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衰道,“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毕竟对于现在来说,北海冰宫地生死存亡才是头等的大事。”
赵嫣儿有些焦躁不安地问道,“那,默儿呢?你说,默儿他还会来么?”
万俟衰点了点头,更是有些沉重。
因为他知道他一定还会再回来,带着对他们的仇恨再回到他们的面前来,可是这些话他却是不敢当着赵嫣儿的面说出来,所以他只好吞下这苦楚,尽量地在那一天到来时,将伤害降低到最小地程度。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剩下的他们只能听天命或是靠自己。
陆湘湘躲在旁边看着骤然苍老的两位老人家,隐隐约约地辨别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再联想到北海冰宫如今的形势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涩来。
她本来是找万俟怜风打听玲儿的下落的,却是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地对话,也没想到他和尹长风的一切他们竟然都看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除了刻意隐瞒她的这些,还有至今杳无音讯的玲儿,死死不肯放手的尹长风,又想到不远处的书房中那个好久不见人影即便见了也是有些若即若离的万俟怜风,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愧疚又是难过,终于是忍不下去了。
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前方、想想这一年多的时光,她终于明明白白地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定了定心神,她很是肯定的想到马上要去做的事,深深呼吸一下,步伐稳健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中的那个高据主位上的人,此时的面色却是比之前的她还要阴沉上几分,倒是怒极反笑起来,“你们真是好生了不得的本事,竟然让人潜了进来还毫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当真是好本事!好本事!”
倘若那人取得不是东西而是万俟一脉的性命,恐怕又得另当别论了!
下首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只一个略微瘦弱地年轻人径自用膝盖往前挪了几步,出了那条线上的位置,有些诚惶诚恐地请罪道,“与其他人无关,怪只怪属下护卫不严,致使奸人有机可乘,望主子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万俟怜风缓缓地坐下,看向那男子的目光转也不转,“初五,好,我就再给你这次机会,倘若寻不回那木匣子,你也永远不用回来了?!”
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那意思就是说让他这个无父无母无家无业结怨无数结仇不尽的人离开北海冰宫对他们晚年生活的庇佑而自生自灭啊?!
那远远比杀了他们更为恐怖。
那一排直线仿佛被大力猛地扯地断开般颤了颤,异口同声地说道,“初五知错而改,望主子从轻发落!”
万俟怜风闻言那正在极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的大手一顿,那细微地“哒哒”声戛然而止,看向初五时,已是满脸温和地笑意,“初五,你说呢?”
其他的人见万俟怜风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可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却又忍不住松下了口气来。
他说,“若是你也觉得重的话,那我便重新发落。如何?”
万俟怜风虽说时时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可是却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地真君子。所以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初五身上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里,那一刻他们仿佛都抑住了呼吸似的,极为有耐心地等着他认可的回答。
半晌,他竟是有些坚定地摇了摇头,几乎一字一顿地重重说道,“属下愿罚!”
他们都听出了他每个字里的决心和勇气。
万俟怜风看向初五时嘴角溢出丝丝笑意。但是那条直线上的人想到了那些脱离了主家庇佑的绝世高手也无一幸免惨死的事情,沉寂多年的脸色却是有些动容,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腥风血雨中一起闯出来的兄弟。
万俟怜风将他们的颜色尽收眼底,“很好!是条有担当的汉子,那木匣子你们十二个人都曾见识过,我也不用细细述说,只是你也好,你们也罢,只要尽快的将它找回来,过往一切我既往不咎。”
“属下遵命!”
第七章 翻脸
万俟怜风看着眨眼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十二道人影,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似是犹豫了下才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还不进来,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做什么?!”
那声音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地宠溺和莫可奈何的情绪来。
陆湘湘这次倒是极为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到了他对面,抬头看向她时,却又显得有些犹豫起来,最终却还是在那两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有些呐讷地说道,“我来,是,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万俟怜风看到她莫名乖巧的样子,忽然想起前几日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说过要走的事,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就是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的话,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陆湘湘蓦地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说道,“刚刚不是都处理完了么?”
话刚刚说完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顿觉失言,又乖乖地低下头。
万俟怜风指指堆在书案上的一大摞帐册和纸页,“如今北海冰宫内外交困,胜天宫和天,天绝宫对这块肥肉又是一副志在必得地姿态,哪里容得我清闲?!”
