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绝代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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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绝代奇才-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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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儿喝着,不觉又烦了起来,说道:“可恨这个狗头盗贼,害得俺到此喝这冷酒,待会拿到,俺要把他煮熟了下酒!” 
话音未落,梁上又是簌簌一阵响,“唰唰”又落下一串粘乎乎的积尘,这一次竟似腊月飞雪一般,纷纷扬扬,落下了几大团,无巧不巧,可可儿撒盐般地撒进了那官儿的酒杯。 
那官儿不觉怒气冲冲,骂道:“好个遭猫逮的老鼠!”他仰头朝梁上望去,只见梁上积尘多年未除,黑糊糊的,并未见什么异样,他气得扬手将一杯污酒直向梁上泼去。立时,梁上“唧唧”有声,仿佛还听得见老鼠爬木逃跑的声音。 
那官儿没地方出气,一瞟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季氏婆媳,立时喝道:“左右,将这两个刁猾的贱人拿下!” 
两个待卫一声喳呼,奔上前来,拿出麻绳,将季氏婆媳反剪绑起。季氏娘子一边挣扎,一边嚷道:“大人无故绑缚俺无辜女子,真是昏天黑地了!” 
那官儿道:“老实给你们说了吧,俺这次迢迢路远从海州赶到此地,第一桩事便是要请你的丈夫施耐庵去朝夕领教!”季氏娘子不觉惊道:“耐庵?!他一个书生,琴剑飘零,大人要请他作什么?” 
那官儿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书生,好一个琴剑飘零。你们当俺不晓得?!哼,这个穷酸,近时四处流窜,勾结绿林叛贼,江湖草寇,闯荡州府,结交盗魁刘福通!真是罪不容诛,理当家灭九族!就凭这一桩,你们两个妇人该是要杀头了吧?” 
老婶母、季氏娘子听了,直吓得两眼发直。 
到底还是季氏娘子年轻气壮,她鼓起勇气问道:“大人,耐庵他现在何处?” 
那官儿俯身下来,脸上一副怪模怪样的神情,活象五百罗汉中那位“愁眉尊者”,他朝季氏娘子挤了挤眼,说道:“夫人,你还不晓得么,你那位夫君不仅与盗魁勾结,而且,而且还勾搭上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魔头呢!”季氏娘子略略一惊,旋即摇头道:“大人休要取笑,耐庵他决非此等撩蝶惹蜂的无耻之徒!” 
那官儿头一仰,说道,“好一个贤慧的娘子!告诉你,连这次窝藏盗贼,你们婆媳两罪俱罚,左右,给俺拉下去砍了!” 
黄冠道士急忙谏道:“大人,不是还要拉开网儿等着捉那施耐庵么?要是杀了这两个婆娘,失了诱饵,那鱼儿还会上钩么?” 
那官儿两只死鱼似的眼睛翻得一翻,傲然说道:“银镜兄好蠢!俺估摸那施耐庵即或此刻来了,见婶母、妻子无恙,兵丁重重布防,必然心存侥幸。俺这一杀,他就是——嘿嘿,这便是老狼不死,小狼不叫!”说毕,一挥手,将五花大绑的季氏婆媳推下厅堂,众侍卫一声“威——武——杀!”的轰叫,刽子手立时举起了明晃晃的大刀。 
这时,那官儿和黄冠道士两双眼睛滴溜溜地巡视着树荫掩映的院墙和那敞开的大门。院子里,那些怕事的乡亲们早已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一帮卖解的武艺班子和那伙贩盐汉子来不及躲藏,被兵丁们驱赶到院子角落的树影之下,一拨人立在东院角,一拨人立在西院角,提心吊胆地瞧着这一切。 
只见两道冷森森的寒光一闪,两柄刽子手的大刀凌空劈下,满院的人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就在这紧迫时刻,只听得大厅梁上又是一阵“簌簌”响声,接着一团黑影平空落下,“蓬”地一声,刚巧落到正中的八仙桌上,直砸得杯盘乱飞,酒水四溅,把那官儿吓了一个趔趄。那黄冠道士身手矫捷,立时从后颈取下拂尘,一招“平湖撒网”正要击出,那官儿忽然叫道:“银镜兄,住手!” 
