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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一说,陆湘湘却是愈加地好奇起来,干脆直接从纱帐中钻了出来,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大夫,忽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想想这世上相同的面目本来就不少,遂压下那份疑虑,“今天你最好和我说出个一二三,否则的话——”
说到这儿,她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啪”地一声响后,又幽幽叹道,“否则,您老人家就留在这儿安享晚年吧。”
清竹瞟了眼旁边的清碧,盈盈一礼后,“少夫人,我和清碧下去侍候了。”
陆湘湘却是理也不理,只细细打量了番他身后的那名老妇,而后听到那声门关起的声音,重新把目光移到了陈老大夫身上,“现在你方便说了吧?”
“这——”
“什么这个那个?!”
“少夫人勿怒,老夫照实说就是,照实说。”
“那你还不赶紧说?!”
老大夫擦了把汗,才缓缓开口道,“这话得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天绝宫的人寻到老夫,说要老夫来为少夫人医治,但是这医病啊,他就是将就一个望闻问切,但是老夫并未见过少夫人,断无胡乱下药之理,所以少夫人大婚后老夫曾远远地看见少夫人————。”
陆湘湘想到她掉下水塘染风寒的那一幕,不由地惊呼出声道,“所以你们那天就设计让我掉下水塘,是不是?”
怨不得她见这老大夫时有种怪熟悉的感觉!
“当日之事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少主也是为了少夫人的名声着想,害怕惹来什么非议,也足见少主对夫人用情至深哪!”
只是这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蹄子上。
陆湘湘听着他越扯越远,越扯越迷糊起来,长长出了口气,“姑奶奶什么病,你又开的什么方子,你就直接说吧。”
她没有那功夫听他闲扯。
老大夫看她不耐烦的模样,倒是学的干脆了很多,“少夫人患有的是不孕之症,不过依据如今的情况来看,却是没什么大的问题了,只要少主多努力,天绝宫必定后继有人的。”
陆湘湘却是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的恭维话,呆呆地看向他,愣愣地问了句,“不孕之症?这怎么可能?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万俟怜风怎么会不晓得,即便万俟怜风不晓得,以虞婆的修为又怎么会不晓得?
也难怪万俟怜风从来没和她提过半个字的孩子?!
原来他们都串通好了来瞒着她么?即便她暂时没有那样的心思,可是这样的事情对哪个女人来说,都是个极为残酷的事实。
虞婆看看她忽然暗淡下来的脸色,直到她必定是想到了很多,“少夫人,你先别急着难过,这不是都好了么?!”
陆湘湘这才松了口气,笑笑,“也是,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说着说着忽然看向老大夫和虞婆,笑道,“你们刚刚可是从天绝宫外来的?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江湖上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陈老大夫倒是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思维有些跳脱的少夫人,想想来之前那人“多做事,少开口”的叮嘱,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搭话。
虞婆却是从她的眉目间捕捉到一抹忧色,又岂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外面刀光剑影的,哪有少夫人在这儿舒坦。尤其是那个北海冰宫啊————”
第十六章 奇毒
“北海冰宫怎么了?”
陆湘湘有些紧张地看向虞婆,满脸的急切。
虞婆瞟了那陈老大夫一眼,继续对陆湘湘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一些市井流言罢了。”
陆湘湘觉察到她的善意,不由得对她放下了芥蒂,多了些感激的颜色。
那陈老大夫虽然老眼昏花,可是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少夫人的状况就由你代为操心下,我先出去看看。”
虞婆看看他消失在眼前的身影,不由腹诽道,老狐狸。
陆湘湘有些好奇地看向她,“你们不是一起的么?怎么这样子看他?”
虞婆一手迅速地从脸上一抹,露出了那种她极为熟悉的容颜,“丫头,你莫不是连我都不识得了?!”
“婆——”
“嘘——”
陆湘湘看着她忙捂紧了嘴巴,半晌心思才平静了下来,“你怎么来这儿了?!还有刚刚你说北海冰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
虞婆叹了口气,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听说风儿从天绝宫回去后明显沉默了很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湘湘心里一阵钝痛,连眼神也开始有些躲闪起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吧?”
虞婆看她的神色也了然了几分,“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老了有些事也管不了,我这次是专程为默儿的事来的。”
听她提到尹长风,陆湘湘心里又是百般滋味纠缠到了一起,也顾不得考虑其他的问题,只怏怏不乐地呆愣起来。
“喂,我说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回神儿过来的陆湘湘蓦地抬眼看向虞婆,“啊?!婆婆,你刚刚说什么?”
