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走?”
父亲石振海摇摇头回答:“我也只是知道去铁岭地区的山区插队落户,具体的地点等到明天出发时才能告诉。”
第二天一大早,来了两辆黄绿色的破旧大卡车。把过日子用的盆盆罐罐、破破烂烂扔到车上以后,拉着这帮“五七”战士在城里的大街上转了一圈。街道上红旗林立、锣鼓喧天,10余万人夹道欢送着“五七”战士和他们的家属。欢送人们的眼光里有真诚的,有同情可怜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石振海全家3口人和1只猫,顶着凛冽刺骨的寒风,奔向了比省城冬天更冷的辽宁省东北部边境。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路颠簸的汽车,终于把石振海全家送到了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这里是的铁岭地区东北部的一个小山村。陌生的山村,紧邻吉林省西南部的边界,所处的位置比吉林省东南部的通化市还要往北。石小勇站在汽车上,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这将是父母和九腭狸生活的地方。全村没有电灯,家家户户点着昏暗的煤油灯,一声犬吠引来全村的狗叫。四周都是黑夜笼罩着锯齿般的山峰,山上的树林子在西北风的吹袭下,发出飒飒的声音,像一阵阵呜咽的口哨。
九腭狸跳下了汽车,用鼻子不断地在四周嗅着,显出从没有过的兴奋。喜爱大自然是猫的天生本性,九腭狸觉得这里的环境要比城市要好多了。它的心情与主人相反,没有丝毫的不悦和伤感。
次日早晨,石小勇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打听一下山民才知道,此地属于长白山余脉,是辽东丘陵的最北端。这里是深山老林与丘陵山地的结合部,高低起伏的山上有许多落了叶的乔木和灌木丛,山林里还有许多动物。
村子坐落在山峦中的一小块缓坡平地上,山民的院子里都有一个或几个柴禾垛。村外有座山叫麻虎岭,山势峥嵘,危石险径。村边有一条封冻的河流名叫寇河,砂石岸上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卵石,光亮如镜的冰面,穿过一段低矮的花岗岩石崖,弯曲地绕行在群山之间。
全家人来到了距离省城大约有200多公里的地方。迎接他们的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降雪,深山僻壤里的雪是白白的,一尘不染,不像城市里的雪那么肮脏。初来乍到,他们家没有住的地方,生产队的沙队长只能临时安排“五七”战士老石家,住在一户老乡的西屋里。
晚上睡觉时,全家人和猫挤在一铺不大的炕上,炕虽然很小,但烧的很热。
后来,“五七”战士老石家,住进了村子最东头的2间石头房,家里也有了农作工具,苯拙的纺纱机,转轮,大小和形状各异的蓝子。房子外面围了个小院,垒了猪圈,有了柴禾垛,开始了真正山民的劳作生活。
第四十八章 土匪与猫的故事
石小勇帮助父母把家搬到辽北山区后,又回到了盘锦的青年点。
现在他的户口和全家人的户口都被省城给彻底删除了,他已经没有了城市的精神支撑点,那是他出生的城市,那是上小学和中学的地方,那是一个有着心里永远放不下的故土。过去,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可以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人们可以指着他说:“那是省城里来的知识青年。”
如今的城市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的活动足迹将是从农村的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父母家的石头房到外公家的砖瓦房,再到青年点的土坯房,三点一线都是在偏僻荒凉的农村,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乡下人。
晚上收工后,心情不佳的石小勇来到生产队的队部。
队部与牲口棚紧挨着,一股牛屎马粪的七味,那里只住着喂大牲口的老罗头。
老罗头是一个老光棍汉,也是一个有点传奇色彩的老人。他一生好酒,年轻时曾给抗日联军喂过马,偷越过中苏边境线,蹲过“**子”与“小鼻子”的监狱,后来又在军队服过役,经历非常复杂。在他的嘴里能流出说不完的陈年往事。石小勇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听老罗头的故事消愁解闷。
孤寡的老罗头很喜欢懂事的石小勇。他瞥了一眼石小勇,见石小勇正在看手里的照片。有家人的,还有一张是大黄猫的。他知道这孩子又想家了,又想猫了。
是呀!老罗头在年轻的时候也非常喜欢猫,还曾经几次收养过猫,尽管后来又都送人了,但还是对猫的传说津津乐道。于是,他给石小勇讲了一段旧社会土匪和猫的故事。
那是在伪满的时候,盘锦这地方地广人稀,到处都是望不到边的蒲草甸和芦苇荡。当时,出了几股“胡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土匪。其中,有一小股土匪的头子叫“夜来疯”,除了打家劫舍,还不时骚扰日本鬼子和伪军。