只见落在桌上的原来是一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还在蠕蠕而动。 
那麻袋扭动半时之后,竟然一声长嘘,蓦地从里面钻出个人来!满厅满院的人众都被这情景惊得呆了。只见那人慢慢整整头上的秀才青巾,抻抻揉绉了的蓝袍,两眼迷惘地望了望灯烛荧煌的大厅,不觉叫了声:“惭愧!” 
黄冠道士恰才怔得一怔,打量了片刻之后,忽然大叫一声:“好一个衣冠叛逆施耐庵!”一挥尘帚疾奔而上。 
季氏婆媳在屠刀之下,正欲闭目等死,忽然被那道士的呼喝惊觉,展眼一看:站在花厅八仙桌上正中的正是施耐庵! 
两个妇人不禁暗暗叫苦:耐庵呀耐庵,你为何早不回家迟不回家,偏偏要在这刀林剑树、虎狼成群之时回家!这一次,真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了! 
施耐庵打量着面前那官员和黄冠道士,立时认出便是坟地上见过的两个人,于是一躬到地,说道:“二位尊驾莅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陋室焕彩,待晚生下去换件衣衫,扫室除尘,杯酒候教。二位以为如何?” 
那官儿呵呵大笑,声音“哑哑”犹如坟头乌鸦,直嘈得施耐庵心下发怵。他说道:“施相公,你姗姗来迟,可把俺等得急了!为何做事不敢光明正大,却藏在这麻袋之中,躲在这屋梁之上,未免大大的有辱斯文了罢!” 
施耐庵道:“大人,这便叫做你有牢笼计,我有跳墙法。晚生要不如此这般,大人你派来追踪的那么多武林高手,岂不早就在夜黑风高之时,荒村野店之中,将我一刀杀了!” 
那官儿怒道:“哼哼,藏得了初一,藏不过十五,你到底还是到了俺手里!银镜兄,与俺拿下了!俺今日要在他身上着落两件事,一是要那无价之宝,二是要他跟我去见铁尔帖木儿大人!” 
那银镜先生一挥尘帚便奔了上来,施耐庵拔出腰间湛卢剑,奋力便格。 
忽然,屋梁又是簌簌一响,一片弓背黑瓦如飞落下,“噌”、“哎呀”、“卟通”、“唰嗤嗤嗤”、“轰隆隆”一串怪声响成一片。 
众人一看,那银镜先生早已被黑瓦打中,不偏不倚,正打在手腕之上。他护疼惨叫,一跤跌翻在地上,那柄尘帚去势劲疾,不及撤回,脱手飞出,竟然直奔那张八仙桌,可可儿扫到桌腿之上,立时将那大桌掀了个四脚朝天,那柄尘帚犹如一支千段钢爪,牢牢地钉在那桌腿之上,兀自铮铮鸣响。 
那官儿此时方才明白,今日这屋梁之上屡屡作怪,乃是藏着一位武林高手。一想起那杯落满梁尘的污酒,他不由得脸色倏地变得惨白,微微冷笑之际,一只手早悄悄伸进了袖内。 
忽听得屋梁之上“唧唧”有声,一个孩童般的声音大叫道:“休要使箭,俺下来!”随着话音,一个瘦小的身影飘如燕雀,从梁上掠下。 
只见他身高不过四尺,瘦骨削肩,细颈窄额,头顶上挽了两个丫丫抓髻,浑身上下黑衫黑裤,若不是看他脸上的风霜摺皱,竟似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他笑嘻嘻地对那官儿说道:“这‘流萤箭’可是天下奇招,大人万万不可随便使用,万一失了风,只怕天下好汉便要笑大人无能!” 
