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撒谎 连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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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我撒谎 连谏-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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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栗坐在床上发一会儿呆,悄悄溜下来,生怕穿窗而进的阳光把顾嘉树给惊扰醒了,打乱她的计划,便拉上窗帘,卧室又回到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现在,她是个机警的爱情侦察兵,有必要违反违反自己一贯的原则与修养,效仿一下那些被她嘲笑的、整天疑神疑鬼的妻子们的做法,去检查顾嘉树的手机。
她悄悄掩上卧室的门,像个即将去敌人的密室偷窃机密文件的地下党一样,蹑手蹑脚去了客厅。
顾嘉树的手机在沙发旁小几上的手包里。
霍小栗拿出手机,紧张得恨不能连呼吸都屏住,一条条的短信逐一翻看,却很失望,大都是些笑话段子和自己发给顾嘉树的短信,发件箱里除了几个回给她的一字短信,再无其他。
这几年,因为忙,顾嘉树越来越不喜欢发短信了,嫌按来按去的麻烦,即使霍小栗有事短信他,他回得也极其简单,问事的,就一字:好。问回不回家吃饭的,就是“不”或是“回”。
每当看着他用字极其节约的短信,霍小栗就恨得牙根痒痒,多回个字能死啊还是当他一字值千金呢?每当看着同事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接到丈夫柔情蜜意的短信,霍小栗就突然间觉得自己很穷,比谁都穷,那种穷不是金钱上的,而是关于温暖和关爱上的。而她,只能哀怨是自己把顾嘉树惯坏了,为了让顾嘉树没后顾之忧地打拼前程,她一力承担起了家庭责任,她原本以为,会换来顾嘉树的感念,事实却与理想背道而驰,在顾嘉树那儿,却成了常态成了习惯,好像她霍小栗在婚姻里就天生该是这个样子才对,不这样才是她的错误。
在来电和去电记录里,霍小栗同样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可是,霍小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没发现蛛丝马迹说明顾嘉树智商比较高,掩藏得巧妙而已。
霍小栗心事重重地把手机放回包里,回到卧室。
她端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依然熟睡的顾嘉树,在脑海里编辑着该怎么问顾嘉树那五根白发的去向才妥当,还没编辑好呢,顾嘉树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有点惊异地看着端坐在床上、一脸悲伤肃穆的霍小栗,“看什么呢?”
霍小栗心底里的疑问纠结着愤怒就被搅了起来,“看你鬓角的白头发呢。”
顾嘉树坐起来,摸了一下鬓角,“又多了?”
“没了。”霍小栗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已有了泪痕,顾嘉树在这个家里可以当甩手掌柜,顾美童可以把她当零食嚼来嚼去,她也可以对婆婆那些有损于她的小聪明装作视而不见,见了也装聋作哑,可顾嘉树不能有外遇!这是她的底线。如果连这道底线都溃不成军了,这场婚姻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顾嘉树愣了一会儿说:“怎么会没了?”
“真的没了。”霍小栗的声音淡淡的,心中却汹涌澎湃着一万句质问,就冲口而出,“你自己拔了?”
“没啊,我自己怎么拔?”
“那……谁给你拔的?”霍小栗的声音冷得可以把一碗水迅速凝冻成冰。
顾嘉树感觉出了霍小栗的不对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想知道你的白头发是谁帮你拔掉的。”泪水从霍小栗脸上滚下来。
顾嘉树跟傻了一样,看着霍小栗,一声不响地下床,出了卧室,霍小栗的泪流得就更是汹涌了,顾嘉树居然懒得回答她的怀疑,是不屑还是蔑视?
她也下床,打算冲到卫生间去反击顾嘉树对她的蔑视,噌地拉开门,顾嘉树正刷牙,含了一嘴的泡沫,见是霍小栗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了裆部一下,“干什么?”
霍小栗抱着胳膊,依在门口,“放心,我今天没心情数你的子弹,就算昨天你在外面跑冒滴漏了,睡一夜也补回来了,你就是打出一盆子弹来都没证明效力。”
顾嘉树让她给将得瞠目结舌,差点让牙膏泡沫呛着,三下两下地刷完了牙、刮胡子洗脸。手刚挨到门把上,把她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说:“我马上就告诉你。”说着进了卧室。
霍小栗追进去,顾嘉树一边把结实的长腿蹬进裤子一边看着她,目光镇定而从容。霍小栗的心里一阵发虚,“你的马上是什么时候?”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嘉树出了卧室,拿起公事包,看着站在卧室门口发呆的霍小栗,“走啊!”
“去哪儿?你不是要马上告诉我吗?”
