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俊朗的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浮现,却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把你的‘对不起’带到坟墓里吧!”顾芷殇绝望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走去。
顾芷殇伸出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却不妨身后的男子突然把她拉入怀里,从身后抱住她,“芷殇,芷殇我只要你活着,别的我什么都管不了。良心道德我不要了,卑鄙无耻我认了,我只要你活着,哪怕注定我这辈子只能远远的看着你,我愿意。芷殇,别恨我……”
“我恨你!”顾芷殇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眼泪随着她的话潸然而落,“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命运?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那样对我?”她转身,狠狠的推开他,泪眼朦胧:“你知不知道我宁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想失去你?我恨你,是你毁了我对爱情的憧憬,我一点都不感激你,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爬上别的女人的床,用你的身体来换我的命有多崇高多伟大……”
“我知道……”严诺看着她,想牢牢的记住她的样子,“我只是要你活着,芷殇。我那么了解你,我知道出轨是我唯一让你决然离开的办法,你爱我所以不会容忍更加不会原谅背叛。我爱你,所以我不想失去你。我宁肯要一个活着的顾芷殇,也不愿要一个失去呼吸的严夫人,我什么也不求,从我得知家族诅咒的那天起,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活着。芷殇,你活着真好……”
眼泪如决堤的闸门,顾芷殇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手脚无力的扶住墙壁,任由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得知真相的时候,严诺顾芷殇不知自己是该感谢还是该痛恨他,是非恩怨真真假假早已无从分辨,她只知道,她有满腹的委屈却无从诉说。
她不能改变结局,也不能让一切恢复原样,她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曾后悔,可是对严诺,她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曾经,她以为她是最伤害的那个,曾经她以为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可现在,聪明如顾芷殇也无法分辨,好像一切都和她毫无瓜葛,偏偏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严诺静静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等她哭累到无力的时候,才抱着她平放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顾芷殇满脸泪痕,蜷缩着身体,安静的侧躺在沙发上,目光颓然的盯着一处。她这辈子数的过来哭泣都给了严诺。而这一次,是她这一生最失控的一次,所幸,她是为自己而哭。
严诺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整理她散乱的发丝,修长的指虚悬着,沿着她的柔美的轮廓游移,用尽全部的注意力看着她的面容,想记住一生一世,深邃的眼中晃动着透明的液体,男人的眼泪一滴滴的滚落,他哽咽着,低沉的嗓音带着颤抖的尾声,“芷殇……如果实在要恨,你就恨吧。恨我,总比忘了我好。恨着我,然后幸福……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严诺低头,冰冷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顾芷殇微弱的反抗被他迅速压制,口中混杂在泪水的咸味,两个曾经彼此深爱的男女,双双泪流满面,严诺抬头,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开通信录,找到韩子沾的号码,心中的酸涩再次涌出,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拇指轻按,电话被拨通。
韩子沾在开车,根本没看到号码,一听到铃声他立刻接听,脱口而出:“芷殇!”
严诺一阵沉默,半响,才开口:“韩子沾,我是严诺。”
韩子沾蓦然踩下刹车,抓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把方向盘捏碎,“她在你那?”
“是。”
韩子沾颓然的靠向座椅,拿着电话的手垂落身侧,手一松电话跌落在车角落里。
严诺拿着电话,看了眼鸵鸟般缩头的顾芷殇,“她看起来不大好,你过来接她吧,这里是严氏办公大楼第十七层……喂?韩子沾?……”
韩子沾全身冰冷的像在北极冻过,还是不行,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怎样的掏心掏肺,他永远都比不过严诺,只要那个男人对她招招手,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回头,而他只是个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人。
“靠!”韩子沾狠狠的一拍方向盘,昨晚算什么?最后的礼物?对他的施舍?他雀跃了一个早上,他满脑子都是她,他以为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哪知道迎接他的是比地狱还残酷的事实。明明把自己吃干抹净了,竟然转脸就去找她的前夫,靠,那女人当他是什么?
韩子沾静静的坐在驾驶室,呆呆的看着车顶,连自己都忘了时间。女人真麻烦,那个叫顾芷殇的女人更麻烦,臭女人!韩子沾暗自骂了一句,可他知道,最该受鄙视的人是他自己,是自己死缠烂打直到今天,明知道那女人有多难攻,可他还是无法控制的越陷越深。身体的契合让他欣喜若狂,他以为他成功了,原来看似前进,实则是离开的更远。他找她花了一整个早上,去了严家,去了严诺租住的别墅,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全部扑了空,那最有希望的就是严氏办公大楼。
明知希望最大,可韩子沾突然胆怯了,那个女人会和他说什么?她会说分手,她会很直接的告诉他,她不爱他,韩子沾甚至能想象得到她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她以为一个晚上就能打发他?
