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口粮食的要不要办?”
“你怎么还想这个问题。户口粮食的不用办,先去公社开调令来再说。”百川看看手表,快八点整了,又说:“阿翔,赶现在要上班了,刘书记一到,就可以找他。要不然,他一走了或者开会去,就不好找他了。”
“好吧,就听爸的。”
“听我的没错。”
雨翔无奈地笑了笑,拿了雨伞和父亲一起去长安公社去了。
惠兰洗好尿布进屋来,见秋萍坐在床上抱着捡来的孩子喂奶,说:“囝囝怎么这么会吃啊,刚吃过,又吃了。”
“我怎么知道。”秋萍回答说,“只会吃,没见她长大多少。”
“囝囝生了才几天,就大了,那还了得,不成了巨人了。”惠兰笑道。
“妈,你怎么老叫她囝囝,这名字不好听。她长大了,听见人家叫她囝囝,心里怎么想,她是捡来的,心里会不舒服的。”
“那叫什么?你说,起个好听的。哎呦,婷婷要哭了,要拉尿了吧。”
惠兰看见外孙女婷婷眉头一皱,赶紧抱起她来,从床底拉出尿盆,拂开包着婴儿的尿布,露出婷婷稚嫩的屁股,惠兰然后蹲下嘴上吹着哨,婷婷就拉了尿。婷婷刚拉完尿,惠兰站起来,要把外孙女放在床上,只听秋萍叫道:“妈,怎么这么湿啊?”
“是拉尿了吧。”惠兰放好婷婷,说:“我看看。”伸出双手去抱囝囝,打开尿布一看,说:“是拉屎尿。”赶紧给她擦干净屁股换上尿布。
惠兰拿着刚换下的尿布,从水缸里舀了半桶水提到外面走廊,正要蹲下去洗,见桂香打着雨伞一手提着个鸡走来,只好放下尿布等会才洗,先招呼外甥女再说。
“大姑,这个鸡给秋萍姐吃。”
惠兰接过桂香手中的鸡,说:“阿香啊,你真懂事。进屋坐。”惠兰把鸡放进鸡笼里,跟着进屋。
“孩子生得可爱吧?”
“可爱。进去看吧。”
“好,我去看一下秋萍姐和小孩。”
桂香说着走进秋萍的房间,秋萍见了她和她打了招呼,桂香问身体还好吧,秋萍说好,桂香一看有两个婴儿,笑说:“秋萍姐真行哦,一次生够,生了双包胎,两个,不用再生了。是不是龙凤胎?”
“不是,我只生一个。另一个是捡来的,给二哥做女儿。”
“是吗?两个孩子挺可爱的哦。”桂香弯下腰去看孩子。
“真的,我还骗你吗。阿香,你怎么有空,没去抓计划生育啊?”
桂香站直身子,说:“还没有,下个月才开始抓计划生育。一年就两次计划生育高潮,春季一次,秋季一次。平时就空闲些。”
秋萍笑道:“哪你不会抓我去结扎吧?”
桂香笑了笑,说:“姐说笑话,我怎么会管你呢?你有单位,这是你单位的事,我管这么多事干吗?何况又是自己姐姐。”
“难为你这个妇女主任了。阿香,你坐下,跟姐说说话。”
“不用了,站一会没事。我这妇女主任早就没当了。姐,你好好保重身体啊,我和大姑说点事。”
“那你去忙你的。”
桂香走出秋萍的房间,见大姑在外面洗尿布,便来到她大姑身边,说:“大姑,想跟你说件事······”她见大姑还在洗尿布,便把话停了下来。
惠兰听她没说话,一边洗尿布,一边说:“说吧,有什么事,我听着呢。”
“是这么一回事,大姑,桂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说她都说不听,叫她不要和那个修鞋的王小虎来往,她偏不听,还敢跟我吵嘴。我这是为她好呀。一个姑娘家,怕嫁不出去似的,非要跟那个在街边修鞋的,这不是毁了自己的前途吗?这么没眼光,我都替她惋惜。我想介绍当干部的给她,她都不要。有多少人看上她啊,她就是不听我的话。大姑,我爸和我妈早过世,为正又是一个傻子,就剩下我们两姐妹,你得替我说说桂花。”
惠兰把尿布凉了,对桂香说:“不知道我说有没有用。”
“有用。桂花最听大姑的话了。你抽个时间去,跟她好好谈一谈,叫她早点和王小虎分手,现在还来得及,趁两人感情没这么深,分手不会这么痛苦。”
惠兰心道,这不是在作孽吗?桂花要真心跟小虎,谁去说也没用,说了还要被桂花狠一辈子。她才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桂香啊桂香,你自己的婚姻都解决不了,还要管妹妹的事。桂花也不是小孩子了,亲生女儿都管不了,何况你们只是姐妹。惠兰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桂香,我有空会去看桂花的。”
“好好,那麻烦大姑了。我走了。”
“慢走,有时间就来坐。”
“嗯。”桂香点了头离开了大姑,到单位上班去。
【四十九】脸皮厚的痴心汉
就差一个字到九点钟,镇委还是没什么人上班。三层楼房,有的办公室门开着,却没人,先到的人都是一些工作人员,看头没来便在一起不是看报纸就是喝茶聊八卦新闻。长安镇虽是县城镇,平常事情却不多,因此在镇委上班的人也就清闲,上班走走,一两个钟头就下班了。只有运动或者开大会的时候,人才来的齐,也比较准时。这时鲁桂香经过二楼镇企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被里面的张泰达叫住,桂香走进办公室说:“张泰达,你有什么事?”
