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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霍小栗也不生气,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又打开了。
顾嘉树原本是说气话,没想到霍小栗顺杆爬了,关键问题是她顺杆爬不要紧,下不来台的是他。肖爱秋这人好面子,加上这几年帮着带铁蛋,逢邻居面前就说,她和儿子媳妇处得多么好,可要是过中秋节霍小栗不回去,这不明摆着是在街坊邻居面前挠她的面子吗?
顾嘉树既不想求霍小栗,又不想自己回去,杵在那儿生气。直到肖爱秋等急了,让顾美童打电话过来催,顾嘉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抓起霍小栗的包,给她挂在肩上,拉起来就往外走。大中秋的,霍小栗也不想跟他吵闹,就随他去了,可回来后,整整一周没跟他说话。
现在,既然顾嘉树主动要求陪她回母亲家吃饭,霍小栗也不想让他为难,决定周六回去,把周日留给婆婆,免得婆婆知道了又做委屈状让大家都不舒服。又打电话告诉了母亲,说他们周六回去吃饭,母亲高兴坏了,让她问问顾嘉树想吃什么,她给做。
不巧的是,顾嘉树公司有事,把整个周六给消耗掉了,霍小栗没辙,只好告诉母亲说周六去不了,母亲在电话里有点怏怏地说:“也不早说,害我白忙活了两天。”
霍小栗不忍母亲失落,就笑着说:“什么白忙活了,我们今天不回去,不等于明天不回去。”
母亲这才高兴了。
晚上,跟顾嘉树说,顾嘉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说明天去。
第三部分
第十章
1
星期天上午,两人先去商场给母亲买了些东西,路过女包专柜时,顾嘉树突然停下了,看着一款名牌坤包,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了霍小栗一句:“小震跟米糖登记都快一年了吧?”
霍小栗默默算了一下,“十个月了。”
顾嘉树就笑着说:“你这当姐姐的,没送点礼物表示一下?”
霍小栗觉得顾嘉树真是好生奇怪,一个对家里人情来往从来不闻不问的人居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尽管奇怪,她还是很开心,毕竟这是顾嘉树第一次主动关心她娘家的事,就说:“没送,我打算等他们办婚礼的时候,再补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红包是红包,礼物是礼物,买件礼物给米糖吧,你是姐姐嘛,收到礼物她一定会感动的,她一感动和你妈的关系就会更融洽。”其实,顾嘉树是想对米糖表达一下感激,感激她不动声色地帮着他闯过了五根白发失踪这一关。可是,作为姐夫,他一个大男人送礼物显得有点不妥,不如趁这机会,让霍小栗送更顺理成章一些。
“嗬,有点反常啊。”霍小栗似笑非笑地瞥着顾嘉树,这并非是她揶揄他,确实如此,顾嘉树对任何人似乎都从没这么细腻过。
仿佛被窥破了心思似的,顾嘉树心里一虚,“是吗?我哪儿反常了?”
尽管觉得顾嘉树有点反常,可毕竟是对自己娘家表示关心,霍小栗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就拿起一款坤包,边看边打哈哈说:“嘉树,我可跟你说啊,人一反常,必有鬼肠。”
顾嘉树就觉得隐隐中,自己的脉门被人捏了一下,劈手拿下她手里的包,往货架上一放,“算了算了,是我多此一举。”
“别呀,既然你这么好心提醒,我要是再不领这情,显得我多不地道,再说了,我也想装装好大姑姐。”说着,把包拿下来,背在身上,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嘴里说不错,然后对顾嘉树说:“刚才那些话,你该跟你姐也说说。”
顾嘉树无奈地看着霍小栗,“我姐跟米糖不是一类人,米糖读书多,有些事不用别人点拨也能悟出道理来,我姐这人是无知无畏型,你就算是把天下的大道理都给她讲完,她照样觉得自己是对的,你要是对她好,她肯定以为你是有目的的。”
霍小栗瞥了他一眼,“不打自招了吧?”
顾嘉树心头一凉,“你能不能别老是话里有话?”
“我哪儿话里有话了?你不是也承认了吗,你姐这人不可理喻。”
顾嘉树有点沮丧,觉得咋就这么累呢,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兜进圈里去了,语言真他妈的是容易受污染的破玩意儿,不管你说的时候本着什么初衷,传递到别人心里,都多少要变一些味,变得别扭,让你红嘴白牙地干张着说不出话。
买完东西,两人去顾新建家接铁蛋去姥姥家,肖爱秋眼巴巴地看着,说:“吃完中午饭再过去吧。”
霍小栗不想在婆婆家逗留的时间太长,否则,肖爱秋会搬出更多的理由拦着他们不让出门,就抱起铁蛋,跟肖爱秋说:“妈,不了,我妈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肖爱秋探头看了一眼在阳台上浇花的顾新建,小声嘟哝说,“就你爸这身体,谁知道你们还能陪他吃几顿饭?”