陆湘湘有些心疼地看看他微微瘦削下来的脸颊,将手中提的食篮仔细地放到他的桌旁,姿态贤惠地宛如刚刚迎娶过门的小妻子,笑道,“在忙也得吃饭啊,没有精神的话怎么去处理那么多的事情?!”
万俟怜风看着她手中的食篮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眉际晕染出丝丝地笑意来,不由地出声问道,“你是专门是来给我送饭的么?”
陆湘湘闻言怔了怔,不由地偏头看向别处,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是,是专程给你送饭过来的。”
万俟怜风自嘲地笑笑,那样子仿佛是在说你不恨我就不错了,怎么会专程给我来送饭呢?真的是我有些异想天开了!
陆湘湘看看半晌沉默不语地万俟怜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只得试探着将手在他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喂!你怎么了啊?!”
万俟怜风笑笑,“我没事儿,你饭也送过来了,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还有一大摊子的烂事要去处理。”
他突然很是不想提到她来这里的缘由来了。
陆湘湘很不情愿地起了身,很不情愿地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喃喃自语般地说道,“那好,你也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下!”
陆湘湘闻言兴奋地收回那只刚刚迈出门槛的右脚,回过神来神采奕奕地盯着那个刚刚出口喊住她的人,“怎么了?你还有事情么?”
这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起来了,明明是她自己有事的嘛,怎么嘴巴就这么顺地说出来了?!真是越想越懊悔。
万俟怜风见她神色犹豫行为鬼祟,唯恐她如之前那般突然不见了踪迹,心里忽觉得有些莫名地不安起来,既想听她说出来又怕亲耳听她说出来,一时间也是有些犹豫不决,只呆呆地看向她,“你,有什么事情还是说吧。”
话一出口,他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难以面对,不觉有些轻快起来,连看向她时似乎都隐带了两三分地笑意。
陆湘湘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一笑道“其实,也没,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以前没来过你书房,过来看看怎么样,果然是有好多书啊。”
万俟怜风疑惑地皱皱眉,“以前没来过?!”
陆湘湘自知失言,悻悻地笑笑,“上次那不是没有看仔细嘛!”
万俟怜风瞥了她一眼,“那上上次呢?”
陆湘湘很自然地顺势接道,“那次不是——哪来的上上次啊,哪来的那么多次?!万俟怜风你个混球王八蛋不捉弄姑奶奶你能死么?!”
这次万俟怜风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你啊,没事儿学那些娇柔造作的扭扭捏捏地像是什么样子?!”
陆湘湘望着他满脸欢笑的样子想想自己这连日来的纠结和郁闷,不由地一阵气苦,似乎连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地意思,“你笑够了没有?!”
不就是嫌弃她么?!
万俟怜风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忙收敛了笑意,露出了本来的颜色,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好了,我不笑了,有什么事你说,我保证洗耳恭听。”
陆湘湘看见他那副认错地诚意,才算是开怀,“我,其实想到了个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北海冰宫的危机!”
万俟怜风有些诧异地呼道,“你想出来的办法?!”
陆湘湘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笑眯眯地凑到他跟前说道,“不错,就是我想出来的,你要不要听吧?”
万俟怜风看看那张写满了你快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脸,哪里不晓得她的鬼把戏,颇为宠溺地如她所愿地笑道,“哦,不知娘子有何高见?”
陆湘湘计划得逞,不由地卖弄了一番关子,终于在万俟怜风极为期待地注视下,将自己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娓娓道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万俟怜风的脸色已经一分分地从黯淡转换到了阴沉。
当她说完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他满是欢喜地问道,“你觉得怎么——”
“我觉得?不怎么样!而且还非常不怎么样!”
陆湘湘被这冰冷地语气一下子击醒,蓦地抬起眼来,才发现万俟怜风那张脸不知何时已经阴沉地可以滴下雨来,“你,没事儿吧,我觉得很好啊!”
万俟怜风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几乎是越来越没有耐性了,想到那个自己始终没有留住的匣子,语声中夹杂了些莫名的悲凉,“陆湘湘,北海冰宫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底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么?!就算之前我是有过怎么样,可是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话你也全忘记了么?”
陆湘湘听他说起那些事情面上不由地一阵白一阵红,想想最近这几日自己为了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