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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争吵,场面算不上激烈,但胜在全程没有一句废话,这和以后带了打情骂俏和胡搅蛮缠意味的吵架自然不同,结合其后发生的一切,这也可说是他们最有效率、最具意义的一次争吵。
第二天沈文澜上班的时候,钱笑一眼就看出了昨晚必然是场恶战,女人的脸色根本就是婚姻生活的晴雨表,好坏美丑都是立刻的放光或是衰败,半点瞒不了人。“你这样跟他说话,他要是真的说要离,那你可怎么办啊?”钱笑这种每期双色球都不会忘记买的小财迷,从来都迷信“宁拆十间庙,不毁一桩婚”,劝和不劝分可以积阴德,从而闷声大发财。
“那就离啊,这不是早晚的事嘛。”沈文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后怕,想想却又讥笑自己何必痴心妄想,“有些人,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就可以做夫妻的。就算生活习惯可以磨合,我跟他之间的差距也能磨掉吗?”
对于夫妻吵架,劝和不劝离是传统的中心思想,但这也是针对急怒攻心的夫妇,遇上冷静如斯的,反倒没了效果。钱笑只好赔着笑,没话找话地鼓励两句,“你要积极乐观,积极乐观!”
“这跟积极乐观没关系,”沈文澜如是说,“反正早晚是个离,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是靠他这个人太近了,我容易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一点很可怕。” 她说,她也做过梦要成为女强人的,后来梦瘦身了,她要别人认可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几个人,再后来梦又节食了,她要一个有前程的工作,最后梦厌食了,她只要能有一份工作,吃饱穿暖,好好过日子。这些都很正常,但是他的存在把她的梦撑大了,进出家门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卡住。
沈文澜整个上午都闷闷不乐,就连销售部拿了能吃几年的大单子回来,冯一帆说普天同庆今晚吃饭唱K全算公司请客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午餐时间前接了一个电话,脸上才有了波澜起伏。
电话正是那位Amanda打来的,约沈文澜共进午餐。钱笑嚷嚷着如今的小三脸皮实在太厚,竟然嚣张到了如此地步!沈文澜倒反而平静,说是最好两女一男,三头六面说个清楚,该断的断,该离的离。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使三观端正如钱笑,还是让沈文澜去单刀赴会了。两家公司其实也距离不远,Amanda小姐约在一间彼此路途相若的餐厅,那便说不上是谁去见谁了,这样安排,倒颇合沈文澜的心意。
Amanda小姐是“江南小北大”的校花,才貌双全品学兼优,是被人高薪挖角到现在的公司做总裁秘书的,清丽脱俗,热情开朗,言谈间还婉转地表达了自己对总裁夫人不过尔尔的不满。如此八面玲珑、顾盼生姿、追求上进的好姑娘,看得沈文澜都恨不得拐回去做压寨夫人,更何况是男人。
“我还想着一山更有一山高,秘书小姐比起我之前处理的那位可要逊色不少啊。”沈文澜眼都不抬,细细吃着自己的总汇三明治,好像对此已经驾轻就熟的样子。
“我就奇怪了,沈小姐是哪里来的自信啊,像Daniel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你能看得住的?就算他肯留在你身边一时,你又能留得住他多久呢?”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自信也是一样,Amanda哪里会为了对方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自乱阵脚?
“秘书小姐怎么一再让我失望,你约我出来见面已是不智,你想玩日久生情还是地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挑破了传出去,是你在公司里难做人。无论你跟阿琛之间是真是假,以后是不是换成你来做他的太太,这些都不打紧,但现在怎么说位子都还有个我呢,你在这种时候挑明,对自己的名声最是不利啊。”沈文澜喝着综合莓果奶昔,不等Amanda说什么就继续道:“再者你贸然来挑衅我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你也知道阿琛好,那为什么不想想我能成为他太太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就以为胜过我了?这样冲动不顾后果,不用我跟你比较什么,你不是已经自取其辱了吗?”
见到Amanda脸上神色有异,沈文澜更加乘胜追击,“你叫我‘沈小姐’,这倒是对的,我一早跟阿琛说了,我不是‘李太太’,我们都是独立的,谁也不是谁的从属,谁也不是谁的束缚,只要我们做一天夫妻,我们就只是彼此的伴侣。至于刚才你说的能留住他多久,这要看他留我多久了,婚姻本来就是一件两厢情愿的事,强求不来。另外秘书小姐夸阿琛优秀,这点我倒是承认的,我常说好男人是有交代的,等他哪天跟我提出离婚的时候,我也相信是我们的婚姻自身出了问题,而不是受了外人的影响,因为阿琛总说,出轨是对配偶最大的侮辱,他向来尊重我,应该不会这么做的。还有,”她看到Amanda急转直下的脸色,礼貌地笑笑,“算了,不多说了,”她掏出李念琛的附属卡又故意跳过不用,还是拿了自己的信用卡来买单,“这餐我做东,算是谢谢你送我丈夫回家。”
Amanda连连吃瘪,她对李念琛的想法已经去了大半,现在只是不服输,“为什么不说了,说下去啊!”
