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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那边热热闹闹的,正往外搬着东西,外头吵吵闹闹的,崔薇穿戴整齐了出去开了门时正好就看着崔敬怀搬着一个大柜子从崔敬平的房子里正来,两兄妹正对着面,这一见面顿时便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崔敬怀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背上东西重了,还是因为看到崔薇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有好几道血印子,一看就像是被女人抓的,崔薇瞧他那模样就知道,昨儿夜里见过的那妇人虽然沾了泥水,可依稀还是能看得出一些身段儿,不是王氏能比的,又胜在年轻,崔敬怀如今二十八九岁了,比这妇人大了十几岁,自然对小媳妇儿是很疼惜的,难怪能被人抓成这样。
两兄妹对望了一眼,崔敬怀有些不好意思,崔薇却是没有说话,那头不远处一个穿了杏色衣裳的年轻妇人叉了腰站在崔家老房子外的院墙处,便大声尖叫了起来:“东西不准搬!那房子是我的,你当时娶我的时候可是说了,你有房子的!”那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抹了眼泪哭了起来。
如今天气亮了,她又重新梳洗收拾过,崔薇倒是将她模样给看清了,年约十六七岁左右,样貌倒是清秀,虽然不算多美貌的,不过比起当初的王氏又黑又胖还显老的模样,自然这妇人胜出了她不止百倍的,也难怪崔敬怀稀罕。崔薇看了她一眼,便没有理睬她了,那妇人却气得跳脚,往外头走了几步,扯开嗓门儿便哭嚎了起来:“大家来帮我评评理呀,出了嫁的姑子竟然将爹娘赶出家门儿了,让我们无家可归……”
村中不少的村民们都收拾好了朝这边过来了,昨儿聂秋染说了要请客吃饭的,众人自然是要早早过来帮忙,听到这妇人大喝着,便都拿眼神往她那边看,崔敬怀本来背着柜子,可谁料这妇人站在他面前,不准他再往家中搬,崔敬怀也不敢逆了她,只得背着个大柜子,就站在过道中,有些尴尬的陪着笑了起来。
这柜子一看就是新制的,刚刷过的漆彩,好多村里的媳妇儿瞧见这柜子。忍不住都伸手去摸,那妇人一看瞧热闹的多了,闹的越发厉害。
崔薇心里厌烦,索性站了出去,指着那柜子与村中众人道:“大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也知道我家夫君如今考中了状元,这崔家口口声声说房子是他们的,我倒是想问一句,崔家成日里在地里刨着。能有多少本事挣上这些几套房子?大家自己都是种田的,应该清楚得很,还盼与我说句公道话才好!”
那头杨氏等人也围了过来,崔敬怀的新媳妇儿一哭,她也跟着连天大哭。昨儿崔敬忠被人在外头真守着穿了单薄衣裳挂了半天,如今命都快去了半条,人要死不活的在床上瘫着,她一大早给儿子请了大夫过来抓药,还没来得及过来找崔薇闹,崔敬怀的媳妇儿便先开始闹上了。她肚子中还怀着崔敬怀的种,杨氏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最是心狠手辣的。因此深怕她吃亏出事儿,忙赶了过来,正巧就听到了崔薇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还没开口说话,那头王宝学的娘便将这话头接了过去:“那是,崔家该是地里刨出了金娃娃吧,也不知是哪儿挖的。若是种地有这样多银子,我也想去种种。往后也好给咱们家宝学讨门好媳妇儿!”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轰堂大笑。崔世福站在人群中脸色涨得通红,众人这话都是讥讽他们靠着出嫁的闺女过了好日子呢,虽然这是事实,可听乡里乡亲的拿他们嘲笑,崔世福依旧是脸上无光得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杨氏则是早恨刘氏多时了,这两个刘氏便没一个是好东西,成天给她添堵,如今她正在火头上,听到刘氏这话,便气得肝儿疼,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来,杨氏再也忍耐不住,跳了出去指着刘氏便骂了起来:“贱人!都是你这翻嘴婆娘多说,老娘今儿和你拼了!”杨氏气得厉害,那头刘氏也是看她不顺眼儿,两人早结怨多时,刘氏又看不惯杨氏为人,自然两个妇人扭打成了一团。
两人都是常年做农活儿的,可是谁也不让谁的,只是杨氏昨儿忧心着急,再加上气愤,可是没睡好的,再加上她这两年靠着崔世福,好日子过的多了,又不用种地,自然不是刘氏对手,没一阵功夫便被刘氏骑在了她身下,揪下了一大把头发来,杨氏气得不住大叫,却仍旧翻身不得。
“什么东西!靠着出嫁女儿发了财,你家儿孙是死绝了吧,还好意思,我要是你,我就把脸藏裤裆里,你们崔家没一个好东西,崔敬忠那小畜牲早该进十八地狱的,当初那孔氏怎么死的,还当没人知道?一窝鬼东西,老娘打你都嫌臭了手!”刘氏嘴皮子也不饶人,一句话将崔世福一家也骂了,气得崔敬怀胸膛不住起伏。
此时人最忌讳的便是在吵架时诅咒人家断子绝孙,这搁哪个身上可都是让人受不了的,偏偏刘氏骂的也没错,一家子既然男子还在,没有断子绝孙,又何必靠着一个出嫁姑娘过活?崔世福脸色青白交错,喘着粗气,好半晌之后才要去拉杨氏:“我们崔家的事情,王大嫂就不要管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老好
“你们尽想着霸占人家房产的缺德事儿,自己有脸干得,我还说不得了?”刘氏头发也乱了,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火辣辣的疼,又气恨的抽了杨氏一耳光,才呸了一声,冷笑着看了崔世福一眼:“怎么的?我偏就说了,村里哪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崔世福脸色不好看,捏紧了拳头,被刘氏这话气得头晕眼花:“王大嫂,我看你是个女人,不跟你一般计较……”
“王大,你这死鬼,没看我被人家骂了!”刘氏一听崔世福这话,转头便冲王宝学他爹喝了一句,看王宝学他爹过来了,这才看着崔世福道:“就你家有人,我家没人了?”
