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来这里。
现在,吉姆就在我身边,我却故意对他如此冷漠。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害怕他知道我其实真的喜欢他。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骗得过吉姆,更无法欺骗戴蒙。
“把耳朵捂上,”我身后有个声音说,“然后看别人跳舞的动作,你会发现他们的动作很可笑。”
我回过头,看到吉姆站在身后,尽管我很努力地控制我自己,我还是对他笑了。
“如果没有音乐,”他继续说,“你看到的就是一大群人,在一间黑乎乎的房间里挥舞着他们的双手和胳膊。”说着,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来吧。”他大声鼓励我也这么做,“把耳朵捂住。”
我笑了。看着他还捂着耳朵,我对他轻声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但是我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可以喜欢你。”
“你说什么?”他问,把手从耳朵上拿开。
“我问你要不要来根烟!”我说边说边塞给他一包烟。
“我不抽烟的,”他说,“对嗓子不好。这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要你的命。”
“我会注意的。”说完,我们互相尴尬地笑了笑。
“我的确认识你,对吧?”几分钟后,我还是开口问他。
吉姆点了点头,说:“1989年的迎新舞会。我认定你符合我的A级女友标准,于是企图追求你。在这里向你道歉。”
我正打算接受他的道歉时,又被别人打断了。这一次,是尼克。
“嗨!”尼克说,“我到处找你。”
“我在跟她聊天。”吉姆说。
尼克看了吉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哦,”他说,“抱歉啦,老兄!”尼克大声地重复着这句话,我确信他知道我跟吉姆认识。
“我该走了。”我很快地对吉姆说,“下次见哦。”
11∶35 a。m。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珍和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星期天早上的节目。
“你绝对不会相信,但是我已经证实了,吉姆也喜欢我。”我对珍说。戴蒙去吉姆家排练了,所以我有机会对珍说昨天晚上见到吉姆的情况。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珍问。
“尼克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想先去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他。”
“你向戴蒙问过关于吉姆的情况吗?”
“嗯,问过。”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很巧妙地问的。我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好像很爱一个叫安的女生。戴蒙告诉我,他猜吉姆的歌都是为那个女孩写的。我真的很惊讶,我没想到他那种人也会谈恋爱。”
“我也是。现在听你讲的吉姆,我感觉完全跟那个‘奇装异服男’联系不到一起。”
“你说得没错。”我说,“在我心目中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常的男生了,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
1992年3月3日 星期二
3∶42 p。m。
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打发我最后两节课(《战后英国经济史》和《现代应用经济学》)之间的休息时间。我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仰望天空,满脑子想的都是艾丽森。
我并没有特别地想关于她的某一件事,而是想她可能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每天想些什么……猜测她的思想已经变成我的一种生活习惯。早上起床前、入睡前、空闲时,我都会想她。我也知道,喜欢好朋友的女友,的确太过分了,但又无法控制自己。
我尽量克制自己。我拿出刚才《战后英国经济史》课上发的“必读书目”清单,试图停止想艾丽森。我看到其中有一本书很重要,但是图书馆里的书早就被那些用功的学生借走了,于是我决定去书店买一本。
我走进书店,看到艾丽森站在里面,而她也正在看着我。
“天气真好啊!”我走到她身边想跟她打招呼,但是脑子一片空白,于是就从嘴里冒出了这句话。
她笑着说:“是啊,比往年这个时候要热。”
“但是,反而,昨天下午下了点小雨。”
“没错,天气预报还说会下到周末呢。”
“是啊。不过,我也听到天气预报说下个周末以后天气就会很晴朗。但是本周的周三、周四的时候也有可能会下雪或者雨夹雪。”
我们就好像跌进了凯瑟琳·赫本和史宾塞·屈赛演的黑白电影中。电影的背景是伯明翰大学,屈赛演一个性情乖戾的经济系学生,赫本演的是一个有着美丽笑容的英文系学生。我们一直讲着天气,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切换到别的话题,直到我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我口渴了。”我说,“你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艾丽森马上拉下了脸,面无表情地说:“不要,谢谢。”
“你要赶作业吗?”
