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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跳漏了一拍,往后退了退,等着妈妈的答复。妈妈低着头继续缝着被子:“我们不会结婚。”抬手拢了拢头发,看见我站在门外,微愣,继而微笑。我有些不知所措,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走开了。
送陈小朵上嫁车的前夜,陈家和也赶过来,心情大抵和我一样复杂,又是欢喜,又是不舍,他几次见了陈小朵都欲言又止。夜晚漫漫,却无人能眠。
我做陈小朵的伴娘,在帮她拉上婚纱拉链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掉了眼泪。房间里刚好没有人,我站在陈小朵身后,轻声问:“为什么是他?”“因为我在面包店里多看了他两眼,他也多看了我两眼。”陈小朵尚有开玩笑的心情,回过身来面朝我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要问我是不是爱他,对不对?傻丫头,不爱怎么会嫁。虽然没有那么强烈的爱意,可细水长流,总可以相伴到老,心里踏实。”
“你最初喜欢的那个人呢?你把他放在那里。”此时我似乎更应该说一些祝福的话,可我却不依不饶地问了心中一直折磨自己的疑问。
陈小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又迅速挂上喜色,目光如水:“遥不可及的东西总会让人疲倦,倒不如抓一些切实的小幸福。也许是上天没有给机会,又也许是自己突然发现了真实的丑恶,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一爱到底,但这不代表对爱情不忠诚。如果你放弃了爱的机会,那才是对爱情最大的不忠诚。”陈小朵向前倾身抱住我,在我耳边娇嗔:“你应该祝我幸福。“我喉咙干涩,吸了吸鼻子,挤出暗哑的声音,说:“祝你幸福。”门外,陈小朵的朋友们涌进来,与她一一相拥,我退到一侧。
陈家和站在客厅朝我招手,我走出去。他似乎有些紧张,我问:“怎么了?”陈家和指了指表,已经是清晨六点五十,再过八分钟,新郎就该来敲门了。他又指了指自己说:“你帮我看看,衣服弄得还行吧。”我承认我此时还无法真正理解陈家和的心情,我只是觉得他的模样很可爱,我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带,用少有地撒娇语气说:“爸爸,没事,还有我呢。”陈家和没有说话,只是用大大的手帮我理了理头发。
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陈小朵的朋友们堵在门口,刁难新郎,憨厚的段海军手捧花束,被簇拥在中间,喜气洋洋地散发红包。陈家和让我去陪陈小朵,自己则跟妈妈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我进了陈小朵的房间,外面不断传来笑声与对话,陈小朵坐在床上,温暖地笑着。她的王子已经来接她了,没有王冠,没有宝剑,也没有白马,可她依旧愿意把他当做王子。
诡异的相亲
匆忙地为自己的大学生活收尾,便投入到忙乱地工作之中,毕业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快乐。每天打开QQ、MSN、校N网、微博,看见的皆是各种苦逼的状态,看过之后,一笑了之,却又暗自从中得到些许安慰,这种阿Q精神我还是有的。
公司里我就是一个十足的杂务工,带我的前辈祝小冲比我大五六岁,脾气大,说话冲,时常看不惯我在学校里养成的懒散习惯,总是不留情面地对我数落一番。我受不了这样的气,几次想要辞职,可是蒋逸强硬地堵住我的退路,奚落道:“小沫妹妹,这点委屈也受不了?难道将来真要躲在家里靠我养?”我锤了蒋逸一番,咬着牙夹着尾巴坚持了半年多,工作上渐渐有了起色,在蒋逸面前也能昂头挺胸,宣称自己是“精英小白领”。
下班的时候,祝小冲突然叫住我,我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最怕的就是她那一句:“小沫,今天晚上加班。”一周七天,总有那么三四五六天要加班,而我今天好不容易得空,约蒋逸一起去看电影。
我跟着她来到会议室,她关上门,问:“你是学日语的?”我点点头,有些不解,难道是有日本客户?她笑得更灿烂了,把一个纸袋递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翻译一下。”我好奇地翻看纸袋里的东西,刚一拿起,就被上面的画面吓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这是见到“A/V”的真身了。
估计是看我脸色有变,她说道:“你没看过这种东西?”我有些难以控制自己脸上抽搐的表情,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又一副好心地样子:“那你正好看一下。这可是我费了一番力气才弄到的,可谁知道都是日语的。”
“我不想看。”我为难的说。“这个东西不用翻译也能看吧。”祝小冲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爱看剧情。”我只觉得月落乌啼霜满天,三根黑线挂前额,赶紧摇头说:“这事我做不了。”
祝小冲一副谆谆善诱的模样:“这种事早学一点不吃亏。我可跟你说,上面一直跟我要你的表现报告,而且下个月要派人是荒郊野外驻地,我想你一定不想去吧。”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这上面那种情节也不多,这些都是以剧情为主的。要不然我让你翻译干什么?帮帮忙,这个月底前给我。”语气像是在说你的文案下班前给我一样,说完就走开了。
正纠结于手中的纸袋,想要去还给祝小冲,蒋逸的电话打来了:“我在楼下,你什么时候好?”
