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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薇听完他这句话,忍不住想便笑。孙氏是被聂夫子立起的规矩吓得破了胆了,只能任他搓圆捏扁的,可归根究底,孙氏怕聂夫子无外乎便一个是聂夫子秀才的身份,她对读书人本能的畏惧,孙氏自个儿又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自然心中对于聂夫子更加害怕,再来就是孙氏怕被聂夫子休弃,她没有娘家,无处可归,身上又无银钱,还怕被家人收拾罢了,但她这些恐怖与害怕可不是崔薇心里的想法。
一来她并不是真正的古代人,聂秋染识得字儿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前世时崔薇学的东西就算不是完全能跟聂秋染精通琴棋书画能比的,但也绝对比起孙氏不知厉害了多少,她自个儿手里又有银子有地有房,自己又不是全靠聂秋染吃饭的,自然不像孙氏那样全无底气。
聂夫子想要将自己训练成孙氏那般以夫为天的女人,恐怕他是打错了算盘。崔薇原本对于这个聂夫子虽然没什么好感,但也并没什么恶感,可这会儿听到他的打算,顿时便忍不住笑了,刚想开口说话,那头聂秋染便捏了捏她掌心,上前了一小步,将她挡了在了身后,看着聂夫子就笑道:
“姨祖母身体可是大好了些?娘一心为孝,想替爹您挣得美名,这是好事儿,也是娘的一片赤诚之心,爹这样快就要将人给召回来了?”
听到聂秋染这样问,聂夫子心里只当他是有些害怕了,脸上神色一松,点了点头,原想又安抚这夫妻俩几句的,谁料没等他开口,那头聂秋染便又接着道:“既然姨祖母身体已经康复,便证明娘照顾有功,我前些日子曾听人说昔日杜夫子不幸逝世,留了家中高堂妻儿,实在可惜。”聂秋染说到这儿时,不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口中所说的杜夫子乃是隔壁凤鸣村原本开私塾的一个老夫子,比聂夫子大上几岁,只是身体却是极差,与孔鹏寿父亲差不多,时常咳血,早在半年前便已经没了,留了父母妻儿,如今一家老小愁云惨雾的,失了杜夫子这个顶梁柱,一家子日子都过得苦巴巴的。
这杜夫子撒手归去,留下一堆烂摊子比孔家还要惨,家中高堂年纪不小了,妻子又是个没甚本事的,孩子也年幼,家里张嘴等吃。聂夫子不知为何,听到儿子提起这家人时,突然间心里本能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果然就听聂秋染接着往下说道:
“我自幼读圣贤书,常得爹教诲圣人之言,若娘归来,我愿认杜夫子为义父,杜家一切,还得拜托爹娘照应,我开春便进城求学!”
聂夫子听到儿子这话,脸色刹时铁青!聂秋染这一招实在狠辣得很啊,聂夫子幼年丧父,早年又丧母,家中并无高堂,聂家里他就是最大的一个,可如今聂秋染竟然说要给他找两个祖宗在头上压着,若是一旦找来了杜家的麻烦,那可不是几百铜钱能打发的,恐怕还得替人家养儿养女,日子无穷尽的照顾别人,不要说听到这事儿聂夫子敢肯定孙氏不情愿,就连聂夫子这会儿脸色都有些变了,之前温和的神色再也摆不出来,看着聂秋染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指着他厉声道:
“你敢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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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说关进小黑屋里出来晚了嘛。。嘤嘤,本来设的字,手贱,弄成六千字了。。。才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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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拿捏
聂夫子这会儿实在惊怒交加,他自己生的儿子,从小又是一手带大的,对聂秋染的性格为人聂夫子自然是最为了解的,如今听到聂秋染这话,他自然也听出了聂秋染话中的威胁之意,恐怕自己若真想拿捏他,他便能给自己找几个祖宗压着,恐怕一旦不如他意,他一辈子都敢找这事儿给自己头上压着!这岂非是一辈子无穷尽?聂夫子心中又气又恨,竟然一时间拿聂秋染毫无办法,只能心里气苦,看着聂秋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儿本来对聂秋染也没什么好处,可惜他能狠得下心来,聂夫子心中有欲望,就并不敢像聂秋染一般随意,自然便要受制于聂秋染这看似对他自己也丝毫没有好处的简单主意中了,虽然这法子粗暴了些,但也直接有用,光是从聂夫子的神情便能看得出来。
聂秋染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嘴角不由微微上翘,眼里露出些许讥讽之色,一边便抽过聂秋文手中的毛笔,沾了沾墨汁儿,就着之前聂秋文滴出来的浓墨与的歪扭字儿等,几笔勾勒,便画出了满纸的荷莲来!
那一大团浓墨被点成一朵盛开的荷花,边上再加几极淡的花瓣,下首的歪斜的字体或被勾成荷叶,或被勾成鱼,片刻功夫,那纸张上竟然给人一种满纸荷香扑鼻而来之感!
