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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长胳膊揽住我,肩膀已经那样的宽厚,就在我们还沉浸在假期的快乐之中,还如孩子一般尽情享乐的时候,曹操已经肩负起了一个家庭的重担,他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的笑脸显得格外得珍贵和让人心疼。
我和季川上也改变了来玩乐的初衷,跟着曹操操持起店里的事情。反正是来看他的,只要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没所谓。我和季川上实际上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就是做做跑堂,让曹操多点休息的时间。曹操的路都得他自己走,我们什么也帮不了。每每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微微的疼。
我休息了一会儿,便跑进洗手间洗脸刷牙,然后下楼。曹操和季川上已经回来了,正从车上往下搬菜,我跑过去,也要帮忙。
曹操在一旁喊:“甜沫儿,这是男人的事,你一边去儿。”
季川上把我拉到一边,说道:“你去帮曹妈妈吧。”
我应了一声,转身向屋子里走去,突然想起有个女生找曹操的事,就又跑回去,冲着曹操说:“曹操,小乔来找过你。”
“小乔?”
“你女朋友啊。”
曹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别瞎说,不是女朋友。”
“曹操和小乔是一对?”季川上放下一筐子菜,喘着粗气说。
“你看他那羞涩的小样,就知道是一对啦。”
季川上走上去,拦住曹操的肩膀说:“行啊。”眉毛挑了挑,一脸明媚。
我转身跑进屋里去,曹妈妈正在给老何喂饭。我就问她:“曹妈妈,有什么要帮忙?”
她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大老远来玩一趟,反倒让你们干了不少活。”
“这算什么,要是可以,我们恨不得天天住这里。只要管吃管住,做什么都行。”
听我这么说,曹妈妈和老何都笑了。老何说:“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他们俩。”
曹妈妈拍拍老何的肩,微笑着,也不接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却听到身后曹操朗朗的声音传来:“老何,你有劲还不如多吃点饭,快点好起来,说这种话做什么。”接着曹操又冲后院喊了一声:“川上,过来洗手,吃饭了。”几句话说下来,全然一副家长的架势。
我捂着嘴巴偷笑,季川上现在就是他的小跟班。
一起吃饭的还有店里的几个服务员,年纪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多么繁忙与热闹的一个早晨,有些东西就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
每一个人都会有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的那一天,这不是丑与美的转变,而是关于成熟的预言。谁都会走向成熟,那么成熟的我与成熟的季川上又会是怎样的呢?
下午,早晨来过的那个女孩儿又来了。正是客人少的时间,我和季川上躲在阁楼里休息,两人处于累瘫的状态。我正准备睡一觉,房门被敲响了,一开门原来是季川上。他贼兮兮地冲我笑了笑了,指指外面:“小乔来了。”
“八卦男。”我故意挤兑他,理了理头发,想下楼去看。
季川上把我往身后一拦:“你不八卦,别去啊。”
“幼稚。”我又骂了他一句。
他已经跑下楼去了,我心里想道:就这么一个劣质男,我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可是心中却有股甜滋滋的味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下了楼,看见“小乔”正和曹操说着什么。早晨隔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容貌,现在一看,就是南国清秀的小姑娘,算不上出众,只是左边有颗小虎牙,一笑起来显得格外甜。
“你们俩过来。”曹操看见鬼鬼祟祟的我们,冲我们喊。
我和季川上笑着走过去,曹操指着我们说:“我朋友,家乡过来的。季川上、甜沫儿。”
“你们好。”“小乔”冲我们礼貌地点点头。
“黎婼,上次就是被她的自行车撞骨折的。”
我和季川上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笑。齐齐对那女生点头:“你好。”
“我爹爹还让我早点回去。那我先回去啦。”黎婼有些羞怯的说道。
“行,等我把你的试题改好,就给你送过去。顺便帮我谢谢你爸给老何配的药。”
“没事的。希望老何快点好起来。”
我们三人站在门口一起目送黎婼走远。“发展到哪一步?”我扯着曹操的胳膊说。
曹操摊了摊手:“你觉得我们这么客气,像是有发展吗?请把我和黎婼带入你和季川上的公式,你自己看一看。”
曹操一句话噎得我没话说,再看季川上已经转到旁边的鱼缸,瞪着鱼缸里的鱼出神。曹操走过去拍了拍季川上的肩膀,进了厨房。
G城漫长的白昼终于被渐渐西垂的太阳带入尾声。晚上是火锅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虽然外面热气腾腾,火锅店里则开足了冷气,否则怕是没有人敢来吃火锅。
每一次拿着菜单来到客人面前,我都在心里祈祷,多点一些,多点一些。要是他真的点了很多,我就偷闲跑进厨房跟曹操报告。曹操家的火锅店除了火锅,也给点菜,最出名的就是他家的水煮鱼,几乎每一桌都要点上一盆,这可累坏了曹操这个杀鱼的。