她摇了摇头。
“有别的事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我问她。
“你明知故问。”她回答道。
她说得没错,我的确知道她拒绝我的原因——她应该也清楚那条规矩。
“难道我们就不能当朋友吗?”我说道。
“我觉得不行。”说着,她离开了书店。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我对她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她男朋友的朋友,在她心里,我已经超出那个界限了。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我还感觉到,我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我们做什么或说什么,有些事迟早都会发生……
1992年3月4日 星期三
9∶33 a。m。
“吉姆约我去喝东西。”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我把昨天的事告诉了珍,“他问我们可不可以当朋友,我拒绝了他,我现在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他交朋友,但我必须在他和戴蒙之间做出选择。”
珍倒吸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我打赌你会选择吉姆,因为我觉得戴蒙并不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人很好。”
“人很好……什么意思?”
“他温柔,又没脾气。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火花,甚至你们之间连争吵都没有,对不对?”
“对。”
“你对他从来都不会大吵大闹。”
“对。”
“你明白吗,这太不正常了!他对你很温柔,你对他也很温柔,这就像看电影——只要看看开头,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你说得没错,但是……”
“我知道戴蒙是个好男生,但是他不适合你。无论你跟吉姆的关系变得如何,都不会影响我得出这个结论,所以我认为你会跟戴蒙分手。”
“不可能,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这不是理由。”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候吉姆就会消失,对不对?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避开吉姆,然后看看我跟戴蒙之间会有什么结果。”
1992年7月9日 星期四
9∶03 p。m。
今天晚上学校要举行毕业舞会。我手中拿着一张证书,它向全世界宣布,我,吉姆,已经拿到了商业和经济学学位。我穿着一套粗呢西装站在吧台旁边,等尼克从厕所回来。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说:“你看起来很精神!”
我转过头去,看到身穿米色长裙的艾丽森,她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拿着酒杯,看起来比往常更漂亮了。她把酒杯和烟盒放在吧台上,伸手过来跟我拥抱,还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今天的打扮正常了。”她笑着说。
“我身体很正常的,并且在科恩斯赫伊斯的一家癌症研究中心刚接受了检查。”我笑着说,“做一次检查只要五镑而已。”我仔细地打量着艾丽森,“你今天看上去……完全就是来参加舞会的样子。”
她大笑着说:“我并不想打扮成这样的,可是我的室友们都说要穿得隆重点。”她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然后很自然地拿出一根递给我,我正想开口拒绝,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哦,对了,你不抽烟,你上次还说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要了我的命。”
“它们会的。”
“看来我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才可以戒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停了几秒钟,然后朝着吧台的方向把烟吐出来,避免我吸到二手烟。对我说:“我觉得穿成这个样子很蠢。”
“不,我觉得非常漂亮。”我说。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所以赶紧换了个话题,说,“我们好像很久不见了。”
“有几个月了吧!”
“期末考试感觉如何?”
“还不错,你呢?”
“还好啦!真高兴全都考完了。我爸妈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了。全家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我爸跟我说:‘儿子啊,你可以好好享受这个世界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还没打算要‘享受’这个世界。”
“是啊!”艾丽森说。“每个人好像都已经找到工作了。我也找到了,在市区一个叫肯维斯的书店。”
“你这么容易就找到工作了?我找不到与我专业对口的财务方面的工作,所以我只好先暂时在市区的一家唱片公司工作了。”
“哪家?”
“革命唱片行,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相信吗?那里是我和戴蒙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这么巧?我在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工作?而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又是我们结束大学生活的地方。”
“很神奇,对不对?”
我停了一下,又问:“戴蒙呢?”
“在吧台那边。”她指着吧台的另一个方向。
我看到了戴蒙,向他挥了挥手。然后对艾丽森说:“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些。但是……我想问问,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很好啊。”她说,“当然也有不好的时候。”
“好吧。”我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离她而去。
1992年7月22日 星期三
9∶46 p。m。
毕业舞会过去快两个星期了。这天,尼克、戴蒙、鼓手艾德和我,排练完之后坐在佤斯特讨论去哪里旅行来庆祝我们的毕业。
“想去阿姆斯特丹的举手。”
只有艾德一个人举手。
“好吧,那想去都柏林的有谁?”
没人举手。
“你想去的地点,自己怎么不举手啊?”我问尼克。
“我现在不想去了。”他说。
“好吧。有谁想去瑞丁音乐节?”尼克、戴蒙和我都举起手。
“就这么决定!”我对在座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