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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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伤-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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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了,我骂了她,却还以为自己能骂醒了她,没想到竟是把她骂到了绝路上去。
可是,后来,当我一点点从麻木和悲恸中走出来。我也在想,真的只是那天我说的话么?那么一瓶安眠药,她不可能是整瓶买到的,也许是一点点攒的,也许不定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得到的,可也绝非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她预谋着离开,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我,作为一个母亲,还以为她是在逐渐地走出她失恋的阴影呢。
而她给我的信,满满的都是自责,她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岳恒,但是她承担不了这么多对不起了,所以只能选离开。
那封信我反复地看,反复地掉眼泪,我也懊恼,我也自责,我为什么不能早些发现她竟会是这么的脆弱。可那个时候,我忽略了很多东西,只是沉浸在自己自责的世界里。
后来,足足有半年多的时间,我才走出来一点点,我才注意到你的状态。我才知道,你和岳恒竟然分开了,虽然你没说是分手,只说岳恒是去国外读书了,但是,你的样子告诉我,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你们分开是不是因为宜丹,可是我想,你和岳恒这么多年的感情,没道理因为宜丹这样的一点误会就土崩瓦解啊,宜丹根本就没有破坏你跟岳恒之间感情的能力。可是,我看着你时常对着我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内疚和悔不当初的表情,一天天地想明白了,也许,你跟岳恒是把宜丹的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那时,我想过劝你,想过告诉你,宜丹的死,原因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如果说最后的导火索,那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给她温暖,反而是给了严厉的批评。
可是,我却始终犹豫着没法跟你说,因为,我们表面装着坚强,可是其实内心也并不勇敢,我们面对面的时候,谁也不敢提起宜丹的名字。我不敢提,我怕那才有些要愈合的伤口,再会撕开一条大的裂缝,我怕我不仅没法劝你,却还让你更难过,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
所以,我沉默着。希望让时间把所有的这些洗刷掉,毕竟你还年轻,这些事,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插曲,你总有一天是会走出的。整整三年,岳恒回来,我看见你们又能在一起,我由衷的高兴,很多次,我都想好好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实在对不起你,让你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阴霾中整整煎熬了三年。
但是,我仍是没对你说,因为我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快乐起来,我知道这对不起,对你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却可能成为一个障碍。因为这三个字,只是能纾解下我的内疚,却再怎样也无法挽回你已经失去的那些被埋葬掉的青春时光,而现在只要你能重拾欢乐,我的对不起倒显得多余,反而怕勾起你的伤心往事。
可是,这些话,这些事,终究是沉甸甸地在我心里。
小绮,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在宜丹的事上,你什么也没有做错过,你一直是个最好的朋友,错的是她并不是个好朋友,错的是我并不是个好母亲。错的是我们连累着你在最美好、无忧的年纪里,经历了这样一场本不该是你世界里的残酷。
这些我不能当面说给你听的话,只好在我走后让你再看,小绮,如果我不在了,别难过,我只是和宜丹去团聚了,我一直不是个好母亲,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努力做个合格的母亲的。如果果然有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宜丹一样,一直会为你祝福和祈祷的。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我最好的女儿。
长长的一封信,何绮看完,早就是泣不成声,醒过来的岳恒,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搂住何绮的肩头问道,“小绮,怎么了?张姨不好了么?”
何绮回身搂住岳恒的腰,哽咽道,“张姨知道,张姨一直都知道,可她不怪我们!”
