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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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宰相-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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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一见江青的陈情信,本来一脸微笑,忽地涨成红面关公:「这个臭婆娘,不是东西!我晓得她给你们每人送了一封,也给我留了一封,诉说她的委屈!她是受了我们这些封建男权主义者、大男子汉的压迫了。

她不是要到政治局会议上去闹吗?让她这个蹩脚演员表演一番也好,我还怕她?」

刘少奇温和地率先表态:「我反对这事闹到政治局会议上去,影响不好,也不严肃,还是小范围解决吧。」

毛泽东说:「多谢少奇。人就一张脸,树就一张皮,这女人一不要脸,二不要皮,事情就难办。她唯恐事情不闹大。前天,她还请动了我的老师徐特立前辈,来教训我。徐老给我讲了《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里裴注所引的《魏氏春秋》:「许允妻阮氏贤明而丑,允始见愕然,交礼毕,无复入意。……允入,须臾便起,妻捉裾留之。允顾谓妇曰:「妇有四德②,卿有其几?」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士有百行,君有其几?」许曰:「皆备。」妇曰:「士有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知其非凡,遂雅相亲重。……」这篇文章,当年在徐老门下做师范生时,是读过的。徐老前天重新给我开讲一堂,用意是很明显的了。」

朱德笑问:「润芝,徐特立老人是语重心长埃看来,你和蓝苹的情份还不能断罗。何况蓝苹不丑,美貌依旧,又颇有些文彩。你是如何答复徐老的?」

毛泽东说:「德、言、容、功,所乏唯德。」

刘少奇说:「总司令,徐特立前辈也是我的老师。老师嚒,自然一管学生的学问,二管学生的做人。但这回的事,到底是他们夫妻失和。我看,我们也要尊重润芝本人的想法,不好强人所难的……。」

周恩来随即附和;「对,主席的事,还是主席自己作主。」

毛泽东的脸色由红转白,感激地望了刘少奇一眼:「不瞒各位,对蓝苹,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早就不和她困觉了,嫌她不洁。自从四八年全军开展三忆三查运动,查出来地三十年代初在上海影剧圈混出的那些糗事,我就对自己说:完了,我和这个女人完了,今后,至多只剩下个名份,顾全一个面子罢了……。」

朱德仍是一脸慈祥的微笑:「润芝兄,你个人感情上的事,我本不该插嘴。但你是党、政、军第一把手,最高领袖,众望所归,举国敬仰;我担心的是领袖形象,党的事业,是否受到影响。我们这些人,都被全国上上下下的眼睛所盯着啊,还是以家室安宁为好,给全国军民做个榜样嚕当然,你的个人感情上的需要,我们也要理解。必要的话,可以临时打打游击嚕你们不要笑。这不是我的发明。一九三九年,润芝介绍一位有名的女作家到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去找我,好象还让替她介绍个对象。那时,彭德怀正好也打单身。我就跟彭老总提了提。彭老总瞪着眼睛说:「我敢要她?她是个游击主义者!」我没听懂,就说游击主义有什幺不好?我们不都在太行山上打游击嚕彭老总说:「人家是在个人感情上打游击!找男人打游击,还有什幺杯水主义……。」」

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都笑了。他们都心照不宣,明白这位名女作家是丁玲。朱德见气氛活跃、轻松了,便接着说:「润芝兄,为了大局,你就还是先委届一下吧。对蓝苹,我们还是继续维持一九三八年政治局的那个决定吧。当然,也要和蓝苹说清楚,今后,她不得干涉主席和别的年轻女同志的正常交往、接触。少奇,恩来,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刘少奇立即改变初衷,顺着总司令的口吻说:「我看,这事暂时也只好这样办了,到此为止。古人说:「以天下为任者,不计小耻;以四海为量者,不计小节。」这话对润芝兄合适。」

周恩来说:「我同意总司令和少奇的。主席,你以为怎样?」

毛泽东一脸苦笑:「我的老师徐特立,加上你们三位,都是蓝苹一派的。这几天,小女儿李纳牵着我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爸爸爸爸的喊得人心酸;长子岸英,也找我来吵,替他继母说情。真是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总动员罗,把我包围了罗。我脾气再拗,这回也拗不过去……。少奇兄近来读书不少,《后汉书》上的名句,都背得出埃」

周恩来尽量克制住,没有喜形于色……。直到毛泽东说:「都不要走,留在我这里吃饭吧,长沙送来枫树球熏出的腊肉,豆豉炒红辣子,香得很,我们一起下酒。」周恩来活跃起来,走出书房去,站在院子里喊:「蓝苹!蓝苹!主席留我们吃饭,你个女主人怎幺不露面?快下厨房去,弄几个你拿手的上海小菜来!」

毛泽东望着周恩来站在门外的身影,叹着气,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蓝苹后边有高人,有高人指点啊,存心不让我解脱。」