“我好了。等一下。”我马上回自己的位子上穿好衣服。有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纸袋,说:“很漂亮的袋子啊。”我一把把纸袋抱在怀里,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又骂自己没出息,这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为什么要心虚。
下楼上了蒋逸的车,才发现纸袋一直提在手里,蒋逸伸手拿过纸袋,我死死按住不许他看,这反而激起了他好奇心,他一只胳膊架住我的脖子制住我,一只手掏出一张碟片,看了一眼,嘴上露出一抹鬼魅的笑容:“你要是想学,跟我学就行了。”两人贴的很近,他的鼻息触到我的皮肤,让我觉得心跳得很快。
我推开蒋逸,夺过纸袋,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拉车门要下车。蒋逸用手按住我,哄道:“好了,不闹了。怎么回事?”脸上还挂着坏坏的笑。
我就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说给蒋逸听。蒋逸听后,笑得更灿烂了:“傻瓜,不想做就态度强硬一点,你对我不是挺厉害的嘛。明天还给她,她要是敢刁难你,我就悉数帮你讨回来。”说着他把纸袋扔到后座上,扭开车钥匙,将车发动了。
我心底有一股暖流涌过,自己确实是越大越不勇敢,年少时的棱角与坚持渐渐消失了。定定地看着蒋逸,深吸一口气,调侃道:“你老了老了,倒是比年轻那会儿可爱了。”
没过多久,祝小冲跳槽,离职的时候,她还对我不肯帮她翻译的事耿耿于怀。送别宴上,多喝了几杯酒,祝小冲拉着我说:“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沾男人。”大家嬉闹,话题愈来愈开放,我避到一边,默默听着。我此时恰好与初识蒋逸时的他年纪相当,那时他也处在这样的圈子里,说着这样的话题,坦坦荡荡,张扬自信。
祝小冲走后,我开始独立接案子,工资也拿到三五千。只是我是被催熟而成的幼苗,每天忙到无以复加,一边充电一边工作,总被时间耀武扬威地鞭子赶着跑。人一忙,反而容易忽视时间的流逝。
一年,两年,大幕一拉,已踏上第三个年头的领地。我和蒋逸坐在咖啡厅里,脚上蹬着六厘米高的高跟鞋,烫了卷发,人在不知不觉中已成熟地面目全非。拿现在再去比上学时,总会感叹,那时怎么会这么年轻。蒋逸也不再穿花花绿绿的潮流服装,越来越偏爱各色衬衣,裁剪合体的衬衫,包裹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稳重大方。三十几岁,果然是男人最好的时光。
“我妈让我去相亲。”我盯着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杯。一近25岁,妈妈便开始紧张起我来,比嫁陈小朵时还要急切,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一些,才会如此吧。“去吧。”蒋逸无所谓地说道。
这次真的被逼得急了,日日念叨,让我无处可躲,我点点头。与蒋逸的关系一直那样保持着。蒋逸把握得很好,离我很近,却不会逼得太紧,这反而让我对他多了几分依恋,有事的时候总会汇报与请示,比如现在,即是在为相亲的事请示。
“肯定没我好。想混杯咖啡喝的话就去。”蒋逸的口气里有些不悦了。我咧嘴给他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说道:“去看看才知道。”
“相亲的地点和时间告诉我,我到时候接送你。”
“你说过我有自由的。”
“我也没说干涉你,只是帮你把把关,你这智商实在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那我不去了。”
“怎么能不去,一定要去,你去了才知道我有多好。”
于是我就真的去了,在蒋逸的押送下,为了敷衍我妈那颗急切嫁女的心,奔赴一场无比诡异的相亲。
对方已经先到,样貌算得上顺眼,条件也早就了然于心:名校毕业生,有车有房,家中独子,性格温和,孝敬父母。他对我应该也是这般了解吧。寒暄两句,各自落座,蒋逸则坐到了邻桌。本没什么兴致,随意地聊着,只是蓦地听到他说起“N大”,神经被刺激到了,抬头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急忙解释:“本科是在那里读得,研究生就去了B大。”
“哦……”对念书不在行的我,努力表现出一副崇拜的模样,邻桌的蒋逸偷笑了。
“听说你比我低一级,我在N大认识几个和你同届本市的学生。”
“是吗?”我不想多说,赶紧岔开话题:“你学什么专业?”
“建筑设计。我们学院有个和你同届的师弟是本市的,叫季川上,你认识吗?”
我的身子一僵,笑容也僵住了,侧脸去看蒋逸,他却不在那里,大概去了厕所。我尽力装作淡然地说:“认识。”这个名字真是魔音咒语,每每听到,心头都会有异样的情绪在流转。
“哦,是吗?那时候我还跟他一起在学生会共事过,挺有才华的一人。不过好像家境不太好,一直在打工,大二就开始蹲工地,缺了不少课,要不是有个教授力保他,估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