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风很认真地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对师妹笑道:“她好像……没什么不好。”
花对影撇撇嘴,掰着手指头:“眼睛不好,长得不好,性子不好,我怎么觉得她什么都不好啊。”
顾流风唇边含笑:“要说她长得不好……师妹,没有人告诉你你们俩看起来有些像么?”
“啊,有吗?”花对影惊讶地摸摸自己的脸。
顾流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花对影自顾自地又抱怨了一阵,见顾流风一直看着她不说话,最后有些无奈地道:“虽然辛诺那么讨人厌,不过既然师兄喜欢她的话,我就勉强对她好一点吧。毕竟,她也算是救过我。”古墓之中辛诺还险些被她害死。
顾流风又摸了摸她的头:“你和她相处久了,自然会明白她的好。”
花对影在心里嘀咕,日子处久了不更相看生厌才怪呢。
辛诺老是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却找不到是谁。顾流风看到辛诺突然抬起头往一个方向看,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顾流风问。
辛诺皱眉:“有人老盯着我。”
顾流风闻言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到花对影有些纠结地打量着辛诺,脸上露出笑容。
他没有和辛诺解释,只是拿了水囊:“我去接些水,你先休息,等会赶路的时候我来找你。”辛诺点点头。
此时正值晌午,贺楼凡让他们先下马休息,吃些东西,半个时辰后再赶路。
辛诺躲在一片小树丛底下,其他弟子不约而同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辛诺也乐得清静,闭着眼睛小憩。
秋天的日头还有些烈,透过树荫洒下来,还好有风才不显得闷热。风很轻,擦过树叶枝桠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辛诺微微皱起眉,这声音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心中的警惕提起了三分。
“明日戌时,运达客栈,公子邀辛姑娘一叙。”一个声音从辛诺背后传来,辛诺心中一凛,从来没有人靠她这么近却没被她察觉到,周围的人没有异状,想来也是不曾发现和她说话的人。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便再没有再出声,过了许久,那种怪异的感觉消失了,辛诺才松了一口气背上的衣服却被冷汗浸湿。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继续前行,傍晚的时候到了歇脚的城镇,入住的正是那人口中的运达客栈。
入夜,辛诺离开自己的房间,下到楼下的大堂。那人没告诉她见面的地点,也没告诉她要见的人是谁,辛诺却没有生出半点紧张,她已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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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何人(下)
癸
客栈里的人都已经休息了,连值夜的小二这时也在值夜的房间里睡得香甜。白天热闹的大堂里空无一人,阴森森的有些吓人。
辛诺摸着黑下了楼梯,她看不见,没有点灯反而觉得更加自在。
她寻了一处桌子将收上去的长条板凳搬下来,等着白天那个人来。既然那人的武艺高超,又语焉不详,自然是有所准备。
辛诺在黑暗中坐了没多久,右手被人拉住,还是白日那个声音:“跟我来。”
辛诺没有吱声,跟着他往前走,虽然看不见路,辛诺却可以辨得清方向,那人拉着她往客栈的后院走,然后提着她的手臂翻过了客栈的围墙。
刘欣悦白天喝了太多水,晚上起夜。从茅房中出来,正好看到辛诺跟着一个黑衣的男人翻过围墙,那男人脸上戴了面具,看不清脸。
刘欣悦思忖片刻,跟了上去。
面具男子带着辛诺到了客栈后边的一处小树林。这树林里有一个人,辛诺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旁边还有火堆燃烧的劈啪声。
“公子,人已经带到了。”面具男人对那人行礼。
那人挥了挥手,面具男人一闪身,不见了踪迹。
“好久不曾见了,辛诺。”那人含笑和辛诺打了个招呼。
“景初,你大约记性不好,我们前几天才刚刚见过。”听到这个声音,辛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景初笑道:“十几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的。”景初就是上回她在客栈里撞到的那个书生。也是沧水莫一谷的现任谷主,鬼手书生。
他是上任谷主鬼医景莫一的孙子,承袭了鬼医一手精湛医术,也借着祖父对他人的恩惠,修习了高深的功夫。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因为见识过的人,要么闭口不言留在了莫一谷,要么,就已经死了。他平日深居简出,少有人认识他的面容。
辛诺想起了十分久远的回忆:“的确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那时候她父亲还没有死,她也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辛诺闭了闭眼睛,不再去回想那些记忆:“不说这个了,付叔他们都到了莫一谷?”
