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撒谎 连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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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我撒谎 连谏-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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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事告诉她妈,就算是我这当婆婆的求她了。”
“再说吧,你没见她理都不理我吗?”顾嘉树烦躁得要命。
母亲见顾嘉树母子在走廊里嘀嘀咕咕,加上霍小栗早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问霍小栗:“小栗,你们这是怎么了?”
麻醉药药效还没消退,霍小栗有点昏昏欲睡,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就迷迷糊糊说了句:“没什么……”她不想就晚上的事多说,怕是自己一开口就管不住眼泪,就借着困劲跟母亲说,“妈,我困了,让我睡会儿……”
“那你就先睡一会儿吧。”母亲给她掖了掖被子,抬眼瞅着从门口进来的顾嘉树母子,对顾嘉树说,“嘉树,我在医院陪小栗,你回家给小栗熬鸡肉萝卜汤去。”
她当然知道顾嘉树不会熬萝卜汤,是借着吩咐顾嘉树的劲儿说给肖爱秋听,“小栗是剖腹产,不通气捞不着吃东西,不吃东西怎么下奶?得赶紧给她弄点萝卜汤喝。”
听话听音,肖爱秋当然明白亲家母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这要是在往常,就算是不和亲家母叮当起来,至少她也要装聋作傻,以表达自己对她旁敲侧击的技术含量太低的蔑视。可今天不行,她做奶奶了,要为孙子着想,还有,祸虽然是顾美童闯的,顾美童是她的女儿,这事说给谁听她都不占理。顾美童凭什么在弟媳妇面前这么嚣张,肯定是她这当妈的在背后撑腰呗……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今天她都得低眉顺眼地把这话音领了,但也要拿捏好了分寸,用不着接亲家的茬,就跟顾嘉树说:“嘉树,你在这儿陪小栗,我回去煮萝卜汤了。”
母亲看着肖爱秋出门,突然想起来,肖爱秋是南方人,肯定没有生吃萝卜的习惯,这深更半夜的,家里也未必能找得出生萝卜来,就忙问顾嘉树:“嘉树,你家有萝卜吗?”
顾嘉树恍惚了一下,“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呢。”说着,就跑到走廊里,问肖爱秋,肖爱秋这才回过神来,家里还真没生萝卜呢。
母亲虽然人在病房,可耳朵是竖着的,遂对霍小栗说:“小栗,妈回家去给你煮萝卜汤了啊。”
霍小栗迷糊着嗯了一声。母亲就起身匆匆往外走,边走边大声跟顾嘉树说她家有萝卜呢,擦着肖爱秋的肩就过去了。
肖爱秋狠狠地望了一眼亲家的背影,“小栗给我生了孙子,怎么好像有功的人是她了?”
顾嘉树无奈地看了妈妈一眼,“妈,您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了?”肖爱秋气鼓鼓地说。
“您哪样了您自己去照照镜子,一见着小栗妈您就跟斗鸡似的,有意思吗?”顾嘉树心里一焦躁,嘴里就没了好话。
见儿子要进病房,肖爱秋忙拽了他一下,“趁她妈不在,你赶紧叮嘱叮嘱她。”
顾嘉树没吭声,就进去了,走到病床边,看了看霍小栗,她闭着眼,但他知道她没睡,不想看他就是了,就轻轻咳嗽了一下,却见两行泪顺着霍小栗的眼角滑了下来。
“小栗……”顾嘉树觉得有千万声抱歉、对不起,像团纠结的绳子一样塞在了喉咙里,擦得喉咙又胀又疼,想拖也拖不出来,想拉也拉不动,“小栗……我不知道你那会儿是早产了,我还以为你是咬我解气呢……”
霍小栗眼角的泪,流得更快了。
见儿子说话如此的不利落,肖爱秋急了,几乎是扑到了床边,拉着霍小栗冰凉的手说:“小栗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把你姐给惯坏了,她那张嘴,从来就没个饶人的时候,张嘴前也从来不知道从脑子里过一遍,你要是气,就气我吧,都是我没管好她,你千万别怪嘉树……”
“我没做什么需要别人饶恕的事……”霍小栗轻轻说。
肖爱秋忙频频点着头擦泪,“你看,妈也是一急了就口不择言,小栗,妈求你件事,今天晚上这事,就你知我知嘉树知还有你姐知就行了,别告诉其他人了,要不然,妈都没脸见人了。”
霍小栗在心里悲凉地长叹了一声,原来,这些抱歉并不是请她原谅的,而是为了让她三缄其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肖爱秋这才松了口气,“小栗,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放心好了,妈一定把你和我孙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的,你姐要是再敢碎嘴,我决不饶她!”