每次进厨房,就看见曹操在砧板上杀鱼,刀横着往鱼头上一拍,刚刚活蹦乱跳的鱼就死了,接着便是去鳞、开膛、挖腮,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手法比得上鱼市上杀鱼的大叔。我心里感叹,嘴上却说:“曹操,你这双手可是一双布满血腥的手啊。”
曹操正在挖腮,手上用劲,咬着牙说:“甜沫儿,昨天晚上那盆水煮鱼,可都被你一个人霸占了,川上想尝口都不行。”
我撇撇嘴,不敢多说,为了不影响自己吃水煮鱼的心情,我决定不再进厨房。
人啊,就是这么虚伪的动物。
等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是午夜。我累得想要倒头就睡,看看季川上也是一脸倦容,没了往日的神采。我们在一张桌子旁相对而坐,我的手搭在桌子上,下巴磕住手腕,看着季川上,恹恹地说:“川上……嘿嘿……”
“你又犯什么傻。”季川上打了个哈欠,伸手往我头上揉了揉,把我的头发弄得毛躁躁的。
我在心里说:“我们俩好像私奔了的小夫妻。”嘴却紧闭着,没有说出来。侧头看曹操,他正在算账,我的点着下巴说:“曹操一定行的。”
季川上也跟着说:“嗯,他一定行。”
那边曹操已经算好账,招呼我们上楼睡觉。我心想,他一定比我们都累,那么是什么让他支撑下来的呢?
我跟在曹操和季川上后面,曹操说:“明天大笙哥去搬菜,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进了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再别离
在G城待了十几日,有些习惯了火锅店里热闹忙碌的情景,习惯了每天醒来能与曹操、季川上插科打诨的快乐,习惯了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的生活。如果要说离开,总会不舍,可是又必须离开。
眼看填写高考志愿的日子快要到了,我和季川上才磨磨蹭蹭地去买了返程的机票。
离开的前一晚,老何和曹妈妈特意给曹操放假,让他陪我们到G城逛一逛,来G城这么多天,我和季川上根本没有出去玩过。可是这天晚上,我们刚一走出美食街,我和季川上便没了兴致,离别的心情沉甸甸的。
“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嚷嚷道,脚踩在马路牙子上,目光看着远处G城的灿然一片的灯光。
“应该带你们出来玩玩的。”曹操有些内疚,手背扶了一下额头。
“有的是机会。”季川上说道,显然他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三个人找个安静的地儿坐回吧。”
“我也这么想的。”我点头。G城的夜风依旧带着热气,带着美食街的香气扑在脸上。
曹操略一思索,说道:“好吧。那么我们回屋坐一会儿,玩累了可以直接睡觉。”
我赶紧点头,现在的我听到“睡觉”两个字都觉得舒服。
曹操带着我们从火锅店后门溜进他的卧室,我首先跳上床,抢占了有利地势,曹操和季川上则席地而坐,根本没有跟我抢的意思,让我好生无趣。
三个人静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我拉过一个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他们俩则往床边靠了靠,后背倚在床上。我闭着眼睛,想说点什么呢,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醒来时,心里非常懊悔,自己怎么可以睡了呢?在离别的前夜,那么宝贵的时间,我居然把它用来睡觉了。我睁开眼,房间里的日光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只开了小台灯,柔和的光打在他们的侧脸上,光与影的交汇中,两人显得格外温润。
曹操压低声音说:“等开不下去再说吧,这里毕竟都是老何的心愿,得帮他撑一撑。”
“你看开了就好。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想造机器,帮助人做各种事情的机器。你呢?”
“我……”季川上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还在想。”声音低了下去。
“我理解。”曹操拍了拍季川上的肩膀说:“以前觉得自己聪明、学习好挺得意的。可后来接了老何的店才发现,其实那些东西没什么用。菜市场的大叔才不会管你考试考几分,学习好不好,自己要是不会辨别,他们就一准坑你。我们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时候过去了,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学点真本事了。”
“嗯。”季川上闷闷地吭了一声。
“嘭。”开啤酒的声音。“再喝一个。”曹操把啤酒递给季川上。“你和甜沫儿?”尾音上挑,询问的口气。
“她大概不喜欢我了。”季川上的头微微侧了侧,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原来他这样想,不是的,不是的。我心头一紧,本来想要起身,却不想他们提到这个话题,总有些不想面对,于是闭上眼睛,继续躺在那里装睡。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去追,别告诉我,你不会追女孩子。”
季川上没有说话,一会儿响起酒罐撞击地面的声音。
“你就是被甜沫儿惯坏了。”
酒罐相击的声音,没了言语。我的心里很乱,可是却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我一定是被睡神附了体。再醒来天已大亮,抬头往床下一看,季川上和曹操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