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绵不晓得此刻的上官游到底在打什么心思,但有一件事情她却是极清楚:与其从别人的口中去得悉顾易嚣的事情,倒不如由他亲口告诉她更加好一些。至少,那样一来,她有任何的疑问便都可以当面向他问清楚不是吗?因此,她在上官游那双锐利的眸子里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头颅,道:“关于顾易嚣的事情,我会亲自向他问清楚的,就不必上官先生费心了。”
“只怕有些事情,他不会全部告诉你。”
“我相信两个人在一起能够维持关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彼此信任。”
“如果我说KC跟杨迪有着非一般的仇恨呢?”
对上官游这样突然的话语,籽绵只觉得心底一凉。她原本想要站起来与上官游告辞的身子僵在原处,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染上了迷离的神采,幽幽地盯着对方,一时半会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看着她这般模样,上官游轻咧了一下薄唇低低笑了一声,那嘲讽的味道,不言而喻:“怎么,有兴趣了吗?”未相丝的露。
“你对我的事情,查探得很清楚。”
“只要是关于KC的事情,我没有一件是不清楚的。”
“这就是你今天会身处这里的原因之一吗?”
听着籽绵那略带着讥诮的话语,上官游的眉峰一凝,那俊秀的脸上,忽然便多了一层乌云笼罩着,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极之阴郁。
籽绵看着他如此反应,立即便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于是,她浅浅地笑了一下,纤瘦的身子缓慢地站了起来,低声开口:“上官先生,我相信你所说的话,我也明白我跟顾易嚣之间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就得到解决,不过我还是笃定自己的那个信念。只要我跟顾易嚣一起去面对,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如果我跟你说,顾易嚣会为了报仇而再度利用你,你还会不会这么淡定地跟我说话?”上官游高大的身子也霍然而起,一张俊秀的脸浮着嘲讽之色,他的视线里,透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幽幽地盯着籽绵,仿佛已经能够预想到未来她与顾易嚣会有怎样的风浪发生。
面对着他这样的挑衅,籽绵只是轻轻地仰起下巴,对着他清淡一笑,道:“如果我说我心甘情愿被他利用,不知道上官先生会有怎样的念想?”
“你——”上官游似乎怎么都料想不到,籽绵会给他这样的回应,因此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话语再接续得下去了。他那双垂在腿侧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幽幽地盯着籽绵,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咽下去一般。
籽绵对他这样的态度却是完全无畏无惧的模样,她轻扯着唇瓣微微一笑,以温婉的态度轻轻开口:“上官先生,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必须要有所牺牲才是。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想要得到而不想付出,那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所以,你若真的想得到别人的关心和爱护,就不要一味只想着不择手段去获得,尝试着用心去交换吧!”
她言语完毕后,冲着呆呆地盯着她的上官游淡然一笑,随后便在他略带空洞的目光下,转身往着来时路走了回去。
脚步从庭院踏上长廊台阶之时,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着男人清俊的脸上浮出那抹深沉的神色,籽绵轻淡地笑了一下,视线往着段之心所在房间的方向淡淡一瞥,低声询问:“是不是段小姐对我还有什么要求?”
“她希望跟你一起去跟KC见过面。”段离轻轻摊了一下掌心,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淡然:“我不明白,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的情绪好像平复了不少!”
“那就让她随我一起去吧,也许她想让事情来一个真正的了结。”籽绵耸耸肩,浅薄地笑了笑,随后回转身往着庭院的方向淡淡一瞥,凝了凝神,才把视线往着段离的脸面凝视过去,道:“段先生,上官先生不会一直都留在这里的,是吗?”
“他若想走,我这里又轻易能够把他困住?”
如此说来,上官游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要过离开?那么,方才他对她所说的那些话语,又是怎么回事?
籽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人们总是会害怕一些出奇不意的事情,他留在这里,表面上让其他人对他放了心,事实上,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筹划些什么,谁人又得知呢?段先生,如果这个地方困不住他,又何妨让他一直留着?”籽绵微微一笑,脚步往着段离那端走去,在越过他的时候,低声道:“有些人并非不会觉悟,只是还没有到时候罢了。我去接段小姐了,再见!”
段离没有说什么,只是冷静地看着她的身影往着段之心的房间缓缓远离,那俊秀的眉眼,却在瞬时深锁。
随即,他的脚步,往着庭院的方向迈去。
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正瘫躺在长椅上,一脸的呆然,似乎是受了些什么打击。
“没想到你也会有那么一天!”居高临下瞥着那个历来都不可一世的男人,段离的声音里,透露着无限的清冷味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因为被禁锢而折服,更加没有陷入这个迷局中?”