那官儿又气又恼,斥道:“你是何人?” 
那瘦小的人说道:“嗬嗬,大人眼生得紧,俺便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小有名的大英雄灶上虱时不济!” 
那官儿一听,不觉大笑道:“哦,原来是你这个不敢白日见人的鼠窃狗偷之辈!” 
时不济唧唧一笑,说道:“大人明鉴,俺时不济只不对是一个小偷小摸,与大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官儿兀自哑笑:“嗯,你倒也谦恭!” 
时不济道:“正是,正是,小偷儿时不济今日见了当世大偷儿,还敢不五体投地么?” 
那官儿一时听出味儿,不觉勃然怒道:“什么,俺堂堂朝廷参将,如何竟是什么大偷儿?” 
时不济唧唧笑道:“大人过谦!大人十八岁时一副寒酸苦脸,偷得了董员外家万贯家财,二十岁上偷得了那花九叔如花似玉一个女儿,二十二岁又偷得花家祖传的绝世武功‘流萤箭’,如今又要偷走无价之宝‘流萤箭囊’,还是偷走一个活蹦乱跳的施相公。诸位评判评判,这位大人该不该当这‘大偷儿’的雅号!?” 
院中响起窃窃笑声。 
那官儿不觉大怒,喝声:“拿下了!” 
立时便有几个侍卫挺刀扑上。刀光霍霍,兜头罩住了时不济那瘦小可怜的身躯。 
时不济缩头歪颈,躲过第一阵刀雨,叫了声:“施相公,躲开,休要站在这里碍手碍脚!”说着,一把将施耐庵推出了刀网。 
四、五个蒙古侍卫展开泼风般的“大漠风沙”刀网阵,朝着时不济顶梁、面门、颈项、胸腹横砍竖剁,刀刀夺命。这几个身长力猛的侍卫,欺眼前这敌手身躯瘦小,气力微弱,那刀法使得虎虎生风,令人畏惧。 
只听得那时不济一连串的“唧唧,唧唧”,犹如鼠鸣,不知是笑抑或是哭,在那刀圈之中缩头缩颈、舞手弹腿、连蹦带跳,即可怜又可笑。一阵嘻嘻笑声过后,五个蒙古侍卫竟抱头而去。原来,在那刀光霍霍,性命相搏之际,时不济竟敢欺身直进,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一扯下了那如狼似虎的蒙古侍卫的裤带! 
银镜先生一见,喝一声“偷儿慢走”,一挥尘帚卷了上来。这一场恶斗实实叫人心惊胆战。约摸斗了四十余个回合,时不济脱不出拂尘钢须的圈子,银镜先生见他身手如同鬼魅,深怕着了道儿,一柄拂尘紧紧缠住,亦不敢有丝毫大意。二人恰恰斗了个平手。 
正在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只见那官儿袍袖微微一动。那紫电瑟瑟的圈子里忽然一声惨叫,接着直跌出一个人来。只见时不济手捂肩头,眉峰紧皱,一溜着地滚,摔下了台阶。阶下的侍卫正要扑上,猛听得院子东角上平地响起了声炸雷。一个硕大的身影凌空纵跃,一阵怪风过后,王擎天早已疾扑而上。 
他戟标大骂:“好一个无耻的狗官,竟敢暗箭伤人,俺红巾军黑虎坛会首王擎天来也,看刀!”说毕,宽刃大刀抡臂一举,一道冷森森的白光直卷向那官员的脑门。 
那官员哑哑一笑:“好哇,俺今日金钩钓鱼,到底钓出了你这个愣头青!”说毕,掀开袍襟,“嗖”地从怀中掣出了一根短柄狼牙棒,手碗一抖,那钉满狼牙的短棒忽然风车儿似地滴溜溜转了起来。 
王擎天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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