担心老五是一样的,此刻对上她眸中的决绝,他恍然大悟,原来内心深处最最害怕的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他伤到她了……似乎这个疤痕很难掀去,他错过了什么?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他在反复问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回京
大队人马开始缓缓朝京城驶去。
马车内的萧尧斜倚在萱芸身边,用手撑扶着额际,双唇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萱芸被他那饶有兴味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解穴?”
萧尧眉梢微扬,双唇一咧,笑道:“我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觉得这样挺好,多静怡的一个潋王。”
“你到底解不解开?”
“解开你想踹我?”萧尧忽然将脸凑近,眉眼之间微微凝了抹戏谑之色。
萱芸冲着他双唇划出一个弧度,眸眼明媚,显得分外轻柔平和地说道:“不会。”
萧尧似思凝了一番,而后目光落在她脖颈之上。萱芸疑惑,为何他要对着阿南衣摆上撕下的布帛瞧个不停
他没有言语,默默地抬手将那布帛解下,再小心地放好她的左手。
“你做什么?”萱芸被他点穴本就不悦,而她的解穴要求他竟还拖延与不理会,心中的恼意更甚。
“堂堂潋王,这是什么破布?”萧尧手握残布,在她面前摇晃着。
“破布?再破也是我黎国的东西,你疯癫什么?”萱芸的怒意早就犹如随时喷发的火山,已有顷刻汹涌之势。
萧尧微微起身,撩起自己锦袍上的衣摆,嘶——帛裂声起,他竟将自己身上的华服撕了下来,那身淡黄袍服上,唯有帝君与储君才有的腾龙绣纹生生被撕成两半。
接着,他微探身躯,将那有着龙尾金纹的锦布环绕于她的脖颈,再打上一个结,小心地将她的左手放了进去:“什么你黎国的东西?别忘了,你对于黎国来说,是出嫁的人,没听过一句话?泼出去的水意味着什么?虽然还没进我萧家的门,但你已然是萧易氏了。”
“你……”萱芸愤愤地瞪着他,皓齿轻咬着下唇,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舒缓一些后说道:“不知华太子能否将穴道解开?”
萧尧许是没有想到她的气势会瞬间收敛,何曾见过她如此无奈憋屈的一面?他不由的唇角一扬,轻笑出声来:“好。”接而才探出食指,朝她右肩一戳。
萱芸终于吁了一口气,她先动动五指,再转动一下臂膀,而后才坐起了身躯。
她可以感觉到,萧尧在身旁还是有防备的,怕是觉得她解穴后定会动武报复吧!
但萱芸便是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他介意阿南的衣摆给自己架手意味着什么?好你个萧尧,你既有心于我还处处与我做对,别让本王抓住你的尾巴,揪住一次斩断一条,就算你是九尾狸猫,本王也让你继续当那病猫。
萧尧的靴履轻轻踢了踢她的绣鞋:“想什么呢?怎么解了穴便痴呆起来?不过我看你是真的傻才是,父皇都将使馆团团围住了,倘若对你不利的人必定伤不得你分毫,可你竟还傻乎乎地跑出去?我皇叔到了溱归县,你便立马追来?竟如此难抑寂寞,急着找男人!”
那是一个怒啊!萱芸恨不得手上有两柄大刀,直接将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劈成数段。
她一双水眸蕴了抹凌厉直直射向不知闭嘴的家伙,她的双唇紧抿,气息微促。萧尧似察觉到萱芸真的恼了,也瞬间息语,一双似星明澈的黑瞳定定凝望着她。
萱芸依旧盯视着,灼灼的目光有着愠意,但渐渐地漾起了一抹无助,眼眶内可见微微闪现出来的水汽。
一滴、两滴泪珠滚下,渐渐汇成两行清泪,她双唇微微颤抖,双颊因隐忍而泛起些许红晕,瞳眸闪动着就是不说一句话。
萧尧哪曾见过这般楚楚可怜的萱芸,他覆上一缕无措,有了些许慌乱:“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就哭上了?”
萱芸用手背拭了一把眼泪,将脸撇向一边,抽泣着就是不理会他。
萧尧赶忙从袖中掏出锦帕要为她拭泪,萱芸将他探出的手臂挥去,唏嘘哽咽道:“你以为我想啊?父皇一直待我如珠如宝,如今只身来到华国,试问又有几人真心待我?还不知日后被指给哪个男人,就算与你皇叔较为熟络,可还是被他戏耍一番,损兵折将不说,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本就心中闷堵,骑个马都要被你欺负,也不念我伤口疼痛难捱,竟还往死里耻笑……”
她是越说越委屈,越说泪花越是喷薄而来。
“是我错了……不该那样说你,你别哭了。”萧尧嗓音覆上紧张,还有那丝疼惜与不舍。他抬起手,想要拭去她的盈盈泪水,可是还是被她推开。
他想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肩背来给她安慰,但是又怕她觉得突兀或被自己的举动吓坏,他再次扬起的手臂就这样顿在了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你错,你哪里有错?是我活该被人害,是我活该被人埋在土中,也活该被你笑话。”萱芸泪脸盈眶,继续怨怪道。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怪我这张嘴还不行吗?”萧尧哄着她,希望她能够停止哭泣。
“怪你?我哪能怪你?我应该足不出户,好好呆在使馆做女红才是。”
“那就不是你潋王了,你是易萱芸,不需要像那些人偶一般,乖,别哭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