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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只要他每天在做事他就有钱可赚,汽车销售有经验后,他可以同时接受几分顾客的单子,卡里每天都在进账。
他坐在咖啡厅里,天气转凉,秋意越加浓烈。他不报任何希望的给小乔打电话,突然小乔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是陆小乔。
你好,我是安小非。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你身体怎么样,方不方便我去你家接你。
身体还好,每天散散步,怎么听你声音你还迫不及待了啊,那好,你来接我。
好。
一会安小非就到小乔楼下,小乔从门里走出来,样子还是很美,头发卷卷的修长在风里轻柔的飘起,笑起来两个酒窝显得欢快起来。他给她把门开好,她笑起来,不语。
昨晚做了些奇怪的梦,有时间了我要去拜佛。小乔绵绵的说。
我还是八年前拜过佛,想来好像那不是我,不是同一个世界。
为什么啊?
那时候比较富有,现在比较穷困。
我才是贫困,我看你怎么都不像贫困人。呵呵。
什么时候去?生宝宝前去吧,那样好像意义大一点吧。
也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
22
池荷在车里昏昏欲睡,醒来时到了大悲寺。坐了一宿的车,下车后外面的天气昏暗沉沉,她背着包沿着路走,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条路,然后下起雨来,走在柏油马路上,来去的车辆一辆辆的急驰而过。
雨落在地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看见路边焜黄的叶子才知觉深秋已经来临了。落叶被雨水淋湿的透彻,她就突然想起了小乔的江南,那些青石板小巷,她惶然的感觉到自己像是回到了那年,地上的水在低处荡漾成一个个的圈来,她伸出手来,雨水落下来,想漫天的星星散在手心,变成琉璃的珍珠,然后开出漂亮的花来,水花飞溅。
她问路人大悲寺怎么走,路人指着那个向东的方向说在那边。雨水并不大,可是绵绵的也有些凉意,毕竟秋天,她沿着路一直走,看着一路的风景,只觉眼神空洞无力,走到一条石
径小路,已经感到体力不佳,突然没有知觉没有力气。
这里安静平和,气氛舒缓。
大悲寺里的尼姑们已经起来。此时的天还是早的。她们上完早课,念完小咒开始下山。其中一小尼听师姐说向西方向有草药,她便想去看看,没有也罢。
小尼远远的看见有一人昏躺在路边,一动不动,感到一阵小的恐慌,她走近去一看,还是一个面相娇好清瘦的女子,她退了推她,不闻其声,吓得大惊失色。急忙转过道去找师姐。
大家听小尼说了经过,便走过去看。师姐看着女子摸了摸脉说。还有一口气。
雨水渐渐停下来。树叶变得清新,风还冷冷的吹着。她们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一起把池荷抱进寺里。寺里几乎听不见声音,每个人都轻轻说话,轻轻走路,偶尔有扫地的声音,那声音也是舒缓温和的。干净的似乎没有一丝尘埃。进了堂里有敲木鱼的声音,念咒的声音,那声音节奏一致,沉和不乱的安宁。
到了午间,陆陆续续有人来参香拜佛,都是女子,不见男人,这也是寺里的规定。尽管是科技飞速发达的现代,到了这里,仿佛那世间的事情已经放下。古老而又陈旧房屋,这里不收俗人的钱财质物,没有功德箱。
池荷浅浅的醒来。睁开眼睛时看到自己躺在简约的屋内,光线柔和,听见飘渺的念经声,清脆厚重的敲木鱼声,她看见自己散下来的白发,很少摆弄这些疯长的头发。她感到脸上一阵燥热,想找镜子,便起身向门走去。
出了门是一座大院,院里空寂无人,每一扇门都是开着的。散着的小尼们来来去去看见她也并不惊奇,只是做自己的事情。这宁静的气氛让池荷感到内心绵绵的静意。她努力去回想自己怎么到了这寺里的,朦胧间才有一点印象。
直到尼姑们静修时,才有几个人向她走来。一位看上去有四十七八,另外的大概三十六七,还有的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看上去和池荷年龄相仿。
她看着她们向她走来,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悲喜,甚至没有丝毫沧桑,一切都像一张白纸。
施主醒了,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的身子脆弱,还受秋雨的吹打,快进屋去歇息吧。年龄大的尼姑向她打着招呼。
吃饭时不说吃饭说用斋。她们过得很清苦,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只吃一顿饭,全是素食,其他时候都是在静坐,念经。池荷看着她们了无牵挂,清心寡欲,这情境正好让池荷的心不那么敏锐的感觉到痛苦。
她们会问池荷从哪来要到哪去,池荷只说从家来,不知道要去哪里。末了找到她们的师父,一心想要出家。
师父看着她,一头白发,面色苍白,面相温和干净,楚楚忧伤,几分尘世的惶惑,五官
精致,身材高挑,少有的美人。