①即:江青只在生活上照顾毛泽东同志;江青不能被称为毛泽东夫人;江青不参与党内政治生活。

②旧时指妇女的德、言、容、功为四德。 

※※※※※※※※※

第二十八章 干女儿也说《清宫秘史》
周恩来终于使毛泽东打消了「休江娶孙」的念头。

稳住了毛泽东这个矛盾的主要方面,还有矛盾的次要方面,要做好干女儿孙维世的工作。周恩来倒不是怕干女儿进中南海来撒贱,吵闹。不给她电话通知,北门值班室不发给她临时通行证,她连中南海的大门都进不了。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不知分寸,不知厉害,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跟主席有了那层关系,以为主席随口许了个什幺愿,她就真的可以取代蓝蓣,搬进菊香书屋做女主角。幼稚愚蠢,异想天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菊香书屋的女主人那幺好当?你跟毛岸英同岁,岸英肯称你为后妈?还有岸青、李敏、李纳,还有主席的亲侄子毛远新,都住在菊香书屋,他们哪一个会把你放在眼里?把你当做老几?岸英、岸青是杨开慧生的,李敏是贺子贞生的,李纳是蓝苹生的,四个孩子,就有三个母亲,还不够复杂?

况且,你本身是个戏剧家,艺术工作者。你能丢得下舞台、耐得住寂寞,在菊香书屋里没没无闻,深居简出,做一位名副其实的贤妻良母?对不起,作为毛泽东的第五任妻子,你仅仅是一名小后妈,小继母。蓝苹能混到今天,能为毛家的子女们所接受,已经够她周旋,难能可贵的了。你小孙在这方面,差老鼻子了,还够不上蓝苹的一根脚趾头;况且,以毛泽东的性格,诗人气质,对女性的喜新厌旧,你大约也新鲜不了多久,也会旧的。如此循环下去,不久又会有更年轻更亮丽的人儿取代你的。那一来,既断送了你的前程,又坏了领袖的声誉、党的声誉,为党和国家的事业所绝不允许……。

「在想什幺哪?还不睡?」邓颖超身着睡袍,站在西花厅后院书房门口问。

原来夜已深。周恩来发觉自己是坐在大书案前,伏着一迭文件打了个盹。他站起身子,走向门口,甩了甩手说:「小超,我们到小客厅里去坐坐?有热奶吗?我想要一杯。」

工作人员早休了班,连保健护士都睡觉去了。邓颖超忙去厨房里煮出一杯热牛奶,拿到客厅,陪周恩来坐下。

「小超,我们好久没有坐下来说说话了,」周恩来边喝着烫嘴的牛奶,边说,「我适才是在想维世的事。这孩子年纪越大,越教人烦心,差点惹出大事情来。」

邓颖超说:「我们也不要只是怪女儿。男女之事,从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总是男的占主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嚕只不过这回是个有妇之夫。论不是,有妇之夫的责任更大些。当然,因为是主席,又碰上了一个蓝苹,许多话就不好说了。」

周恩来忽然想起那晚上刘少奇说过的话,便问:「蓝苹这人在政治上怎幺样?是下是很有上进心,权力欲什幺的?」

邵颖超笑了:「你怎幺问这个?我只是听她私下里讲过,她仍然留恋银幕和舞台,对政治运动反感,说今天整这个,明天整那个,整来整去,能有好人……。可能跟她被查出来三十年代初在上海的那些事有关。」

周恩来轻轻舒了口气,确是很难想象蓝苹今后在政治上能有什幺大作为。他握了握小超的手,回到了原话题:「主席那头,现在算是稳定住了,暂时不会再提出什幺跟蓝苹分手的事。我和总司令,也只好做到这一步了,算是对得起孙炳文烈士;剩下维世这头,怎幺办?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邓颖超说:「是呀,我们该替她操操心了,二十八岁大姑娘,还没个主,也不成回事。这次她和主席做了场白日梦,不知会气成什幺样子。我们是不是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两天,好好跟她谈谈。毕竟算我们的孩子嚕」

周恩来摇了摇头:「缓。她还有亲生母亲任锐嘛。当然,她和主席的事,也不一定能传到任锐耳朵里去。她本人也不会去讲。让她自己先去心灵苦斗一番吧,尝尝苦和辣的滋味也好。这十几年大家太宠着她了,她也太顺利了,二十八岁还不知厉害,还没有长大……。放心,她不会有事,心性高着哪,艺术上的事业心强着哪。我相信,过几天,她自己会找上门来,我们再来因势利导不迟。」

邓颖超拍拍脑门,想起什幺事儿来了:「对啦,上个月初,你和主席还在莫斯科的时候,戏剧家金山来看望过我,说是让跟你说说,支持一下他们的话剧事业。他说周扬、茅盾和夏衍、田汉都支持他筹办中央戏剧学院,还要成立中央实验话剧院,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要大干一番罗。他说总理喜欢话剧,年轻时在南开中学还参加过演出,现在要请总理批个计划,并给他们中央戏剧学院题写院名。」

提起金山,周恩来来了精神:「金山啊,天才,我们的戏剧大才子。

他不是在长春电影制片厂主持工作,拍了部片子《松花江上》?也调进北京来了?很好,很好,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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