“在迷局里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身处迷局了,但我有承认过自己没有不在迷局里吗?”上官游涔薄的唇瓣微微一翘,眼底流光四溢,仿佛在嘲讽着段离的幼稚。
段离的浓眉一凝,看向他的目光里,透露出一抹沉蔼之色!
面对他如此反应,上官游似乎心情忽而转好。他翻身从长椅位置坐了起来,目光里透露出一抹诡异的神采,道:“不要以为你们几个人能够把我禁住,我不过就是趁机在这里思考一些问题而已。现在,我想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让我留下来了吧?”
段离冷笑:“你想走,谁又能够留得住你!”
“你知道有人留得住不是吗?但我不会就这样让所有的事情都往着不是我预想的轨迹去走!”
“你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吗?”
听着段离那带着讽刺味道的话语,上官游的浓眉一扬,冷冷地瞥他,道:“你觉得,艾籽绵真的有能力改变一切?”
“她有没有能力我们都说不准,因为只有KC才是能够主宰这一切的那一个人!”段离漠漠地笑了一笑,目光里,渗入了一丝嘲讽的味道:“上官,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越得不到便越想得到,甚至可能会直接毁了它!不过这一次,就算你把艾籽绵毁了,也永远都挽不回KC之于她那份心思。事实上,就算不必我来提醒,你已经对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不是吗?”
“那你又何须在这里特意来提醒我?”
“我只是希望这个事实能够更加根深蒂固地种在你的心上!”
上官游对他的言语只报以冷冷一哼,随后便一甩手袖,往着长廊的台阶走了过去。
在越过段离之时,他冷冷地撇下了一些话语:就算我什么都得不到,终究也不像你那个可怜的妹妹一样只是KC生命里一个再没有意义的过客。我终究要与他们纠缠一生,谁都逃离不开!
随着男人的脚步远离,段离的脸色,微微沉暗了下去。
毕竟,他很深切地明白,上官游所说的的确是事实!12S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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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是段家派谴出的,籽绵与段之心并肩坐在后座,彼此都沉默不语。
籽绵很明白段之心忽然做出要见顾易嚣的决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事情演变成为今天这种地步,其实他们当中,谁又没有过错呢?只是,段之心不再以欺骗的面貌出现在顾易嚣面前,那个男人不晓得又会对她有怎样的念想就是了。
她终究对顾易嚣的心思还不曾有十足的把握,尤其是在听到了上官游的那些话语后。虽然当时她对着上官游所说的话语铿锵有力,但并不代表她内心深处真的认定自己能够与顾易嚣毫无牵挂地走在一起。
“你在担心些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段之心的问话忽然悠悠响起。
籽绵从失神的状态里缓了过去,她轻眨了一下眉眼,侧过身子静静地凝视了段之心一眼,方才浅浅地笑开了,道:“没什么。”
段之心对她的回应只报以一声冷笑。
籽绵便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完全在段之心的面前摊开,这令她不免有些许尴尬。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的勇敢!”
听着她这样的话语,段之心的眸色一深。她慢慢地侧过身,目光落在籽绵那俏丽的侧脸上,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我自己心里是没底的。”籽绵阖了阖眸子,把身子挺直,视线沿着车窗外的风景定格过去,道:“我说过,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完美的,我跟你一样,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无奈的环境里。我不知道你跟段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才引致于你那么讨厌段家而不愿意回去,我跟你也一样,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只是,我现在可能要回归那里的,不是因为我对他们已经百分之一百原谅,而是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该是到了解决的时候。有些事情,逃避是完全没有用的,必须要真正去面对,才能够让所有的事情成为过去式!”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是希望我不再怪你们吗?”段之心冷冷哼了一声。
如果她们的遭遇相同的话,很容易便会引起共鸣,籽绵现在跟她说这些话,是想要让她原谅她与顾易嚣吗?
籽绵却是摇了摇头,缓声笑道:“不,我并不介意是否已经得到了你的原谅。我跟顾易嚣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真心相爱,我们对外界所有人的看法都完全不会在意。并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对不起你的。老实说,我们今天走到这样的地步,谁没有错呢?所以,我不需要请求你的原谅!”
“你倒是潇洒豁达。”
“我只是在说事实!”
段之心对她的话语无法反驳,她咬咬了牙关,幽幽地盯着籽绵看了好一会,方才自嘲地笑了笑,道:“难怪你可以得到顾易嚣的心,原来你跟他是同一类型的人。你们都不会在乎是否已经伤害了别人,只觉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好!”
“那么你为什么要耿耿于怀是否别人伤害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