“阿香,不要这样无情无义吗。叫我达哥,没我帮忙,你妹妹哪里进的了竹器厂上班。”
“算了吧,还说竹器厂,你以为竹器厂是银行税务局啊?就你们管的几个厂,一个月上班不到半个月,领几十块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咱们不说竹器厂。你看你,过去当主任风光的时候,眼睛是往上看的;可现在,时代不同了,人讲现实点,跟了我你也不会吃亏。我会对你好的,阿香。我知道怎么照顾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你不欺负我就好了。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我可能嫁给你吗?你别费心思了,这是没门的事。我警告你啊,别再缠我了。”
“吓唬我啊?恋爱婚姻自由,谁也管不着,天皇老子都管不着,凭什么我不能追求你?”
“你是离过婚的。”
“笑话,离过婚的就不准再结婚了,就不能谈恋爱了,你去问问书记,法律上有没有这一条?”
“你别开口闭口法律的。你是二婚,你没资格和我恋爱,我就是不许你追我。”
张泰达笑道:“阿香,说实话,谁不知道,我是二婚,你也不是黄花闺女,咱们算是门当户对,我娶了你,你嫁给我,谁都不吃亏。你别当自己是冰清玉洁的姑娘,挑三拣四的,过了三十,我看三婚四婚都没人要你。”
“你这张嘴,越说越臭。我没人要,我去当尼姑,行了吧。”桂香生气地离开了张泰达。
桂香十分生气,张泰达脸皮厚,刚和老婆闹离婚,就来缠她了,要她嫁给他,还敢在办公室公开追她,闹得镇委个个人都知道。她不知道张泰达看上她哪一点,她从来就瞧不起他,烂仔样,靠着父亲平反进了镇委,这样的人她怎么看得起?她要嫁的人最少也是个主任副书记的,她不能像桂花一样自我毁了自己,随便找个人嫁出去。以前她和镇革命委员会主任彭信年好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都说他们是天造的一对革命伴侣。也不知道为什么彭信年突然失踪,不知去向。这事是那一年新安县最大的新闻,沸沸扬扬闹了好长时间。上级领导也调查过她,后来这事不了了之。这是她爱情史上最沉重的一笔,似乎也只有这一次。
桂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先打扫办公桌,然后拿着暖水壶到楼下去打了一壶开水回来,看见张泰达又来了,说:“你还没闹够啊?你真像只臭苍蝇一样,令人讨厌。”
“阿香,这回是你的不对了。你在这里就不允许我来呀?告诉你把,我来你妇委办公室,是找你们主任的,不是找你的,要找你,我到你家找。行不行?”
“找我呐,有什么事?”没想妇女主任这时走了进来,听见张泰达的话便问道。
张泰达一看是妇女主任来了,笑道:“主任,我要向你提一些意见。”
“提意见好喔,你坐下。”主任指着椅子说。
张泰达坐下后说:“主任,工作上你们存在偏见,没有及时关心一些人的婚姻恋爱问题。”
“是那些人需要我们关心?”主任问道。
“像我这样的单身汉啊。”
一听这话,主任都笑了,桂香也偷笑。主任说:“泰达,还以为你说哪位大龄女青年呢,需要我们去关心,帮助她找到幸福的家庭。你吗,比谁都会谈恋爱,我可管不了你的事。”
“你是主任,不用管我。阿香管我就可以了。主任,当你的面,我强烈要求阿香负责我的婚姻问题。一天没解决我的婚姻问题,我就天天找阿香,你看行不行?”
桂香急了,说:“不行,我不同意!坚决反对!”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泰达,你先回去,你们两人的事闹到办公室里来了,影响不好。”
“这有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妇委,就是解决家庭婚姻问题的吗。我到这里来找你们,找对了人,找对了地方。”
“好了,你去吧。这事我会和阿香好好谈的。”
“这还差不多。主任,我走了。”
“不送。”主任说道。等张泰达走后,主任对桂香说:“阿香,表面看起来张泰达这人很讨厌,其实他也有许多优点。对爱情专一,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桂香说:“琴姐,张泰达对爱情专一,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就不会离婚了。说他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那是他脸皮厚,不知羞耻。”
“这是你对他有偏见,也不了解他离婚的情况。他离婚是因为他老婆跟了她以前的老情人来往,她老婆提出来离婚的。离了婚,他老婆就跟了老情人结了婚。原来他们俩养了一个小男孩,离了婚,女的也不要小孩了,把小孩给了张泰达。阿香,我觉得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追你,也是要有勇气的。”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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