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错误的观念是,取笑有助于孩子变得不那么敏感。事实上正相反,小时候经常被取笑(尤其是被家人取笑)的成年取悦者,往往很容易被针对他们的讥讽和取笑所伤害。
如果你对取笑敏感,你无须感到歉疚。允许自己成为玩笑或恶意幽默的攻击目标,这既不令人钦佩,也不是情感健康的标志。当你跟戏弄你的那些人一起大笑时,你不仅贬低了你自己的自尊,而且还纵容了那些人对你的伤害或刻薄。
孩子们经常学唱一句古老但显然是错误的赞美诗:“棍棒石头或许能打断我的骨头,但恶言恶语永远也不会伤害我。”这句歌词得改改了。实际上,断了骨头会好得相对更快些,但恶语有时却能造成永远无法治愈的创伤。
回想童年,你可能不记得有一根棍子或一块石头绊过你或伤过你。然而,你会清晰地记得那些给你造成了最大情感痛苦的恶言恶语,即使它们表现为“好心好意”的幽默。
作为一个取悦者,你对愤怒和冲突的厌恶很可能不是因为害怕被某种武器痛打或伤害。更可能的是,你害怕怀有敌意和伤害感情的言语。学会愤怒管理技能将让你相信言语的威力,利用言语来化解冲突,引导潜在的对抗远离愤怒,走向建设性的冲突解决。
愤怒的爱以及其他混杂的信息
如果你对刚刚讨论过的某些儿时家庭中的习惯做法有共鸣,那么你可能不仅对愤怒感到恐惧,还可能对你的某些积极情感也感到矛盾和困惑。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借助于言语和行为,身体、情感或言语的虐待往往跟爱和喜欢联系起来。当爱和愤怒混合在一起时,结果可能就是令人痛苦的混杂信息。
在标准的虐待循环中,当虐待者已经实施了伤害之后,接下来将是虐待者自责、懊悔、道歉和恳求受害者原谅的阶段。这个道歉阶段包含很多向受害者表示关爱的言语和行为。
再接下来是“蜜月”阶段,虐待者向受害者“大献殷勤”,试图重新赢得后者的爱。在这里,重点不在于虐待者有多爱刚刚被他虐待过的受害者。
在这个循环中,跟虐待合流的爱会给受害者造成严重的心理紧张。例如,当一个受虐待的妻子说“他因为太爱我了,所以才打我”时,她就清楚地表明了她的困惑。而当她主动承担过错,为丈夫的愤怒找理由时,当她说“当然,他打了我。我知道他喜欢嫩一点儿的牛排,可我给他煎得太老了。我太蠢了”,她再一次表明了她的困惑。
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通常有屡次遭受身体或情感虐待的经历,这暗示着受害者一直留在跟虐待者的关系中。如果你让一个受虐待的女人说说她为什么会留下,她的回答多半会是“我就是爱他”。
孩子受到的虐待往往会被解释成“爱”和“关怀”。“你知道爸爸爱你”——为了安慰受到爸爸虐待的孩子,母亲可能会这样说。或者更糟糕的是,一个性奴役者可能会跟年幼的受害者说,他们所谓的“亲密行为”是爱和感情的秘密纽带。
当愤怒和爱不恰当地混合在一起时,混杂的信息就是爱会造成伤害,或者是如果你正受到伤害,你其实是在被爱。
如果你经受过难以理解的爱与攻击的混杂,那么很可能你现在也不相信感情。亲密给你的感觉可能就像攻击的前兆,而取悦或许就是你逃避亲密和攻击的方式。
也许在你遭受虐待的经历中,攻击之后紧跟着就是对爱和懊悔的声辩。也许在你坚持了太久的一段两性关系中,做爱是发生破坏性争吵之后最大的补偿(通常称为“补偿性行为”)。
根据你独特的个人经历,你对愤怒和冲突的反应可能很复杂,不能简单地描述为恐惧。对抗可能同时让你感到既兴奋又厌恶。或者,你可能感到害怕或焦虑,因为你对自己的感受感到非常困惑。
最关键的是,取悦一直不让你有机会理清头绪,使你无法克服恐惧或重新学习更健康的应对方式。
害怕伤害他人
岁的梅雷迪思是位迷人的单身职业女性,她正在努力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以便步入婚姻和家庭。只要能让别人高兴,梅雷迪思什么都愿意做。
在过去6个月里,梅雷迪思一直在跟弗雷德约会。弗雷德是个40岁的离婚男人,有两个儿子。梅雷迪思说,她和弗雷德一起度过了“非常美妙的”时光,弗雷德对她“温柔而又体贴”。
“但是,”梅雷迪思解释说,“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的‘真命天子’。他对我其实并没有吸引力,我也不确定我们有多少共同点。这让我很苦恼,因为看起来他对我比我对他更有感觉,但是,我又不想伤害他,所以我就什么都没说。”
去年11月,随着新年假期临近,弗雷德邀请梅雷迪思跟他和两个儿子一起去克利夫兰见见他的家人。想到要见弗雷德的父母,梅雷迪思感到惊慌失措。
“一切似乎变得非常严重,因为我并不爱弗雷德,”梅雷迪思解释说,“我不能说‘不’,但我也确实不能同意跟他一起回家。”
“我不敢跟他说分手。说真的,我也不想在节日期间把关系搞僵。一个人过年实在太令人沮丧了。弗雷德非常体贴。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的感觉,他就会彻底崩溃。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他,”梅雷迪思说,“可一想到要去他家做客,我又怕得要死。扪心自问,我知道自己愿意嫁给弗雷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节日之后再考虑跟他分手,”梅雷迪思承认。
梅雷迪思一直拖着对这次节日旅行避而不谈。终于一天晚上,当弗雷德参加完了公司的圣诞节聚会之后,梅雷迪思借着酒劲儿把她的感觉告诉了弗雷德。
“我并没有对他的反应做好准备,”梅雷迪思说,“弗雷德真的被气疯了。但是,他生气不是因为我告诉了他真相。让他感到愤怒和伤心的是,我对他一直不真诚、不坦率。相反,我一直在哄骗他,诱使他爱上了我。”
“弗雷德甚至说,他已经告诉过父母和孩子们,他会带着我回家,并且将会跟我结婚!”