尼姑们说完池荷的要求,师父停下来,
小施主,你是有佛缘之人,只是尘缘未了,身体养好了,我们就不便收留你。佛法里讲:
真诚、清净、平等、正觉、慈悲,
看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
你只剩下放下,自在,随缘,其他的都做得很好。
师父说话温和如水,缓缓流淌,像梦境一般。说完她们都转身走进屋里。
池荷那一刻泪流满面,她心痛不已。她瘫软下来,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或许只有一个月,二十天,更少的或许是十天。她背着自己的包,向后山走去。她漫不经心的离开佛寺,不知道去向哪里。她认真的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样子。
她的局从三岁就开始被设定。这些是父亲母亲和那些被雇用的家教们摆在她面前不能选择的局,就像一副棋子最初有的帅卒兵将,她在这个局里没能获得大多数人应该有的简单快乐,但同时给了她别人不能拥有的超强审美力。
七岁,父亲给母亲设了一个局,他的离开给母亲了一个地狱般的心境,对于池荷那些所有丰厚的爱,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她看着母亲一天天的酗酒,疯狂的抽烟,把自己埋在烟雾缭绕的醉酒里,不肯醒来,然后走向堕落。池荷一直相信有一天父亲会回来,她心底那些温暖是一座欢腾的天堂,她知道父亲爱她们,可是母亲放弃了,母亲首先放弃了池荷,然后放弃了自己,最后放弃了所有的坚守和爱。
可是池荷不肯放弃,她盼望那最初的美好,最初的完整。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骨肉不分离,骨肉不分离。这个世界上只有亲人能容忍亲人的所有性情,所以她不肯放弃母亲。
十七岁时池荷给自己设了一个局。那么多努力那么多倔强的不肯放下,被母亲彻底击垮,她等不到父亲回来,那么多年的心疼,池荷的心碎的再不堪一击,那是一只绝望的深井,投入多少温暖和爱都唤不回丝毫回报。她彻底放手了,无法改变,只剩离去。
二十岁安振清给他设了一个局。这个局最短暂也最漫长,最华美也最寂寞。她还是那么爱他。爱他上课时皱眉头的样子,夸夸其谈的样子,自信像阳光,狂妄的像王,典型的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完美结合。他们在佛前起誓,今生今世永不分离。那是池荷内心里接受的一个亲人。他的说笑,言语,张开双手的手臂,结实的拥抱,绵绵的情话,甚至床间的温柔,皮肤,胡子,手掌,一点一点給池荷设下这个相思局。
直到安振清入狱,池荷也并未曾放弃,否则那些缠绵的梦境怎会泪水涟涟。
同时小乔也给她设了个局。她爱小乔,可是那复杂的情
感被她们模糊不清,她也爱那些肌肤之亲,温软的抚摸,甚至是吻。为什么离开,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小乔不再爱她。对小乔的爱是胜过振清的,那是胜过亲人之间一丝不苟的体贴和爱护。
池荷想到自己的人生是一个一个的局,一座一座的围城组成起来的人生,没有重大财富积累,没有经历千山万水,内心却仿佛已经看穿命运的褶皱,心苍老的爬满皱纹。正在这时候,一场生死大病来袭,她知道自己熬不过去了,身子像一张纸,来去被风吹着,飘到这大悲寺,她看着自己有一个正常人的脸,正常人的手脚,正常人的躯壳,而她的心却早已折变,她把过去的所有故事变成玻璃渣包在心脏里,每用力思考一次,疼痛一次,玻璃渣就更深一步扎着心脏,直到有一天,玻璃渣和心脏血肉模糊,没有玻璃心脏就无法跳动,没有心脏玻璃就失去了光泽,最后变成一颗布满鲜血,晶莹血亮的珍珠。
她呼吸急促,面色雪白,她看着天空像明亮的镜子,寇在人间,然后梦境来袭。这是一个绵长优美的梦境。她坐在高大的书桌前,父亲推开门,池荷看着父亲,不敢相信,父亲高兴的抱着她,走到院子里把水缸里的小乌龟拿出来,池荷不再害怕,从前她总嫌乌龟丑陋,她抓起小乌龟放在水缸里的大石头上,,乌龟便自顾自的探出头来,父亲哈哈大笑起来,池荷也笑起来。
她想要留住父亲然后开始跳舞,唱歌,背诗,讲故事,她知道很快父亲就要离开,她露出天真的笑,唱出的歌声像铜铃,她不肯去上学,不肯去见家教,只要和父亲在一起,她抱着母亲的腿,看母亲勾勒唇线,画眉,穿漂亮的裙子,向父亲撒娇,她看着他们深情的双眼,感动地流泪。然后她抱着父亲和母亲说,
爸爸,你还要走吗?
父亲笑起来,抚摸着池荷的头发,我不会离开你们啊,你是我唯一的宝贝。
池荷疑惑地看着父亲。后来父亲果然没有离去。她第一次把小乔带回家时,不见父亲的踪迹,她那么放心父亲不会离开,母亲醉得不醒人事,她还是失去了一切,晚上父亲回来抱着池荷抱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安慰。池荷皱着眉头,心像绞痛着,她多么害怕,她不肯去上学,不肯读书,只守在父亲母亲身边,他们不再要求她读很多书,她快乐的不肯醒来。
、第 14 章
作者有话要说:沿着记忆的脚步走下去,
字字句句,
生死交错,
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