沈文澜在侍应的要求下刷卡签名,“穷寇莫追。”其实从Amanda打电话给她那刻,她就知道李念琛对Amanda并没什么感情。如果是被男人宠着,爱着的女人,是会习惯躲在男人身后的,哪需要像这样张牙舞爪地出来耀武扬威?看她的样子,肯定是个只有她甩人没有人甩她的主,被一辈子的顺利惯坏了,如今栽在李念琛手上,也可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叫沈文澜?”Amanda看着签单都会认真写下全名的沈某人问道:“你跟Daniel让我看的那个专栏作家文澜是不是同一个人?”
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出书立着故而抓到机会就练签名的沈文澜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粉丝,场面有些诡异,但该粉丝还是掏出记事本,要了她的签名,如获至宝般离去了。
这般反转的剧情背后,沈文澜并没有听到Amanda给Boss打的电话,“是的,我都按照你交代的做了,另外从今天起,我就真的是你太太,哦,不,是沈小姐的粉丝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这宠的,低端小气没档次……
误会虐那种我真心觉得没必要,大家都长了嘴的不是,所以快来收藏吧~~~
、春卷(上)
午餐时间过后回到公司的沈文澜已然脱胎换骨,对李念琛玩的这手“培养自信心”很是受落。看来李念琛还是不懂女人的,他跟秘书小姐说明了自己无意发展婚外恋,让她为了饭碗做一场戏,人家自然是肯按剧本行事的,但这剧本实在太过粗制滥造,哪有人刚被踩得那么惨还愿自认粉丝的,不去造谣污蔑你已经万幸了。不过,李念琛想给她信心的这份情她是领的,前一天才说她自卑,今天就找人来给她恶补信心,所以无论李念琛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存了点这样或那样的心思,沈文澜暗自保证,自己昨天的那番“不敢高攀”的言论是永不会再提了。
文澜的专栏里有篇文章里写过——男人常把“我爱你”挂在嘴上,只是为了尽快把女人弄到床上。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该是说着未必好听的话,但却愿意为你做尽吃力不讨好的事。父母常常抱怨说“你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我们给你把什么都准备好!”,但同时却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这就是爱。尽管父母之爱和男女之爱是不同的,但是关于爱,为对方做的事情都是相似的,西方人常说“爱你使我成为更好的人”,而我们更常做的是“爱你就让你变得更好”。
钱笑看她忽然地多云转晴,料想也是跟李念琛有关,真是冤孽,这婚把人都结傻了。终于逮到机会调戏了沈文澜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下班大家要出发去庆功,钱笑才鼓捣她打电话给李念琛,“既然是误会,你不该打个电话给你亲爱的老公吗?再说今天我们可能会玩到很晚的,你让他过来接你,不正好可以借机和好吗?”
沈文澜也正有此意,半推半就地拨了个电话打过去,李念琛的语调从假作的冷淡渐渐回暖,先是摆了一个“果然是你先服软”的姿态出来,然后立刻爽快地答应了晚上去接她。钱笑眼看着沈文澜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整个人都从上午的愁云惨雾里脱离了出来,变得喜气洋洋,红粉菲菲。
晚上庆功,冯一帆带了位“家属”过来,却不是上次餐厅里沈文澜和钱笑见过的那个美女,但也是俏佳人一位,让人感慨他确实是命犯桃花,艳福不浅。这次的这位“家属”大概有个能保证她前途的经纪人,所以在人生指导的要求下,她一直使用一口神形皆备的台式国语跟所有人对话,尽管所有人都猜到她的原籍与这口港台腔没有半点关系。
吃完了饭,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KTV唱歌,由于人数众多,订的几个大包都不够,还好群众只不过是图个热闹,个别麦霸自顾唱着歌,其余人打牌的有,闲聊的有,点单继续吃的也有。
不知道是谁点的春卷,皮厚得简直可说是春卷界的皮草了,一点也不合沈文澜的口味。她吃了两口就搁下了,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候,特别喜欢跟着妈妈去mai春卷皮,看着做皮子的阿姨拿着面团在平平的炉子上揉两下,烘成一张圆圆薄薄的皮子,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放在一边。买好了回到家里,她会一张张把粘着的皮子仔仔细细地撕开,看着妈妈把炒好的馅料满满当当地包成白胖的圆柱体,下锅炸了,通体金黄,香气四溢。蘸上醋咬一口,外脆里嫩,馅料里还有烫嘴的汁水,真是人间美味。
一旁的钱笑也用叉子叉起一个尝了尝,嫌弃地扔到一边,“醋也没有,你弄点番茄酱来糊弄我也好啊。”哦,是啊,沈文澜这才想起——有些食物是要靠醋提味的,就像爱情是要靠醋意验证的,这是同一个道理。
到了十点多,几个住的远的同事先走了,沈文澜躲到厕所里去打电话,说是时间差不多了,让李念琛过来做柴科夫(司机)。几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