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真他妈够冷的。”王擎缩了缩脖子,撑起衣领,原地踩了几下,闲话聊着,说:“我怎么感觉这天像要下雪一样,咱汕江还没下过雪了。”
“下雪算什么,我这刀子都下过了。”
钟长平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王擎听着咯咯直乐。说话间,抬眼瞄了一眼,马阳抱着脑袋,蜷在地上还在挨揍呢。两人也在这聊了十几二十分,卯半个小时了,那边还在打着呢。
钟长平觉得有点冷了,伸出手吐气暖了暖,□口袋这么会儿功夫,一辆灰银色的破面包车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车里二人交耳两句,随后走下来一个二十六七的大小伙子。不久,开车那小子也下来了,两人前后脚,穿过马路向这边走来。
后面开车的那个不用说,钟长平认得。他叫吴天,顶高了一米七二的身型,有点佝偻,干巴瘦,长条脸三角眼,一副招人嫌的长相。绰号,狗子。因为满脸麻子,也有人叫他麻狗子,是个地地道道的隐君子。
吴天颠颠的小跑两步,越过前面那小伙子先迎了上去。
见到钟长平,咧嘴一笑,招呼道:“三哥。”
钟长平没有理他,目光望去那小伙子。
一米八二的大个,比他高出层头皮,那男人一头碎剪的黑发,蓬蓬松松柔顺黑亮,狭长漆黑的眼睛,直鼻梁,窄薄唇,瓜子脸,长的是相当秀气好看,而且那眼珠子湛亮湛亮的显得特别精神。穿了件浅驼色的羽绒服外套,没系怀,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你小子干什么的?”王擎迎上两步,扭脸又看了看吴天,吴天呵呵乐道:“这是斌哥,说是过来向三哥讨个人情,呵呵。”
操,王擎没再问,转身又回到钟长平身边。
“一个人来?”钟长平倚着五菱,撩眼望去,问道:“讨什么人情?你是他什么人?”
“就我一个人来的,替马阳讨个人情,他是我以前兄弟。”
那小伙子大大方方的回了钟长平。
王擎丢掉烟头踩灭,抬眼看看他,似笑非笑的调侃道:“你他妈有种啊,一个人都敢过来。”
小伙子听了,唇边噙着笑,坏兮兮的目光望去,说:“当然有种。”,他落手一扶裆,挑眉乐道:“哥们儿咱带把的,不怕验。”
钟长平一歪脑袋,觉得这小子有意思。五菱敞着中段的车门,钟长平在踏阶上坐下,问道:“我凭什么把人交给你?”
那坏小子也不再逗了,一直挺和善的,看了看被打浑身是血的马阳,说道:“他惹着兄弟,往死里打他是应该的,哥儿几个打累了,说个数,让这小子凑给你,就算你现在废了他,一个子也捞不着。”
“痛快。”钟长平点头,似笑非笑的,自车里抽出把一尺多的钢刀,起身向马阳走去,一人揪着领子把马阳拽了起来。钟长平二话不说,拉起马阳一手,胳肘处一刀砍断,转身对那男人笑道:“谁说我要废了他?”,他发狠道:“我是要他的命。”
说话,钢刀已经捅穿肚子,从马阳背后透出一寸多。
那小伙子眸光一敛,目光暗了一下。马阳倒地抽搐,血如泉涌,用不了两分钟就会断气。
王擎眼见都来不及阻止,心里咯噔一沉,顷刻有一种深陷的感觉。他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脱身了。
钟长平转身望去那小子,目光阴郁,撩眼问道:“怎么,死人你还要吗?”
那小子现在脸色也不太好看,挑着脸一副痞相,哼哼笑道:“要又怎样,不要怎样?”
“不要,你现在滚蛋。”钟长平侧首,点了只烟,眯着眼睛望去不远处一个水沟,道:“要,前面鱼池游个来回,人你带走。”
那小伙子也不再废话,走出三四十米在鱼池前停下,脱了羽绒服随手往旁边一扔,里面就是件藏蓝色的短袖T恤,一条单牛仔裤,多一件都没穿。他扒光了衣服,就穿条三角裤,别看长的秀气,一块骨头不断,一两肉不少,背影看就是一个大小伙子,身后右侧一条细长的红龙,龙尾虚展一直攀到腿根绕了两圈,龙头趴在胸上看着挺张狂的。
他迈进水里,向后撩了一眼钟长平几个,没再啰嗦,一猛子扎了下去。
现在正值寒冬,这水温度恐怕要低到零下四五度,向刀子一样刮过全身。片刻后,那小伙子踩水,冒出水面半个身子,再看去,马阳的尸体抛在路边,钟长平一伙已经不在了。
灰蓝色五菱扬尘而去,王擎心里有点别扭,但是并未表露,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钟长平了。
“那人是谁?”钟长平看了一眼吴天。
“薛文斌。”
操,没听说过,车里几人不约而同的不屑一顾。
薛文斌浸在水中,目光冷的像冰一样,周身冒着热气。他从池里游上岸,出来吐了两口脏水,一步步的走向岸边,突然站住了,盯着马阳噙着抹笑,骂道:“你撂挑子单练,已经不算我薛文斌的人了,今天活的没要回来,死的总算留下了,老子也算对得起你了。”
“操!”薛文斌不爽的嚷了一嗓子。
呼啦,顷刻间,百八十号青年出现,人群蜂拥而至,渐渐迎着男人围聚过来。
“斌哥。”
“老大。”
“大哥。”
“薛老大。”
一声一声此起彼落,称呼什么的都有,不过针对的只有一个男人,薛文斌,汕江市城东,老城区以薛文斌为首最大的一股黑恶势力,薛文斌团伙。