“夜来疯”胆大心细,武艺高强。搅得这一带的日本鬼子不得安宁,几次想除掉他都未的逞。
一天有探子报告,发现了一处草房顶上有只大黄猫晒太阳。日本人的“讨伐队”大喜过望,知道“夜来疯”有一个养黄猫的嗜好。于是,众兵包围了被大黄猫暴露的目标。
“夜来疯”和10几个弟兄被打死了,大黄猫侥幸地逃掉了。后来,日本人在离草房不远的地方,建了个据点,派了一个班的兵力驻守。可是每到了夜里,那只神出鬼没的大黄猫就来捣乱,又挠又咬,伤了好几个鬼子兵。日本人想了很多对付的办法,也都奈何不了这只大黄猫,搞的疲惫不堪。最后,“讨伐队”竟不得不从那个“炮楼”里撤兵。
石小勇听了故事以后,既为大黄猫暴露了目标感到可惜,又为大黄猫的侠勇感到安慰。他想,一只猫能够打退一个班的日本兵,也算是猫中的精英,无名的抗日英雄。
这是一个久远的土匪和猫的故事。虽然情节有些沉重,但还是缓解了一点石小勇忧郁的心情。
第四十九章 狍子中了猫的计
夜凉如冰。白天在巢穴里睡了一天觉的夜行动物,开始蠢蠢欲动了。
群猫在冬天的丛林里潜伏着,温热的身体把身下的残雪融化。它们刚刚发现了一只体肥嘴尖的狗獾,就被猫头鹰阴森森的怪叫给吓跑了。它们又发现了一只全身银白的银鼠,不巧被路过这里的野猪给惊扰跑了。它们又发现了一只大鹿,长长的鹿角和硕大的身躯,让群猫不得不放弃。
群猫在冬季里猎食是最困难的季节,除了寒冷外又少了许多枝叶的遮挡。每出击20次,才能勉强获得1次成功。它们在捕捉别的动物时,还要防止被黑熊、棕熊、豹和狼等大型猛兽所猎食。
前面的柳条被碰响了,群猫发现了一只狍子走来。
狍子是鹿的一种,长长的颈,大大的耳朵和眼睛,冬毛棕色,夏毛栗红色,短尾,臀部灰白色。黑白斑猫见了狍子有点沉不住气了,刚刚站起身来,狍子就一溜烟地跑的没影了。狍子的善奔跑在动物界是出了名的,每小时可达90公里,一次跳越可达6米多远,只要狍子跑起来,猎食动物很难追上。
东北狸对黑白斑猫吹胡子瞪眼,示意要遵守纪律,统一行动。心里并不担心猎物会跑掉,东北狸知道傻狍子好奇的天性,一会儿就会重新返回来看个究竟。
果然,傻狍子又回到了原地。但是这次,狍子被从三面包围了。群猫把狍子从密林深处赶向开阔地。它们故意把声音弄的很响,让狍子在开阔地上的厚雪中吃力的行走。群猫在雪地上也跑不快,只是慢慢地向狍子施压。狍子跌到了,再挣扎着站起来,大雪差不多没到了大腿。狍子终于穿过了从高到低的坡形开阔地,横在面前的是一条不宽的冰河,走过冰河它就能摆脱群猫的跟踪追击。
狍子连续不断地跌倒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它的蹄子在冰上干脆站不住,它只有等着群猫来咬死它。它今天必死无疑。
东北狸第一个跑到结冰的河上,尖爪踏冰如履平地。可是,东北狸突然停止了猎取的猫步,群猫也停止了攻击。东北狸已经看到远方那匹狼的身影,那匹狼凭着灵敏的嗅觉,可以嗅到3公里以外猎物味道。于是,又偷偷摸摸地跟踪而来。
群猫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狍子运走,与其白送给白脸狼,还不如放弃到手的猎物。
有秩序的群猫,由慢到快地跑了,跑的离狍子越来越远。
狼也开始奔跑了,跑的离狍子越来越近。
狍子继续向冰河的对面挣扎着,终于争取到了一点点的时间,当触到了对岸的土地后,飞快地脱离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白脸狼跑到了刚才狍子跌倒的冰面上,伸着暗红色大舌头在遗憾的喘气。白脸狼抬起头,没有看逃出了狼爪的狍子,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远去的猫影。
第五十章 活捉一只大野鸡
1970年的春节,石小勇不能回省城过年了。他在年前,就来到了俗称“七山半水二分田,半分道路和农园”的地方,这里有离青年点300多公里远的新家,有已经从城市居民变成山民的父母双亲。
山村非常偏远和贫穷,离小县城还有40多公里。人们过着半农半猎的艰苦生活。农忙的时候种点地,农闲的时候,去深山老林里打柴、打猎、采药材和挖野生人参。不过挖到人参的少见,采到的蘑菇、木耳、榛子和黄花菜的常见。
红日三竿了,躺在热炕上石小勇一觉醒来。他发现母亲收拾爬犁准备外出,打了个哈欠问:“妈妈,要干什么去呀?”
孙丽珍告诉自己的儿子:“我去邻村商店买点过年用的东西。你再睡会儿吧。”
石小勇知道去邻村需爬过东北面的一道山,他怕母亲在路上碰见野狼,一个人行路有危险,便赶紧爬起来陪母亲一起去。九腭狸也从炕头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子,跟在了石小勇的后面。
出了院门一看,冬雪白压压的屋前屋后,漫天遍野都是。石小勇带上了斧头、镰刀和绳子,拉着坐在爬犁上的妈妈就出了村子。娘俩到了山脊上,一眼就可以望见山下的邻村。石小勇让母亲带猫下山去买东西,如果有什么情况,他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马上放爬犁就能赶到。
石小勇独自留在山脊上,一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