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电了……”
“咚咚咚”有人轻轻的敲门,是古丹。
“甄总,对不起,我妈来电话说身体不好,想我了,让我回去一趟。我跟吴总请假,吴总不给,我就哭了……眼睛哭得……没敢直接上楼,怕人们说闲话,就多呆了一会儿。甄总,都怪我……”
“哦,古丹,我们不是为了这个吵的,是为了晚上吃饭的事……你回去休息吧,回家的事,我再跟吴总商量一下!”
这个小丫头,竟然有勇气过来解释,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怡然想:肯定是让张俊他们给闹的,搞得自己神经兮兮的了!
(八)
第二天一早,怡然把古丹叫到办公室:“给你派个任务,把投产样衣和样板送回去,交给高厂长。”
“现在?”古丹好像没听明白。
“是,周六周日休两天,周一回来。替我给你妈带个好!”
古丹喜出望外:“我知道了!谢谢甄总!谢谢甄总了!”
怡然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也笑了:“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先跟我说,吴总是个工作狂!你还不知道吗?最近干得不错,好好干啊!要想改变命运,还得靠自己的实力!明白吗?”
怡然倒是挺欣赏她为了改变命运而不懈努力的拼劲,这丫头只比天一大六岁,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古丹刚出去,又回来了:“甄总,有客人找你!”引进来一个人!
“苏婧!”“怡然!”两个女人又笑又叫地抱在一起,惊喜得溢出了眼泪!
“你这妮子!被大卫拐到法国都快五年了,也没个信儿!还以为你被人家给买了呢!快让我看看,我的娘子都变成巴黎时尚女郎了!”
苏婧波浪长发;束腰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披着薄纱披肩;皮包、鞋子风格呼应;脸上的妆面很精致,项链、耳环古朴独特;周身上下洋溢着异域风情,风姿绰约……
“天啊,娘子,你太美了!你那个连体婴儿大卫呢?为什么回国了?还走吗?”
“不走了!为什么回国……怎么跟你解释呢?这么说吧:爱尽而归!”
“爱尽而归?”怡然惊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苏婧在巴黎发生了什么?怎能轻描淡写的用四个字就了断了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拜托,你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有了爱,就伴他浪迹天涯;没有了爱,就游子回归呗!我又回到了服装报,嘿嘿,做了个小记者。今天我可是来采访你的!你可是被盛传为——杀入京城服装圈的一匹黑马呀!怎么?不带本记者参观一下香港怡然国际服装公司吗?”
苏婧一边参观,一边啧啧称赞:“怡然,不是我恭维你,你公司的规模、形象、文化,真的在北京的服装圈里属于一流的!你的怡然女装也很有特色耶!董郎啊,你大有潜力、前途光明啊!”
“行了吧你!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正为难呢!陪我去见一个网友。”
“见网友?你不会这么小儿科吧?我车上还有从巴黎带来的一箱子服装资料,你派人抬上来。”
“从巴黎带来的?太好了!娘子呀!你都感动死我了……”
“你少肉麻了!给我老实交待,那个网友怎么回事?”
“上车吧,路上我和你详细说!”
方庄的清怡茶楼,清新雅致、茶香四溢。
怡然身穿黑色针织时装衫,大大的横开领,露出半个香肩,下摆演变成腰带,斜斜的在胯上挽了个结;银灰色与铁灰色组合的重叠纱裙悬垂性很好,勾勒出浑圆的臀部曲线;颈上绕了一条长长的银色丝巾,配灰白相间的皮包和凉鞋;酷酷的短发,没佩戴任何的首饰。
怡然与苏婧并肩在大厅里一亮相,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清怡茶楼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俩也仿佛找到了当年“校园姊妹花”的感觉。
临窗的竹椅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男人,想必他就是“你的树”了。“请问,您是……您是不是在等人?”怡然不知怎样问才合适。
“是的,我在等一位美丽的女士。”那人站起身来,身材很高大,缓缓的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怡然。
“天啊!”怡然惊愕地张大嘴巴,下意识的用手掩住:“是你?!”旋即用手指点戳着他的胸脯:“是你呀!原来是你一直在蒙骗我!你可气死我了!”