“我这就是在告诉你,而且还让你眼见为实,走。”说着,顾嘉树拿起车钥匙就径直出门去了,重重的脚步透着他的愤怒。
霍小栗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被他虚张声势的做派给糊弄过去,跟出门去。
2
顾嘉树沉着脸一声不响地开车,表情无比镇定。
霍小栗侧脸看着他,突然有点忐忑,是不是冤枉了他?却又不想这么快认输,索性也用沉默和他努着。从谈恋爱到结婚到现在,顾嘉树就从没让她占过上风,连恋爱都是她追的顾嘉树。现在想起来她都无比痛恨自己,就算是她喜欢顾嘉树,但也不一定要主动给他写情书啊,她完全可以耍点小花招引诱顾嘉树来追她的,如果是那样,她也就犯不着让顾美童动辄就拿这说事了。
很多时候,霍小栗会怀疑当年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觉得年轻那会儿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样的人适合自己,更不是根据自己的审美标准去选择对方的,而是根据社会大众的审美标准去选择的,因为他能满足大众审美标准,就能满足自身被大众认可欣赏的虚荣。当然,她必须承认一点就是,从社会角度出发,顾嘉树是个小有成功的男人,在朋友圈中口碑也不错,没什么不良嗜好。在人前说起来,只有给她脸上增光没让她掉份儿的事,可以说是众人口中的好男人。可好男人不等于是个好丈夫,霍小栗每每跟羡慕他的人这么说时,都会招来一片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谴责声。这让霍小栗很不开心,好像自己就是一没事找事的事儿妈。
霍小栗还沉浸在胡思乱想里,车已停在了香港中路的一家美发厅前,顾嘉树点了一支烟,瞄着美发厅的门说:“还没开门,等会儿吧。”
霍小栗的心,已经虚成了一只被吹得过分膨胀的气球,“理发师给你拔的?”
“你觉得呢?”顾嘉树的眼睛瞄着前方。
“真的?”霍小栗的声音虚得像是大病初愈。
“是不是真的,等会儿你问问就知道了。”
“他们理发理就是了,干吗给你拔白头发?”
“他闲得手痒痒了。”顾嘉树没好气地说。
霍小栗无法想象,等美发厅开了门,当她质问理发师是不是他拔掉了顾嘉树的白发,该是多么荒诞多么滑稽的一幕;当她和顾嘉树转身离去,后背上又不知要沾多少讥笑的唾沫……可顾嘉树已经把她拉了过来,一副不找回清白誓不罢休的样子,让霍小栗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盲目勇敢着爬上了老虎背的蠢家伙,想下来,却找不到安全的方式,既然他说是理发师给他拔的了,就算她想证实真伪,也犯不着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让彼此丢面子的方式啊。
两人在车里僵着,内心彷徨的霍小栗看上去有点呆滞。顾嘉树比较了解霍小栗,从她的神情上,顾嘉树知道她后悔了,后悔不该跟他来,想退,却找不到退路。
其实顾嘉树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化解霍小栗的尴尬,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算了,生怕他一提出离开,就会被霍小栗理解成做贼心虚,遂又点了支烟,忍了。
见顾嘉树又点了一支烟,一副全然没打算中途撤退的样子,霍小栗知道,完了,这一次,主动提出投降的人还是她。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霍小栗心里忿忿着,为了避免更狼狈的尴尬,只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饿了。”
顾嘉树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恼羞一并往霍小栗的心上拥挤了过来,赤红着脸看着顾嘉树。
顾嘉树把烟掐灭,说:“那……吃了早饭再来?”话音未落,霍小栗动手就去推车门,恨恨地想:主动认一次输能死啊?为什么非要逼着她言之凿凿地投降认输呢?难道看自己老婆的洋相很爽吗?
顾嘉树想伸手去拉,今天不想主动认输的霍小栗已下了车,站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地钻了进去。
霍小栗坐上出租车往家走,琢磨着顾嘉树可能快回家了,突然失去了回家的兴趣,索性去了婆家。
肖爱秋见霍小栗一大清早就来了,回头冲里屋喊:“铁蛋,你妈来了。”
铁蛋应声蹿出来,一下就跳到了霍小栗的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铁蛋,一阵委屈涌上心来,用额头顶了顶铁蛋的脸,小声说:“铁蛋,想没想妈妈?”
铁蛋用胖胖的小手搂着霍小栗的脖子,“想,铁蛋想妈妈。”
“妈妈也想你。”霍小栗低低地说着,把脸贴在铁蛋脸上,突兀间觉得自己无比孤单,只有儿子这双柔软的小手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眼泪就悄然地滚了下来。
铁蛋的手摸到了霍小栗脸上的泪,回头冲着刚从卧室里出来的顾新建大声喊:“爷爷,爷爷,妈妈哭了。”
“小栗,怎么了?是嘉树欺负你了?”顾新建走过来。
霍小栗不想让公婆知道自己和顾嘉树闹别扭了,忙擦了把眼泪,“没……是想铁蛋了。”
“铁蛋有我跟你爸照顾着,你放心好了。”肖爱秋伸手从霍小栗怀里接过铁蛋,又不满地看了顾新建一眼,“就会派嘉树的不是,咱家嘉树是那种没事就欺负媳妇的混账男人吗?”
顾嘉树是肖爱秋挂在嘴边的毕生杰作,谁敢说他半个不字,她都跟谁急。至于婆婆的反应,霍小栗早就猜到了,在婆婆面前适当装傻,是保证家庭和平的首要一条,这是她在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她勉强冲肖爱秋笑了一下,把铁蛋推给她,“妈,我做早饭吧。”
肖爱秋“嗯”了一声,觉出来有点不对劲儿,虽说霍小栗经常过来,可从没在大清早来过,就领着铁蛋跟进厨房,看霍小栗淘米,“嘉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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