崔薇有些吃惊的探了头过去看,眼里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来。之前聂秋染曾教过她一段时间书法与绘画琴棋等,看样子这家伙好像每样都会,却没料到他随手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画功不止是略好而已,简直可以说是极有水准了。不止是她一个人吃惊,就连聂夫子眼里也露出惊骇之色来,连忙颤抖着伸手将那还未完全干透了墨迹的画给捞在了手里。看了几眼,竟然嘴里连连称道了起来,满脸笑容,哪里还有之前的不满,简直是心花怒放了,捻着胡须便连连点头,嘴中称好不断。
光是凭这一手,聂秋染便轻易将聂夫子给治住了,开始时威胁了他,后来又用这一手将他给治住。简直是先打一耳光再给人糖吃,偏偏他这糖给得让聂夫子心里受用无穷,恐怕早就忘了之前心中还在恼怒了。聂秋染抓到了聂夫子的软肋。自然聂夫子便不再提要将孙氏给接回来的话,表情也变了几分,拿着画看了好几眼也不肯放手,半晌之后才将纸叠了放进自己袖口之中,一边就冲着聂秋染温和道:“光是凭你这手画功。便不比当代大家差到哪儿去,但切记不可骄奢,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姨祖母如今身体还有些不大爽利,你不进城中进学也就算了,这份本事。恐怕城中也难以有夫子能教你,不如在家温习几年,再赶考也是好的。”
一旁聂秋文听到说孙氏不能回来了。眼里露出失望之色来,深呼了几口气,眨了眨眼睛险些又要哭了出来,聂夫子也没理他,只是刚刚夸了聂秋染一回。末了仍是告诫道:“不过一些买地等俗务本来便是不该打扰你太多心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将儿子给拿捏住,想了想又笑着开口:“今日天色倒也好,我让你二妹去村里割些肉回来,不如中午便留在这边吃了吧,咱们爷俩也正好喝一杯。”
聂秋染摇了摇头,那头看到聂晴端了水出来,那清亮的水杯上浮着些许泡沫,聂秋染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眼睛,聂晴现在年纪还小,使的也只有这些不入流的恶心手段而已,她端来的水聂秋染没喝,看到崔薇碍不过脸面伸手要去端水时,他伸手就将崔薇的手腕握住拉了来,淡淡看了聂晴一眼,这才冲聂夫子道:“不了,懒得麻烦,我怕到时让二妹跑了,她心里不情愿,恐怕还要在菜里吐口水来招待我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的,但聂晴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雪白,身子也跟着摇了摇,聂夫子本来还想说聂秋染堂堂男儿不要与女孩儿计较这些,可是一看到聂晴的表现,他顿时心里就生了疑,再看到那水中浮着的点点泡沫,不像是打完水之后的水泡而已,再想到聂秋染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之前有没有喝过聂晴口水,难怪聂秋染这几年一回来吃饭时几乎天天都在崔薇那边,一想到此处,聂夫子终于没能忍得住,险些便吐了出来。
崔薇看到聂夫子脸色青白交错,原本还当聂秋染是开玩笑的,谁料有些惊恐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原本聂晴在她心中还算是有些可怜的一个小姑娘,可这会儿一想到自己险些喝了她的口水,崔薇心里也开始感到有些不舒服了起来,难怪聂夫子这样的脸色,她这会儿自然更是不愿意留下来吃午饭的,干脆扯了扯聂秋染的袖子,两人也没理睬一旁可怜兮兮身体都打起了摆子的聂晴,便跟着聂夫子告了辞。
到了这会儿,聂夫子自然没有心思再将这两人留下来吃饭,甚至他都想跑到崔薇家里吃饭了,没料到平日里看着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聂夫子心里自然是不舒坦的。崔薇跟聂秋染刚回了屋,还没来得及跟崔敬平搭句话,那头聂明便追过来了,一边扒拉着门坎,看到屋里趴着的黑背,不太敢过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聂秋染,两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哥,二妹只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儿爹要将她送到姨婆那边呢,说是要将她过继给姨婆,大哥,你帮帮忙吧。”
孙氏现在还正在隔壁村侍候着聂夫子的姨妈呢,那位老太太崔薇听聂秋染后来说过,原跟聂夫子的娘是姐妹,可惜嫁了人命不好,丈夫死了,又没有儿女,婆家不容她,一个人便孤伶伶的,平日里替人家洗洗缝缝的,村里看她可怜的便接济一点儿,饱一顿饿一顿的过日子,偏偏她性格还古怪得很,估计是这辈子的经历让她性情十分的难相处,家里既穷又不是个好相处的,难怪聂晴不愿意被过继了去,她现在是聂夫子的女儿,家里父亲是秀才,大哥是举人,这样的条件往后说亲也顺利得多,若是被过继给一个孤寡老太太,往后哪个人肯娶了她这样一根独苗的?恐怕就是想要招个上门女婿都难,聂晴现在年纪不小了,如今孙氏正在给她说亲,她也懂这些,自然就不愿意。
“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