韩子沾的心口隐隐的疼,他伸手捂住,呼吸不再顺畅,韩子沾第一次知道,原来伤心真的可以伤到心。
她以为他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靠,去死!韩子沾一直都知道,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爱,她对他露出的笑容,对他的不满时戳过来的纤纤玉指……如果一夜缠绵意味着分手,他宁肯从来没有过!
严氏办公大楼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韩子沾依然没有过来,顾芷殇也逐渐恢复安静,可过度的刺激后,她手脚发麻根本连站也站不起,只能坐在原地平复。
“芷殇,”严诺蹲在她面前,抬头仰视着她,“韩子沾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再等等,好吗?”
顾芷殇坐在沙发上,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个平日里神出鬼没的男子却始终没有出现。顾芷殇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擦了擦脸,用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朝门走去,伸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她站在原地,低声问道:“严诺,你后悔吗?”
严诺一愣,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
顾芷殇没有回头,拉开门走出,又轻轻关上,关门的那一瞬,她听到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从里面传出,“不悔!”
严诺依旧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能移动。有一种痛,讲不明说不清,却能撕心裂肺,疼的人举步维艰寸步难行,甚至连呼吸都难以维持。他从决定的那天起就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后悔,他的任何选择都可能失去,他宁肯失去恨着他的顾芷殇,也不愿失去死亡的妻子。所以,他不后悔。
银色的轿车行驶在光亮的公路上,朝着住所开去。顾芷殇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一直想要的理由终于有了,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雀跃。那个太过残酷,残酷的让顾芷殇再也没有委屈抱怨的借口。
就算他不说顾芷殇也知道答案,他们彼此是那样的了解,他知道她的选择,不论是之前还是以后,她也知道他的选答案,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回到家,韩子沾并不在,桌子上放着早上为他准备的饭菜,没有被动过,早已凉透。顾芷殇想了想,翻出韩子沾的电话,手机持续不断的发出铃声,可一直无人接听。顾芷殇微微蹙眉,锲而不舍的再打,直到自然挂机,电话都没通。
看着卧室的满床凌乱,顾芷殇无语的动手整理床铺,暗骂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下午的时候顾芷殇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一直到晚上都没能打通韩子沾的电话。顾芷殇心里有些着急,韩子沾那家伙往常哪里会这么晚还不回的?除非魂界有紧急情况,自打搬到顾芷殇的房间,他晚上就很少出门。
顾芷殇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只是心里很急,找出夜枭的电话打过去:“夜先生你好,我是顾芷殇。请问韩子沾今天有没有去找你?”
夜枭看了眼角落的某个落寞身影,按照他的话回复:“今天没有啊,子沾不是一直和顾小姐在一起的吗?出什么事了?”
顾芷殇失望的敷衍两句,“没什么,他今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
夜枭又看了眼韩子沾,“嗯,他应该没什么事,不用太担心。要是我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再见。”顾芷殇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少了一个人,这套三居室的房子便显得格外空荡,顾芷殇无奈的笑笑,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那家伙不在,一个人真的不习惯了。顾芷殇在客厅等了大半夜,最终放弃。韩子沾不说普通人,就算是碰到魂使和魔族,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顾芷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家伙不会大碍。又或许,是那家伙害羞了吧。
想到这,顾芷殇有些不自在的起身进卧室,不回来就算,谁稀罕呢。瞧他笨手笨脚的,像个蛮牛似的横冲直闯,什么都不懂,偏偏还缠的紧,一直闹腾到大半夜。
只是第一次,顾芷殇在自己的床上失眠了,次日凌晨五点才睡去,等她醒来,早已日上三竿,而韩子沾依然没有回来。
顾芷殇隐约觉得不对劲,直到韩斐的电话打来,顾芷殇才确定韩子沾是在躲自己。
这世上有很多事,用言语解释只会给人越描越黑的错觉,所以,很多人选择用沉默来应对,顾芷殇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就像她原谅韩子沾故意隐瞒严家诅咒的事一样,不是一定要说出口就是真正的原谅,她感激他的费尽心思,也感激他爱她的心,而她的行动比她说出的更有说服力。
顾芷殇来到韩家见到韩斐,韩斐的眉头紧拧,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安静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和子沾,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昨晚喝的大醉,他一个朋友半夜打电话过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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