这厢众人闹成一团,村里人都指着崔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了起来,崔世福脸色青白交错,只觉得抬不起头来,看崔薇也不肯帮自己说句话的样子,心里不由对女儿生出一丝埋怨来。自家里的事,又何必让别人来说道。当初崔薇被王氏与杨氏二人欺负时,自己也是要帮这个女儿忙的,现在她却一句话也不肯替自己说说。崔世福心中是委屈的,他根本没有要占了崔薇房子的心,如今被人这样说着,他心里既是难受,又是生气,忙铁青了脸,板着面孔就道:“你们不要说了,那些房子我不要!”
崔世福都这样说了,杨氏瞧他脸色,自然是想起了他前两年时的脾气,不敢张嘴了。崔敬怀的媳妇儿一听这话却是大哭了起来,“不要不行。那房子你们上我家提亲时明明说了的。要是那房子不是我的。我就回娘家去!”
一听这话,崔敬怀连忙搁了柜子上前哄她。那妇人却气愤不已,重重的伸手在崔敬怀腰间拧了一把,崔敬怀呲牙咧嘴的不敢出声,反倒陪着笑。
看着场闹剧,崔薇冷着脸站了半晌,才道:“你们要吵先回去吵个够吧,不要再站在我门前。不然我等下可不管你们是哪个!”崔薇这话一说完,杨氏顿时心头恨得滴血,瞪了她一眼,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又刚被刘氏在众人面前打了,半点脸面也不在了,直挺挺的就朝地上倒了下去。
上午时崔世福家里人来闹过,下午时崔世财一家又过来了。崔世财一早便发现果园门锁当真被人换过,而且又换了人来守着,顿时便发了蒙。知道昨日崔薇说的话并不只是随口提提而已,而是当了真的。他们一家人如今靠着果园过上了好日子。哪里舍得再将这好东西还回去,还心中打着主意往后等过了十几年,崔薇到时嫁了人,这果园他们还准备说成是自己的,可没料到如今好处不过才享了两年,便被人收了回去,刘氏哪里受得了,下午便过来想法子了。
崔薇忙着收拾屋里,也没功夫理睬她,刘氏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果园,只得怏怏的走了,连饭也没厚着脸皮留下来吃。
聂秋染在王宝学家里买了两条猪杀了请客,一时间村里倒是崔薇这边又热闹了起来,许多人都往这边赶,聂秋染是中了状元的人,当初潘世权谋了个九品官儿都请了戏班子过来热闹,自然这回聂秋染也是要请的。只是众人刚回来,一时间也忙不开,索性将屋里收拾了几天,勉强将屋子恢复了原样,这才让人开始在外头寻起了戏班子来。
如今以聂秋染两夫妻的身家,便是天天请客也不是什么大事,难得热闹一回,崔薇进京中呆了快两年的时间,倒是份外觉得小湾村民们的热情来,因此自然也喜欢这种热闹。本来聂秋染中了状元,在村里名声便已经是了不得了,众人都将他视作荣耀,如今又在聂家吃饭,人人都快将聂秋染吹上天了,崔家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使聂秋染夫妻名声留下半点儿不好的,自然都是挑着好听的话来说了。
县中的县太爷也亲自派师父过来了一趟,便是镇上的林管事也过来了,照理来说崔薇与他也算是熟人,本访说几句话的,可是这几天崔薇也忙得很,根本没功夫与他说话。这些天里屋子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乎再看不出崔敬忠当时住过后留下的痕迹,一些被单床帐等都是现做成的,崔家赶着要的家具因出的工钱多,自然都是新的接连送了过来,丝绸缎子这趟崔薇带了不少回来,本来是想用来当礼物送给崔世福等人的,如今倒是节约的,自个儿正好用来重新做成被子。
忙了好几天,小湾村崔家里简直是比平常过年还要热闹。
而此时崔世福一家人则是开始悄悄的喊着卖起了家俱来!
当初崔敬怀拿了崔薇给的五十两银子之后,花了十两银子说媳妇儿。他这样年纪的人本来要再讨继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