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剩客的春天- 第29部分

子桓整了一下衣服，看着妈妈。说实话，妈妈真的算是很开明了；只除了，总是要把他塞给另一个女人这一点上过于坚持。

“哪儿有不能对您说的话啊？”他低声。

郑母笑。就算是这话不是真的，作为母亲听了心里还是舒坦。

子桓电话响了，是方晓。

郑母听说是方晓，站起来，子桓把电话一拢，对着妈妈说：“妈，方晓问您和爸爸好。”

郑母笑眯眯的说：“好，难为他想着。方晓，有空来家里吃饭！”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郑母把门关好了。

子桓又打开门，“妈！”

郑母刚刚顺手拿了两件子桓换下来的脏衣服，子桓从母亲手里要拿回来，郑母拍他的手，要他进去接电话。

子桓看着母亲走开，才对着电话说：“什么事？”他声音闷闷的。走回房把窗子开大一些。海风吹进来。他看着不远处的海面上，小朵的浪花翻滚。

“拜托件事情啊。”方晓在那边说。

“说吧。”子桓手肘撑在窗台上。

“帮我把一瓶祖传的跌打酒送唐恩窈那儿去。”方晓继续笑呵呵的说。

子桓沉默一会儿，说：“你这弯子绕的。”

正文　第五章　“任是无为”伍有为（二）

“没绕弯子。就给你们俩制造个见面的机会呗。”方晓这话说的直接。子桓听了，倒笑出来，方晓接着说：“哎，别笑啊。难得恩窈能有这个心思，还想得起来我们家有这种药酒——你要知道，这可是二三十年前，她们家跟我们家做邻居那时候，她老爹伤了腰，用过这神药。”

“那……这回谁受伤了？她？”子桓问。子桓心里莫名的一动。他细想，恩窈这些天一直没给他打电话。难道是伤到了？如果不是伤到，她“顺路”来他单位吃饭，总会来一次两次的吧？

“不是。是庹西溪。”林方晓说。

“哦。”

“担心了？”方晓问。

“没。”子桓站直了。庹西溪啊，那个文静的女孩子。

“担心了。”方晓大笑，好像还拍了一下巴掌。

子桓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等等我。”

收了线，子桓笑了笑。

拨了电话给恩窈……

方晓过了大约五分钟才接到子桓的电话，子桓在电话里犹犹豫豫的。方晓听了就想骂他磨叽……后来子桓说，让他把药酒送过来。子桓说他先去买点儿水果什么的，既然是知道了庹西溪受伤，总不好意思不上去看看。

方晓一拍大腿，说你就说个地儿，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当下子桓说了个地点，说我和恩窈约了那里碰头呢。

方晓干脆的说，那行，一个小时以后见。

约的地方离他们两家都不远。方晓步行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很痛快的答应了。打开自己家里的药箱子，从里面拿了一瓶没开封的药酒。

林母听到响动，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儿子拿药酒，问道：“又不舒服了？”

方晓笑着说：“没有呢。恩窈有个朋友受了点儿伤，这药不是有病治病、没病保健嘛。”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的伤。在家里的时候，母亲就总是提醒他用药酒按摩。

林母又问：“恩窈的朋友，女孩子？”

方晓见妈妈眼睛一亮，摇头说：“男的。”

林母沾了水的手对着方晓就甩过来，叱道：“鬼小子，骗我！要是恩窈会为了哪个男的这么上心、大费周章的找你要药酒，那她还用相亲？你当妈妈老糊涂了啊？”

方晓听了，嘿嘿的笑着，脑子转了转，说：“还别说，妈，您这么一讲，我还得提醒一下子桓，恩窈和她这个朋友……都这把年纪没婚、还这么亲密……不会是……”

林母张了张嘴，“你这个没头没脑的、不着四六的小子啊！哎哟，哎哟……”她哎哟了半天，看着高高大大、劲瘦精神、活泼泼的儿子，没来由的又心疼起来，“你呀！”

方晓看看时间，换了外套，只跟妈妈说，自己出去半小时就回来的，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等你吃午饭啊！”林母习惯的送儿子出门。看着他一步两阶的往下跑，“哎哟你慢点儿……这孩子！”

方晓跑下了楼，把他许久不用的宝贝自行车取出来，戴上那只子桓去法国出差时候特地给他带回来的安全帽，拍了拍，开开心心的骑上车子，顺着湖北路便下去了……路过火车站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时间，恰好十一点。他猛的蹬了几下子，自行车像子弹一样带着他在下坡路上飞驰。车子很多，但是不妨碍他机敏的穿行在窄窄的马路上。他绕到海边去，吹着海风，心情大好。

其实在Q市，骑自行车像是一个小小的挑战。

方晓从家里骑车来到他和子桓约定的教师之家楼后面的小巷，短短五六分钟，全是高高低低的坡儿，好不累人。

他抬头，已经看到唐恩窈那辆四圈大S——他想起黄晓明那厮来，后来还给他打电话来说，就只管唐恩窈叫“四圈大S”，说着说着他就要简称为“大S”。方晓不乐意听。黄晓明就说，唐律师就是大S的范儿，行事那叫一个猛。方晓就笑。唐恩窈不像大S，庹西溪才像好不好——他长腿一伸，一只脚踩住单车，一只脚点在马路牙子上，对着站在车边说话的恩窈和子桓微笑着，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灰色的小瓷瓶。

