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她才忍住眼泪,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可刚吃了两口,喉咙里又再次喑哑,渐渐地变成哽咽。
看着她着实不敢恭维的难堪吃相,欧阳琛黑眸微眯,仿佛被勾起了什么回忆般,喃喃低问:“挨饿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不提还好,提了叶轻反而来气,她抬起眸子白了对方一眼:“像你这样从来都没挨过饿的人,又怎么会明白?”
微侧过脸,欧阳琛凝眸遥望不见天日的窗外,记忆就像是一双灵巧的手,在这漫天雨瀑中飞针走线着,渐渐描摹出那一年寒雪纷飞的情景。
“阿琛,饿不饿?我只讨了这半碗饭,你先吃,吃完我再去讨。”
白雪迷蒙中似乎伸出一双冻疮斑斓的小手,小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茶缸,缸里冒出腾腾的可爱的热气。
蓦地,一支粗壮的大脚却野蛮地踹翻了那碗茶缸,连带着那双带来温暖的手:“Fucking bitchgo to hell!(欠操的**,滚去地狱吧!)”
“欧阳?”叶轻见他半晌都沉默不语,以为他生气了,便小心翼翼地叫他,“你怎么了?”
恍然被一记猛钟敲回现实,欧阳琛扭转过头,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寒凉如雨:“想想昨晚倒茶的人是谁吧。”
没料到他突然会这么说,叶轻的心口倏然一顿,下意识地反问:“周晋雅?”
其实离开易北辰的公寓后,她就已经仔细想过这件事了,周晋雅的确有很大的嫌疑,但是……
叶轻又怔然地摇头:“可是我跟北辰……”
即便是周晋雅在茶水里捣鬼,那又怎样?那杯茶根本没办法让她和北辰**相对啊。
欧阳琛的脸背对着她,叶轻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叶轻雪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狐疑,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要替北辰开脱?之前你明明拼命向他隐瞒我跟你的事,我还以为你跟他有仇呢。可为什么对于这件事……你反而不计较那么多了。难道……”
轻轻咬住下唇,叶轻鼓起勇气问他:“你一点也不介怀?”
“你值吗?”欧阳琛冷笑了一声,仅仅三个字却透出说不尽的嘲讽,干净利落地把叶轻说得哑口无言。
在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叶轻闷闷地靠回椅子上,再不说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车里开了暖风,也许是吃饱了,也许车里太暖和,又也许是这一天实在太过疲倦,叶轻的眼皮渐渐重如千钧,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梦里寒气慢慢覆盖了温暖,她挣扎着瑟缩了一下,很快便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盖在自己身上。阳光般温度的像是一双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摩在她的脸颊上,眉眼处,又像是谁在脸上呵着气,暖暖的痒痒的,让她忍不住偎着身子想要凑上去。
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还是那年她和北辰去郊外踏青,她躺在草地上假寐着地晒暖,可北辰却以为她睡着了,所以俯下头偷偷亲她的脸颊。
“北辰……别闹。”她低声咕哝了一声,翻个身想要继续睡,脑子里却电光火石地一闪,又回到今早醒来时她和北辰赤膊相对的那一幕。
霍然惊醒,叶轻坐起来时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再抬眼发现窗外雨停了,车也停了。欧阳琛就站在路边上抽烟,孤独的路灯闪射出乌木色的微芒,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依稀落寞。
叶轻静静地看着他,心底蓦地就泛起一点疼,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偏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却意外地发现原来车子竟停在她家楼下。
这个发现让叶轻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明明小心了又小心,欧阳琛又怎么知道她家在哪?
这时欧阳琛已经看到她醒了,远远地烬了烟头朝着她走过来,并顺手替她开了车门。叶轻只好乖觉地爬下来,勉强蔫蔫地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没准他暗中派人跟踪她?或者监视她?这个问题太可怕了,不问清楚她晚上指定睡不着。
欧阳琛的脸上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平静,唇角则懒懒地勾起一抹特神气也特讽刺的冷笑,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就是那孙悟空,甭管翻多少跟头都别想跳出如来佛掌的掌控。
沟通无效,必然无效。
叶轻认栽地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冲他微微鞠躬,诚恳无比地说:“谢谢你送我,我该回去了。”
欧阳琛话不多,只是冷峻着面孔看着她,叶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灰溜溜地撤退。公寓有十九层,她住第十六层,最近楼上好像有人搬家,两个电梯都被人占着,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空电梯踩进去。
到家门口时,叶轻才发现走廊的灯坏掉了,一个人在黑洞洞的空间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摸到自己的家门。她习惯性地想从包里掏出钥匙,脑子里却蓦然一阵惨烈的抽/搐,她的包,她的手机……
什么叫倒霉?这就叫倒霉。
刚想回头冲下去,倏地,悄静的暗影里有个温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肩上。
这不是活生生的午夜惊魂吗?