霍小栗张开眼,看着肖爱秋,缓缓说:“妈,你也累了,回家休息吧,我没事。”
肖爱秋满肚子的心事,怎么都不肯走,顾嘉树连推带扶地把她送出了病房,帮她拦了辆出租车硬是给塞了进去,出租车都开动了,肖爱秋又摇下车窗,叮嘱了一句,“嘉树,方便的时候,你再叮嘱小栗一遍,让她千万谁都别说。”
顾嘉树扬了扬手,说知道了。望着远去的出租车,顾嘉树仰着头,冲着又高又远的深秋夜空,吼了一嗓子,好像一肚子的浊气都给吼出去了一样,略微轻松了一点。
回病房后,他没再叮嘱霍小栗。
霍小栗一直闭着眼,没跟他说话的意思,他只是恪尽职守地看着病床下的导尿袋,看着输液的吊瓶,看到差不多了,就跑到护士站去叫护士。
有好几次,他看见霍小栗在流泪,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扇,反正病房里就他和霍小栗,没人看见,他也不怕霍小栗事后会嗤笑他,他只想用这种方式用这种声音,让霍小栗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的痛恨。
这要是以往,霍小栗肯定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因为她爱他。他抽的是自己,疼的是她,可今天她没有,只是闭着眼,默默地流泪,她承受着早产的剧疼、被顾嘉树推倒在地的剧疼,这疼还盘踞在她心里,久久不散。她的疼,比世间最疼的疼还要剧烈还要漫长。
第二天一早,顾新建就回来了,看着孙子,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地对小栗说:“辛苦你了,你是我们老顾家的大功臣。”
霍小栗的脸色好了许多,顾嘉树一夜没睡,满眼血丝,肖爱秋送鸡汤过来时看见了,心疼得不得了,催他回家睡觉。顾嘉树说没事,不想睡,也睡不着,要在病房里守着霍小栗。
母亲正在给霍小栗喂萝卜汤,冷眼看着肖爱秋一进门就对自己的儿子嘘寒问暖的,对最虚弱的儿媳妇却不闻不问,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汤碗放到床头柜上,说:“你们有事就忙去,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闹闹哄哄的,小栗也休息不好。”
肖爱秋背对着她撇了撇嘴巴,转身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说:“小栗,我问了,护士说你不能吃饭,但喝汤是可以的,我一大早跑到大连路市场买的土鸡,来,喝一碗。”
到底是顾新建识大体,见老伴和亲家连目光都不对一下子,知道这两人都留在病房里只会让大家尴尬,就对肖爱秋说:“亲家说的也是。”又对霍小栗的母亲说,“亲家,你从昨天晚上累到现在,回家歇歇吧,让嘉树妈照顾小栗行了。”
母亲说不累,非要留下来照顾女儿,又催着顾嘉树回家睡觉,然后就旁若无人地坐下,继续给霍小栗喂萝卜汤。
顾新建见亲家一副要在病房落地生根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会把气氛搞僵,就推着顾嘉树和老伴出去了。
母亲到门口看了看,见顾家三口果真下楼走了,才折回来,坐到床边说:“小栗,你别怪妈,我不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赶他们走,伺候月子这事,就算婆婆再好你也没支使自己的亲妈来得方便坦然,何况你那婆婆整个儿就是一茶壶打了肚去,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了。”
“妈,您别想那么多,其实我婆婆对我没您想象的那么差劲。”霍小栗喝了一口汤,“妈,您歇一会儿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您就没闲着。”
母亲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霍小栗,“小栗啊,你别觉得妈自我感觉良好,也别觉得妈是脸皮厚,非要赖在医院里伺候你。等你出了院,妈想伺候你都伺候不了,就你那婆婆和你那大姑姐,看着我就跟狗看见要饭的似的,龇牙咧嘴的,就差扑上来了,妈没法去你婆家看你照顾你,也就住院的这几天。”
霍小栗这才明白,母亲对婆婆一干人马没个好脸,并不是和他们置气,而是为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多照顾她两天,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妈,我知道,以前我老是惹您生气,您不记恨我吧?”
本来,母亲一想到女儿出了院,自己就照顾不到了,心里酸溜溜的,听霍小栗这么一说,扑哧就笑了,说:“闺女,你傻不傻?谁家的孩子不是气着爹妈长大的?你见哪个做爹妈的记恨过自己的孩子?”
2
一年又过去了。顾新建办了退休,霍小栗休完产假就上班了。自从因为争吵导致了她早产这事以后,顾美童收敛了很多。从表面上看,一家人过得还算消停,肖爱秋就觉得自己以前对儿媳妇也有点苛刻了,所以,在帮她带孩子上也很是尽心。
孩子的名字是顾新建给取的,叫铁蛋,一开始,霍小栗觉得土,不愿意,可顾新建很固执,说叫铁蛋多好,寓意孩子长得像铁蛋一样健康结实。
霍小栗想公公也是一片好心,就不再坚持了,这名字叫久了,倒显得很是特立独行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慢慢地,铁蛋过一岁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跌跌撞撞地走路了。做了妈妈的霍小栗渐渐体会了母亲的心境,母亲含辛茹苦地把她拉扯大,原本指望把她嫁给一个顺心如意的女婿,她却偏偏爱上了顾嘉树,还连个婚礼都没有就从家里跑了出去,这不仅让母亲没面子,还会有被自己养大的女儿往心上扇了一巴掌的滋味;对婆婆肖爱秋也是,尽量使用体谅而不是抵触,小时候是婆婆背着顾嘉树上街,长大后的顾嘉树却背着媳妇上楼,婆婆把所有的爱给了顾嘉树,顾嘉树长大后却把大部分的爱给了媳妇,小时候婆婆为了顾嘉树跟邻居的婆娘们吵架,长大后的顾嘉树却为了媳妇跟母亲甩脸色……每当霍小栗万般柔情地爱抚着铁蛋,想象着铁蛋长大后也会这样,就不由得有点酸溜溜的,总之,因为铁蛋,她的世界不再像过去那样黑白分明,她的心,更是开始变得柔软而包容。
顾美童终究是没拦住罗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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