薛文斌一头黑发湿嗒嗒的淌着水,身上隐约见起一层鸡皮疙瘩,走到马阳尸体旁,找了个石墩坐下,甩了甩头发。
“操,冻死老子了。”
“老大,您别再感冒啦。”张京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两件干褂子,绕到薛文斌身后,忙前忙后,全身上下给他使劲搓了个遍。
“猴子,那哥俩儿呢?”薛文斌接了只烟,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水。
“老大,您开玩笑吧。那哥俩儿早让人刨坑活埋了,这都埋了一两个钟头了,您才刚想起问呀。”
猴子,本名张京。二十多岁,小个子挺机灵,薛文斌团伙骨干。因为非常猥琐好色,还有一个绰号,jīng子。
“嗯,活着也是祸害人,埋了也就脏块地。”
薛文斌应了一声,接过三半的杯子,连着两口大半杯的老白干,驱尽了身上寒意,方才缓了口大气,道:“把那坑刨开,这哥儿三埋一块吧。”
他说完,杯子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想都有点不痛快:“妈的,你说老子冤不冤,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没把人给留住了,他死了清静,一家老小还要老子管……”
“哥,为什么不干,他们才几个人。”谢东沉个嗓门,拿着那剩下的半瓶老白干摔倒地上。
呵,薛文斌冷笑一声:“几个人。”,站起来提上牛仔裤,转脸对张京问道:“猴子,他们一共几个人,告诉暴君。”
“嘿嘿,那小子带了七个人,我前前后后一共数了十几遍呢老大。”张京捧着薛文斌的T恤递了过去,十以内的加减法绝对没人难得住他。
谢东,绰号暴君。二十四五岁,一百八十四公□高,小伙子长的挺精神,就是性格火爆好勇斗狠,薛文斌团伙骨干。
“一共才七个人,三个雷子。”薛文斌接过T恤穿上,再次坐回石墩,说道:“你干掉四个剩下三,那三个怎么办,能留下吗。”,不留下就要一块干,动静太大了。
“不是吧老大,那小子带了三警察?”张京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
“那又怎么样!”谢东还是不服气,从来没有人敢给他们哑巴亏吃。
“看来这姓钟的有点背景,以前没听说过,是不是咱汕江的……”翟宇上前一步拦下谢东,对薛文斌试探道:“斌哥,你说我们怎办,要不要动他?”
翟宇,薛文斌团伙骨干。一米七八上下,眉清目秀,二十五六岁,因为网络盛行,姓翟,绰号,宅男。
“从早到晚喊打喊杀,精力过盛哎。”薛文斌起身,活动了下肩颈筋骨,道:“操,忙的老子腰酸背痛,老子要是感冒了,和那姓钟的兔崽子没完。”,他抽起张京手中的羽绒服扛上肩,嚷嚷道:“走走走,回去支两桌,先打个十六圈,有什么事再说。”
第025章【火龙禁jì】
薛文斌绝对是个角色,而且在后面的故事中起到了推动作用。分别以钟长平薛文斌为首的两大黑恶势力团伙,渐渐在汕江拉开了一场生死角逐。钟长平出道时的生涩无知,远不及薛文斌的轻车熟路游刃有余,随后逐一体现出来,那个男人狠狠的耍了钟长平一把。
钟长平和我讲到薛文斌的心态,他说他是个无法无天的人。说白点,就是什么都敢干,同样一件事或许别人会想想,但是薛文斌不会。他想到了就去做,做完了不去想,天生就是出来混的料,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家伙。
钟长平利利索索的干掉了马阳,为他今后在汕江黑道的崛起竖立了一块警示牌。以后谁敢动他钟长平,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当日钟长平几人开着灰蓝色的五菱返回市里,正好将吴天带了回去。钟长平这几日还在找他,因为身边兄弟越来越多,等着吃饭的嘴也越多。钟长平有自己的场子,还有一些其他渠道,所以他打算开辟一条新途径从事毒品买卖。想要得知这些最精准的信息,莫过于询问一个陈年老道的隐君子。
吴天兴致勃勃的为钟长平详述了一遍目前汕江最大的五家货源势力分配。
资格最老的周山海当仁不让,已经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做这行生意二十多年资历精深。但因为年纪渐大,所以势也渐弱。其次,是张子强,三十七八岁,个子不高。十几年前带着一票兄弟,从外省躲事来到汕江扎根。这个人绝非合作首选,人太强势嚣张,爱出风头,和这种人合作不稳正,分分钟钟都会出些纰漏。
再有,就是王亚利和展彤,同门师兄弟,都是三十二三五岁,做这行卯十年了,经验也是相当丰富,价格公道,东西也好,而且货源稳定,处事谨慎,但却隐藏很深,从来不轻易和陌生人交易,没有三五年的交情恐怕很难从他们手中拿到东西。
最后只剩下乔军了,和之前几人相比乔军算是个新人,做这行不到四五年。二十七八岁,虽然年纪不大,不过这几年口碑还是不错。东西可以,买卖规矩,做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