心口一阵狂跳,叶轻惊叫着转过身,熟悉的手机铃声聒噪地响起来,为这一片幽暗的视野里带来微弱的荧光,同时也照清了欧阳琛那张比鬼还阴森的脸。
“你吓死我了?”看清是谁后,她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说完她的身子又一僵,他怎么连自己住几楼都知道?
“你的东西。”欧阳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和包递给她,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叶轻有些恍惚。
手机依旧在响,她慌忙低头看了屏幕一眼,是易北辰,心跳好似漏掉了半拍,迟疑地将手指放在接听键上,却是半天也按不下去。
正在犹豫接还是不接时,手机却蓦然被人抽走,而后被狠狠掼在墙上,霎那间,摔得五马分尸。
“欧阳?”
叶轻诧然抬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脊背抵在身后冰凉入骨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欧阳琛却长臂一伸猛然抓住她,下一刻,薄而冰凉的唇已狠狠地锁住了她的呼吸。
纸醉金迷 61,**无情,何德谈爱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44 20:58:19 本章字数:5972
“欧阳……你疯了?”
黑暗里叶轻看不出他的表情,连呼吸都被啃噬得困难,一双素手则下意识地抵住他强劲宽阔的胸膛,徒劳地挣扎着。
男人的薄唇带着浓郁的烟草气息,并不温柔的吻,几乎是撕咬在她的唇瓣上,渐渐扯出疼痛的滋味。
叶轻微眯起眸子,泪光点点在眼眶里悄然汇聚,闪出星子般的微芒,就这么刺进欧阳琛的瞳孔里,却变成灼热的烈火。
倏然间,他松开叶轻的唇,一手撑在她背后的墙壁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视着她。
被这种可怕的眼神注目着,叶轻有一种被寒光剖开的错觉,她畏惧地向后缩着,战栗的肩膀却被男人猛然箍住。
“你一点也不介怀?”
方才的问话依稀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欧阳琛如鹰的目光逡巡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蓦地心中就燃起一把汹涌的火,焰火毒辣绚烂,一点点把叶轻的容颜吸收殆尽。
手从她的肩头移开转向她的领口,欧阳琛猝然用力一扯,将她身上宽松的男人T恤从脖颈一直撕裂到胸前。
沁凉的空气从瞬间袒露的肌肤前侵入叶轻清瘦的身子,她惶然无措地咬紧下唇,男人的头颅却再度压覆下来,力道之狠之重,恨不得将她骨肉尽啖。
“不要……不要在这里……”
吻落到胸前时,叶轻呼吸一顿,几乎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将他狠命推开。
毫无防备地撞到墙壁的消防栓上,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巨响,玻璃门碎得四分五裂。尖锐的残渣迸入血肉的刹那,欧阳琛紧紧缩起眉头,却又仿佛根本不知道痛般,向前一步扯住叶轻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而后重重地掼到身后的防盗门上。
几乎是砸得摔上去,叶轻整个脊背都像炸开了般疼着,实在忍不住她尖叫了一声,却被男人迅速地掩住口,指缝间依稀有铁锈味的液体灌入舌尖。
这是鲜血的味道,谁的血?他受伤了吗?
眼眸蓦然间睁大,叶轻挣扎地更厉害,却根本是以卵击石,想说话也只能发出“呜呜——”的破碎声响。
“这是惩罚!”欧阳琛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嘶哑暗沉,好似自地狱而来的魔鬼,手则狠劲握住她脆弱的躯体,直至掌下一片乌青,“即便你不再是我的女人,也要给我记清楚,什么人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
心里骂着他变态,却挡不住他火山爆发般的攻势,叶轻绝望极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情形下被他就地正法。
乌黑里,血不止的流出来,粗厚的手掌随着血液盘旋而下,直到她的大腿,眼看就要扯下她最后的羞耻。
“嘭——”的一声脆响,楼道里的灯蓦然亮起来,一个修理工模样的男人像盯着什么怪物似的盯视着他们两人。
叶轻的身体瞬间僵直了,两秒后,她难堪地侧开脸,推了推欧阳琛,希望他能适可而止。
欧阳琛却视若无睹般,依旧紧贴着她的胸口,一只手冷冽地替她掩住春光,另一只手则一把扳起她纤弱的下巴,在指间毫不客气地攥住:“记住我的话。”
被他松开后,叶轻几乎是瘫软着跌到地面上,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前一刻带你领进天堂,下一刻却把你打入地狱,她曾经很努力地逼迫自己去适应他,适应了整整两年,可他近乎分裂的行为却愈演愈烈。
似是看不惯欧阳琛目中无人的样子,修理工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忿忿地唾了一口,而后近乎是同情地看向叶轻:“小姐,刚才那个男人……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不必了。”叶轻麻木地转过身,以最快地速度打开门冲进自己的房间里。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散而出,浇淋在她的身上,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默默对自己说:从今往后,你再不能依靠别人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蓦然仰起脸,一滴滚烫的泪混着水缓缓滑过腮边。
叶轻啊叶轻,这世上没有人能救你,你只能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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