虞婆幽幽叹了口气,又重复道,“我是问你默儿这几日怎么样?你有没有见过他身上受伤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尹长风那晚上地模样猛地倒映在脑海中,陆湘湘有些不自觉地收紧了双臂,眸子里浮现出一抹畏惧的颜色。
虞婆有些急切地追问道,“果然有,什么地方?!”
许久,陆湘湘有些艰难地点点头,“他的身上,身上全都是些裂缝——”
虞婆却是惊呼道,“全身?!怎么可能,丫头你可敢确定?”
陆湘湘听完她的话,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红晕来,愣愣地看着她竟忘记了回答。
虞婆却是有些急躁起来,“丫头,你又发什么楞啊!快些告诉婆婆她身上的裂纹蔓延到了什么程度,你是想急死我啊你?!”
陆湘湘想到那条黏腻不堪的身子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住她的身子时,胃里面顿时难免有些怒涛翻腾,再看看较真的虞婆,面上不由地有些委屈起来,“我,又没有仔细去查看?!”
虞婆一愣,这才明白自己刚刚问了个什么问题!忙安慰道,“唉,丫头你也别闹婆婆,婆婆只是一时间有些担心过头了。”
陆湘湘闻言倒是好奇地瞅瞅她,“你担心尹长风?”
虞婆摇摇头,“我不是担心尹长风,我是担心默儿啊!”顿了顿又补充道,“倘若再不及时施救的话,估计谁也救不了他了!”
“怎么可能?”
虞婆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了,在默儿刚刚出生的那日就患上这奇疾,为了避免师兄他们担心,我一直想办法帮他压制着,所幸的是他的根基本来就好,再加上他勤学苦练,更是将这毒素压制地很好。可是那天他被天绝抓到乱雪涯下,我便猜想他断无生还之理,也就私下里劝阻师兄他们莫在苦苦找寻他的消息。”
“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默儿今天又活生生的回来了,还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本事,本该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只是他体内的那股奇毒却也随着他的功力和修为与日俱增,倘若在不多加控制的话,那么,他迟早在那奇毒的牵引下本性尽失,功力散尽,爆体而亡哪!”
每听她多说一句,陆湘湘的眉头就要紧上一分,最后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狠毒的毒药?!那怎样才能找到解药?”
虞婆道,“这毒还是我的师父为了替家族复仇才研究出来的,只是刚刚研究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歹毒,但也没舍得毁掉,就直接丢到了旁边,没想到后来竟然被有心人利用,将这毒转到了默儿身上。”
陆湘湘道,“那还有解么?”
虞婆道,“我也没有把握,目前来看,只能听天由命了。”
本来听到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不是出自本意,她就觉得轻松了些,如今听到这样的答案,心头忽然又沉重起来,“这么说,他就只能等死了么?”
虞婆沉默不语。
门口处却是传来清碧的声音,“陈老大夫,你怎么在外面坐着?少夫人呢?”
陆湘湘有些慌张地看向虞婆,小声道,“这个陈老大夫——”
“你放心,他对我手中的《医经》兴趣大的很,否则也不会冒险带我来这儿了,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陆湘湘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
“我说陈老大夫,你老挡什么路啊?我正要给夫人上茶呢!”
这是清碧的声音。
“哎呦,我说姑娘,不是老夫要拦你,是你家夫人现在着实是有点紧要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打搅。”
陆湘湘闻言有些气恼,“这丫头本来就是监视我来的,他这么说,哪里能拦得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虞婆笑笑,并未说话。陆湘湘看看满脸安闲自在的虞婆,有些急切地催促道,“婆婆,你赶紧把面具带好啊,省的她们等会儿闯进来——”
“闯什么闯?人都走远了!”
“什么?”陆湘湘有些狐疑地瞅瞅虞婆,“这清碧虽说没有清竹心思那般复杂,可是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了的啊!”
虞婆笑道,“你耳力没有婆婆好,自是听不到刚刚那老大夫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
虞婆笑笑,不答反问道,“你说,他平白无故地将我这么个老婆子带进来,难道就没有个说法?”
怎么会?天绝宫的守卫一向森严。
看看她满脸疑惑地模样,虞婆解释道,“我这次来这儿,打的幌子就是替你检查身体。”
陆湘湘恍然大悟,怨不得那清碧会乖乖走开,原来竟是以为……
这主意也有点太妙了,只是——
“婆婆,那等会儿诊断完你就要走么?”
虞婆摇摇头,从袖袋中取了一枚丹药出来,递到了陆湘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