 




、不欢而散

  岳恒不知所措地抱住痛哭流涕的何绮,只能茫然地拍着何绮的背,像哄孩子似的胡乱安抚道,“好了,小绮,没事了,张姨好好的,是,张姨不怪我们。”
何绮尽情地把眼泪都抹在了岳恒的衣服上,许久之后,才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岳恒说,“恒恒,就让过去的所有事都过去吧。张姨痛失了爱女,她却还能这么坚强豁达地对待自己的生活,咱们两个却始终走不出那些阴霾。是,我们那时都错了,这个错误我们一辈子或许都没有办法弥补,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好好地过现在的日子不是吗?也许,这样才是对宜丹好,才是一种最好的恕罪。”她仰着头,双手拽着岳恒的手臂,似乎是祈求又似乎是鼓励道,“所以,恒恒,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吧。”
岳恒迷惑地看着何绮,感觉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才小心翼翼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些了。”
何绮这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张姨的信而岳恒还并没有看过,便把那信沉默地递到了岳恒的手中。岳恒莫名其妙地接过信,又看了眼何绮,便坐到一边低头认真地读了起来。
何绮握住张姨的手,把脸上最后那点泪痕抹干,便偏着头愣愣地看着岳恒低头读信的侧影。
好一会儿,岳恒才读完了信,心里一时乱糟糟的一片,看着何绮动了动唇,最后却是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把信折好,又递回何绮的手中,他只站起身拉了何绮起来,把她按进躺椅里,说道,“你睡会儿吧,张姨这边我看着。”
何绮以为岳恒看完了信,总该是有所动容或是有所表示,至少也会与她说几句与这封信有关的事。却不想,岳恒根本是只字不提这事,好像那封信与现在的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她不甘道,“恒恒,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岳恒的眼神有些空茫,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张姨,苦笑了下道,“说什么呢?小绮,难道说看了张姨的信,因为张姨认为是她最后无情的话把宜丹送上了绝路,我就能因此脱了干系吗?如果不是我对她说了那些话,她又怎么会有了轻生的念头。无论张姨怎想,我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何绮听了岳恒的话,震惊地看着他道,“恒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让你看张姨的信,是因为她说的话,能让咱们的错被抹平,而推卸掉责任吗?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何才是真的能为咱们的过错恕罪,是好好地孝顺张姨,让她心底也能少些内疚和遗憾。而我们更好的活着,更积极地对待生活,忘掉过去,才是让张姨最高兴的事啊。我们如今能为宜丹做的,还能有多少,又怎么能让张姨看着我们的时候,心里还有对我们的愧疚呢?我们只有证明给她看,我们都好好的,我们会幸福,会快乐,她才能安心呀。”
岳恒听了,痛苦地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张开,似乎是有些艰难地对何绮说,“是,小绮,你说的对。”
何绮原本也不是想此刻逼着岳恒做什么决定,只是看完那封信之后,一时心情澎湃才说了那样的话,可是这会儿看着岳恒倒好似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心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别开头去再不想多说什么,就只给了他个后背道,“那我先睡会儿了。”便再不言语。
从前岳恒性格中的这种犹豫和软弱对于何绮来说,从没有太过深刻的反感。彼时年轻而无忧的日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大事需要斩钉截铁,而因为岳恒的软弱,反而呈现出一向的好脾气还深深的让何绮觉得知足。宜丹的事发生后,岳恒选择了逃避。何绮却也因为自己深陷在悲恸和自责中,没有对他的行动有过一丝的怨怪。可是,这次他回来,一次多过一次的接触里,何绮却几乎因为他的这种举棋不定,屡屡感觉到自己要崩溃。
尤其是刚刚,读完信的她,因为张姨的谅解,也因为被张姨那种坚强和豁达所感染,心里只想着从此忘了过去,好好地跟岳恒在一起。用行动证明给张姨看,她并没有被过去所打倒,她与岳恒也并没有因为宜丹留下的阴影而受到太多的伤害,这样也可以让张姨安心。
她本是忽然便觉心中豁然开朗,前路一片光明,却被岳恒的态度再次弄得郁闷了起来,想着他刚才有如便秘般的表情点头对她说,她说得对时的样子,尤其让她气恼。倒好像自己在逼着他做什么他不愿做的事情似的。感情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这次岳恒回来,许多的表现让她觉得,他心里依旧有她,所以她才一直执着地不愿松手,想要再续前缘。可是,前一刻,她说完就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忘了过去,好好重新开始之后。那个点头同意的人,那么勉强的表情和语气,一下子就让她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了起来。如果,从来都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第一次,何绮心里对这份感情生出了一种想要放弃的气馁和绝望。如果什么也不能打动岳恒,让他忘了过去的事,重新面度他们之间的感情,那等待还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吗?
这一晚直到第二天天亮,何绮负气再没跟岳恒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呆在病房里,偶尔何绮帮着张姨按摩下手脚,擦擦脸。而岳恒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只有点滴该换的时候,才无声地出去喊护士来换。
董宇平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人,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地坐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便敏感地觉察出这一夜,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他当然也是不好意思问,就只好打发着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两个人都没太多客气什么,站起来就一起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却是又看见于北光如前一天一样,手里拎着早饭进来。看见这俩人往外走,便说了句,“要回去了吗?等我下,我送你们。”他进屋,把手里的袋子递了一个给董宇平,让他趁热吃,又嘱咐句,“我一会儿送完他们就回来,你要是拿定主意做手术,一会儿我把主任喊来,你们再具体研究下手术时间。”
何绮跟岳恒在外边等着于北光出来,却是依旧没有一句话,于北光站定看了看两个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俩人之间的氛围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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