“他跟我说,我虽然努力避免伤害他,可最终却让他很丢脸,”梅雷迪思接着说道。“弗雷德告诉我,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如果我清楚自己的感觉——老实说,约会了两三周后我就知道了——就应理智、坦诚地跟他直说,那我就不会浪费彼此都很宝贵的时间了。”
“其实在我们相互交往的几个月里,弗雷德有好几次问过我对他、对我们的关系感觉如何。只是对我来说,顺着他的愿望显然更容易,而坦白我的真实感受无疑更困难。”
“聚会过后的第二天我们又谈了一次。真正让我不安的是,弗雷德说我的行为实在很无礼。他说,如果我在约会了几个月后就直接告诉他,我不想再跟他交往了,那么他可能会失望,但我却不会伤害他的自尊,也不会让他难堪。他告诉我,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笑而又不开窍儿的毛头小子,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迷恋’。”
“我认为他说的很对,”梅雷迪思总结说。“我可能没有爱上弗雷德,但我很喜欢他,从来没想过要先伤了他的心,再伤了他的自尊。我对自己、对我处理这段交往的方式感觉糟透了。”
从她跟弗雷德的交往经历中,梅雷迪思学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生教训,尽管那让他们俩都付出了相当大的心理代价。
知道什么时候“放弃”
一般来说,取悦者会大大高估任何特定问题升级为冲突或恶化为情感危机的可能性。就像梅雷迪思误解了弗雷德一样,你可能也以为除非你遵循所有自我强加的取悦“规则”,否则别人就会消极地对待你。
例如,很多取悦者一想到要把在餐馆里点的饭菜退掉就害怕,即使那些饭菜真的非常难吃。这种保持沉默、不想抱怨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取悦者不想让餐馆的服务员或老板生气!或者,他们不想刺激或伤害大厨的情感!
害怕伤害别人的情感,或者害怕激起愤怒或反对,正是这种恐惧驱动着你的取悦习惯。认为别人肯定会做出愤怒的、情绪化的或者攻击性的反应,这种扭曲失真、言过其实的预期是你不敢说“不”的一个主要原因,使你不敢捍卫自己的权利,不敢照顾自己的需求,不敢采取其他很多果断、健康的行动。
实质上,你预期如果你未能让别人高兴,那么他们就会生你的气,会拒绝你、反对你或抛弃你。然后,基于这种预期,你会径直穿过“白门”,逃避你最害怕的那些消极情感。
仅仅是察觉到敌意或消极情感的阴影,你就会下意识地启动取悦于人的逃避策略。但是,因为逃避大多数的冲突,你几乎从来没有机会验证你的预期是否准确,也没有机会掌握应对消极情感的恰当方法。
心理学家把思想与情感之间的错误联系称为“情绪化推理”。对别人的愤怒和敌意的恐惧,会促使你表现得就像愤怒和敌意真的发生了一样。这样一来,你就给自己的所有取悦扭曲找到了正当理由,即使实际上别人根本没有表达过愤怒情感。
梅雷迪思就显示了一种在取悦者中间很盛行的特殊的情绪化推理。它所涉及的情境是,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段让你不开心、不满意或没兴趣的人际关系。不管你多么强烈地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你的勇气却似乎一直在习惯性地躲着你。你的理由自然是标准的取悦症形式,也就是你不想伤害对方的感受。
然而,如果你更深入地探查你的动机,你会发现就在你不想伤害对方感情的意愿背后,潜藏着你对冲突的恐惧。你内心的恐惧在于,如果你结束双方的关系,对方可能就会生气,而不仅仅是受伤。然后,你可能就要面对可怕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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