“给！”他塞到子桓手里。



正文　第五章　“任是无为”伍有为　（三）

　　　方晓打量了一下子桓——穿的斯斯文文的。浅蓝色的牛仔裤，深蓝色的上装，里面是灰色千鸟格的毛衫，看上去，很是沉静。再看一眼站在子桓身边讲电话的恩窈——连帽衫加牛仔裤加沙靴……换了副眼镜，镜片后的大眼睛，对着方晓眨，满是笑意。

也不知道怎么的，方晓看到恩窈这么笑，觉得这丫头这会儿的笑容跟仙人球似的，那刺儿张牙舞爪的。

子桓没接那瓶子。

方晓眉尖一挑。

就听恩窈声音略大，在说：“……嗯，林方晓说他们家有祖传秘方……嗯，来了，我们就在楼下呢……那我们就一起上去……没事儿……这就来了！”

方晓看子桓，子桓不动声色。方晓立马儿觉得这里面有啥不对劲的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药酒瓶，“哎，唐恩窈？”

恩窈合上电话，笑容满面的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好多东西来，往子桓和方晓手里塞，“走吧。”

方晓皱了下鼻子。眼睛不停的眨着。

恩窈回头看他：“咦？都到了楼下了，西溪你又不是不认识，一起上去看看她啦！”

“我？”方晓指了指自己。

子桓“嗤”的一笑。

方晓瞪他。

“没问题啦。难得你出门这么仓促，穿的还这么整齐。”子桓开玩笑。

恩窈催他们俩快些，看着方晓说：“我都和西溪说了。”她也眨着眼睛，节奏和方晓眨眼的节奏一致。弄的方晓一时恼也不是，笑也不是，抿了唇，拎着手里那个大大的果篮，转过头来没好声气的对着子桓说：“这个，这么沉的，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一定是你买的！”

“这个不好啊？”子桓知道方晓这会儿是豆腐掉在草木灰里——对着恩窈自然是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只好冲着他来了——原本也确实是，这回是恩窈和他来了个小配合。

方晓牙痒。本是想撮合子桓恩窈见面，没想到被这俩人倒打一耙——好家伙你个郑子桓，咬人的狗不叫啊！不是不是，也怪自己一时大意啊，大意……他想着，对着子桓龇牙。

子桓只是笑，小声说：“来都来了。”

方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眼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一开，出来一位扎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恩窈忙叫“阿姨”。方晓知道自己再想脚下抹油已经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他索性也大方一些，于是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自行车把手上，一把拎起那个硕大果篮抱到怀里，换上一副笑脸。

恩窈先给庹太介绍这二位。

庹太眼神一溜，多看了林方晓一眼。接着推开大门，让他们进去。子桓方晓拎着东西先走，恩窈押后，挽着庹太的手臂低语。

林方晓回头看了一眼，拽了子桓一下子，低声道：“你们两个给我下套！”

子桓声音更低：“你还不是一样给我下套！”

“郑子桓你这个……”

“只准你客串媒婆？”郑子桓笑，“恩窈说，庹家爸爸妈妈都是烹饪高手，你今儿就当是来看望朋友、再体验美食了。”

林方晓咬牙。心说我不好在家吃我妈妈包的虾仁水饺啊？！这叫什么事儿……虾仁水饺啊，咬开一口里面一只大大的虾仁儿啊，他最爱吃的啊！

“我今儿纯粹看你的份儿上啊。”他说。

这时候就听恩窈在他们身后大声说：“三楼，301。”

林方晓恨不得回手一下子把恩窈推个人仰马翻。

子桓眯眯眼，看着方晓那模样，又笑。

不单是他对着恩窈没辙，方晓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人已经到了301门口，子桓和方晓稍稍等了一下，往旁边一站，等庹太上来。

庹太笑着说：“快请、快请。”她说话的工夫，门已经开了。

开门的是个又高又胖的男人，站在门口，微笑着，几乎堵了大半个门框。

恩窈心里顿时冒出来那个念头：所谓一夫当关……她微笑着，心想这大概就是西溪在电话里死活不让她带方晓上来的原因了。她这心里一觉得好玩儿，脸上就要绷不住了。

郑子桓和林方晓看着她的表情，同时叹了口气。方晓拍了拍子桓，示意他先跟着进去。

恩窈进门之后才知道，合着里面还有一位客人——西溪酒店的同事沈明斐律师。恩窈和沈明斐打过一两次交道，见面也少不得寒暄一番。

恩窈末了开玩笑的说：“我们都是闻着香味来的呢。”

庹爸爸在厨房里就接了腔：“窈窈你这个小馋猫，快过来帮忙！”

恩窈哈哈笑着，说“叔叔您当真啊？”

这下轮到庹爸爸笑了，爽朗极了。

恩窈进了庹家跟进了自己家门似的自在。她先是和伍有为、沈明斐聊了几句，放下带来的礼物，带着子桓方晓认识还在厨房里忙着的西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