景初道:“嗯,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他们都不放心你,我来的时候,那个叫南陵的还打算要跟来。”南陵是二狗的大名,很难想象二狗有这么文雅的名字,却习惯别人叫自己的绰号。
“小福子呢?”辛诺问。
景初道:“他很好,你不必忧心。”
那日他们回到地鼠门,其实并不是没有找到活人。他们在地鼠门的密室里找到了被母亲硬塞进去的小福子。小福子大约是被杀人的血腥场面吓住,昏迷不醒,发着高烧。他们没能从小福子口中问出祸害地鼠门的人究竟是谁,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玉佩早就说明了一切。那枚玉佩是羊脂白玉的玉质,和顾流风的玉佩几乎一般无二,只是背面刻着的字不是风,而是凡。
罪魁祸首是谁,昭然若揭。
“你跟在他们身边就是想要在这路上慢慢蚕食他们?”景初将夹在火上烤着的兔子翻了一个面,油脂滴在旁边的石块上,发出兹兹的响声和浓郁的香气。
辛诺垂着眼,语气森然:“所有对不起我们地鼠门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初轻描淡写道:“包括那个顾流风?”
辛诺没有说话。
景初道:“依着这顾少侠的性子,大约是不知道他们铸剑山庄这些肮脏勾当的,可是辛诺,你别忘了,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辛诺不冷不热道:“难道不是你祖父学艺不精才给治瞎的?”
景初低笑两声:“这样说来也没错。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紧赶慢赶地过来看看你。毕竟受了你父亲的报酬,你的眼睛我总归要给你医好。”
辛诺点点头:“你给的药,我已经服下了。”那天景初交给她的香囊里装的便是医治她眼睛的药丸。
景初上下打量了一阵:“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唔,这锻火决果然名不虚传,内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提升到武林顶尖高手之列而没有走火入魔,难怪当初只凭着前半部的赤火诀,月炎教就成了那些假惺惺的武林正派眼中最棘手的钉子。”
景初将烤好的兔子从火堆上拿下来,漫不经心地说:“我原以为是你的功夫不到家,现在看来,你是打算今天就动手了?”
辛诺道:“原本我的目的只有铸剑山庄,只是前几日苍微派那群跳梁小丑特地来告诉我她们也欠着地鼠门人命,我怎么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辛诺森然的语气叫一直在后边偷窥的刘欣悦心中发毛,转身就想逃开,却被人点住了穴道。推到了辛诺身边。
刘欣悦抬眼正好看到辛诺的脸,秾丽漂亮的脸却带着一股戾气,如果顾流风在这里,便会发现辛诺此时的表情像极了他陪在辛诺身边度过的那个灭门的晚上。辛诺的愤恨其实并没有渐渐消失,只是被她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辛诺嘴角缓缓勾起,笑容艳丽却诡谲。叫刘欣悦毛骨悚然。
景初用匕首切下一块兔肉,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眼疾还未大好,这位女侠穴道被封,你大约也认不出来是谁。”说着随手拾起一块石子敲在刘欣悦的肩膀。
穴道一解开,刘欣悦连忙站起来退后几步,眼前的辛诺不再是白日她可以任意欺凌的瞎眼姑娘,这个病痨鬼模样的书生也没了上次见到的病弱可欺。
“辛诺,没想到你跟在我们身边就是想要对我们苍微派和铸剑山庄下毒手,看我不回去告诉贺师兄,叫他将你处理了。”刘欣悦色厉内荏地斥责辛诺,心中却慌张想要马上回到客栈,寻求保护。
辛诺转转眸子,道:“刘师姐以为,你听到了这么多,还能活着回去么?”
话音刚落,下一刻辛诺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硌啦一声轻响,刘欣悦觉得膝盖一阵剧痛,辛诺踢碎了她的髌骨。
疼痛和恐惧叫刘欣悦的牙齿抖得咯咯作响,手脚没有被控制住,却止不住的颤抖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我保证回去之后我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也绝对不会将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恐惧的泪水留下来,滴在辛诺手上。辛诺厌恶地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却利索地折断刘欣悦的手臂。
“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的。”辛诺缓缓道,掐着她的手指渐渐收紧,“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摸摸扎,从这一章起本文正式进入后半段(づ ̄3 ̄)づ,路过的小伙伴们留下爪印可好、
目测这文长度可能要超过廉贞啊。。。怎么不知不觉都写了这么多了,现在已经六万五千字了_(:з」∠)_
☆、疑窦丛生
甲
第二日,顾流风早早地将辛诺叫起来,带她到大堂吃饭。只是这凳子还没捂热,便听到楼上客房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声尖叫。
顾流风皱眉:“这声音像是蔚晴的……辛诺,我上去看看,等会你吃完了我来带你回房。”
辛诺搁下碗筷:“我和你一起去吧。”顾流风没有拒绝。
辛诺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她自然知道为什么蔚晴会发出这惊声尖叫。
顾流风带着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