霍小栗心里就毛毛地恼上了,自从顾新建查出得了胃癌,这可恶的胃癌仿佛就成了肖爱秋拿来和亲家斗法的武器,不管什么大小节日还是周末,都把顾新建的胃癌拿出来说事,总可怜兮兮地说陪他过一个节就少一个节了,还会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是的,也是因为这,不管大小节日,霍小栗都在婆家过,可就算她再孝敬,也不能孝敬得连周末回自己妈家吃顿饭的自由都没了啊?
霍小栗知道肖爱秋说的也是事实,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敬,索性抱着铁蛋转身下楼,到楼下等顾嘉树。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霍小栗的肺都快给气炸了,但她不能炸,因为她和妈妈说好了今天中午回去吃饭,既然回去,就要和和气气地回去,不能两口子都僵着脸,让母亲以为是顾嘉树不愿意来,被她给胁迫来似的。
顾嘉树终于下来了,霍小栗一看就知道他在楼上吃了东西,因为还在边下楼边拿纸巾擦嘴呢。
顾嘉树知道霍小栗生气了,就边开车门边讪笑着说:“我妈包了元宵,非让我吃两个再走。”
“怕我妈不给你吃,饿着你啊?”霍小栗到底还是没忍住,坐下后,冷冷甩出了这句话。
顾嘉树知道妈妈这么做有点不妥,可再不妥那也是他妈,霍小栗本来就有意见了,他如果再附和着霍小栗说,这不妥怕是就要上升到品质问题,遂没说什么系上安全带,对霍小栗笑了一下,就开车走了。
2
等他们到了母亲家,母亲已经张罗了一桌子菜,就等霍小栗一家三口了。
霍小栗忙把内心的不快甩走了,挤上一脸的笑,招呼着铁蛋快洗手,然后自己帮妈妈摆筷子。
霍小震在房间里垂头丧气地听音乐,顾嘉树有点奇怪,问米糖呢?母亲忙拽着他,冲他递个眼色,示意他别问了,顾嘉树有点摸不着头,从霍小震房间里悄悄出来,问怎么回事。
母亲小声说米糖大学毕业不能住校了,因为她妈不同意她和霍小震的婚事,也就不敢到这边来住了。而且,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每天都让她妈拽了去帮着看铺子,整个人简直就跟被软禁了差不多,霍小震想跟她见个面都难得很。
顾嘉树哦了一声,说这样啊,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问题总得解决。
母亲叹了口气说,恐怕是够戗了。虽然她老觉得米糖和霍小震这事有点悬,可霍小震和她已经登记了,她也就不拦着了,以后是好是坏,全看霍小震的运气了。可听霍小震说,米糖妈也不打算让米糖找工作了,反正像米糖这种非重点大学毕业生,想要找份好工作,除非家里后台硬,要不然,也就是随便进家小公司,拿两千元左右的月薪熬日子,不仅要早出晚归,还要受人管制看人脸色,还不如帮她看铺子呢,自由,还用不着在人事上跟人费心力,也比上班挣得多。虽然米糖妈这么安排自己女儿的未来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她这么一安排,苦了的是霍小震。
即墨路的这铺子是米糖妈自己的,她也快五十岁的人了,在捕捉时尚这方面已经没那么敏感了,总是进不对货,进不对货就卖不掉,对于她而言,卖不掉不仅挣不着钱,还要把本钱也搭进去,她打算让米糖跟着她守两年铺子,等米糖摸着门道了,她就把铺子交给米糖,自己享受安逸晚年去。
为了让米糖尽快熟悉铺子,米糖妈每天都拽着米糖去守铺子,从教她怎样辨别啥人才是买家入手,想把十几年的生意经传给他。米糖怕惹妈妈生气,每次接到霍小震的电话,都要找个借口掐断了,跑到商城卫生间,再打回去。
电话里是霍小震的甜言蜜语,鼻子里却呼吸着扑鼻的异味,这感觉糟糕透了。霍小震总是迫切地约她出来见面。米糖不是不想,可是一想自己要离开一会儿,妈妈就盘问个不休,问去哪儿,见谁,多少时间回来,米糖就没情绪了。因为撒谎的滋味很难受,心头撞鹿似的,再看看妈妈鬓角的白发,米糖也有点不忍心,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欺负妈妈。可霍小震不管不顾地催,又让她烦恼。霍小震老是约不出来她,心头发毛,生怕他们的感情发生变故,就黏得更紧了,就趁午休的时候跑到即墨路商城附近拦截米糖,因为一到了中午,米糖是要出来买饭的,只要看见她出来,一把拽起来就跑,跑到僻静角落里,抱在怀里就吻,连口气都不让米糖喘,米糖让他给吻得激情澎湃,气喘吁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