那人嘿嘿的笑着,挺着胸脯任怡然敲打:“甄,是我!你怎么着都行,就是别生气!”
看苏婧惊诧的样子,怡然笑着解释:“他就是网友你的树,嗨呀,是我的学生王森!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你说可气不可气啊!”
“这真是太有戏剧性了!怡然,你的学生都这么帅吗?赶紧介绍给我,我最喜欢帅哥了!”苏婧的性格也受到了欧陆风情的熏陶,浪漫而夸张。
“我见过你,十几年前,在甄的婚礼上。你还是那么漂亮!”王森伸出手去。
“甄,你剪了短发更有魅力了!”王森上下打量着怡然,誉美之情溢于言表。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留过洋的!王森也在欧洲工作过一段时间,苏婧刚从法国回来,连崇洋媚外的风格都惊人的相似!”三人笑着落座。
“甄,你交代的事,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办好了。这是报名手续和资料。”王森交给怡然一个文件袋:“这下,我们可成了清华校友了。不过,我可是学长,你可是师妹呦!”
“还反了你了!这样吧,王森,我聘你做公司的顾问吧!”
怡然的话音未落,苏婧就抢过话茬:“也聘我做公司的顾问吧!这样我们三个臭皮匠,就组成智囊团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本智囊团将研讨一下香港怡然国际服装公司发展的下一个战略措施——关于参加今年北京国际服装博览会的方案。”
第四章(十一)(十二)
(十一)
下雪了,漫天飞舞着雪花。北京三里屯酒吧一条街上,变幻莫测的霓虹灯,把雪花不时地变换成了各种的颜色,根本看不清她洁白的本色;在或狂野的、或忧伤的、或深情的繁杂的音乐声中,更听不到她唰唰落地时的天籁之音;即便是落在地上,也被凌乱的脚印与车辙践踏得面目皆非……
怡然捧着一杯热咖啡,倚在靠窗的椅子上,怀念着小时候家乡的雪天:那才是洁白的、纯净的、没被玷污的、真真正正的天然雪景啊!
王森在门口呆呆的望着怡然。从十八岁开始,在他的头脑中,就像刻录机一样录下了怡然的无数画面,而此时此刻沉浸在的遐思意境中的怡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窗外的霓虹灯变幻着闪出她的侧面的轮廓;目光迷离、流动,带着淡淡的忧郁;神情孤寂、失落,带着些许的疲惫;微微侧着头,倾听着略带伤感的萨克斯名曲《回家》……
王森只觉得有股酸酸的东西,从嗓子眼汩汩地流到了胃里……
“哎!你怎么不进去?等我呢吧!你太好了!”苏婧挽着王森的胳膊坐到了对面:“怡然,上次聚会以后,我的朋友们都问我,那个东北的帅哥是不是你的现任男朋友啊?怎么样,你看像吗?”苏婧把头靠在了王森的肩膀上。
“行了吧你!能不能来点正经的!别把王森吓着!”
“我怎么了?不就是比他大几岁吗?真正的爱情无国界、无年龄界限!张爱玲说过,有了条件就不是爱情了。再说了,现在不流行姐弟恋嘛!”
“说的对!我就是喜欢成熟的女人!”王森竟然随声附和!
“你们这两个新新人类呀!一个不结婚,一个不嫁人!真拿你们没办法!”怡然想,如果年龄相当的话,两人还挺般配!无奈造物弄人啊!
“万永来电话说,元旦联欢会很成功,市领导对你们非常认可,还准备树立你们企业做市服装纺织行业的龙头企业呢!怡然,做得好!”
“是呀,还让我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所以,才召集你们两个商量嘛!”
“太好了!我的社会实践课题就是它了!甄,我们联手,一定能拿出一个非常好的策划案!”王森自信满满。
“好了,今天不说这个话题了。来,喝酒!你俩陪我散散心!”怡然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怡然,你今天不对劲儿!这么好的事,你却高兴不起来!说说,和吴军生气了?”苏婧太了解怡然了。
王森给怡然斟了一点红酒,关切地盯着她的神情。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也许是我的观察力不够,我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怡然看着杯中的红酒,沉吟着。
“甄,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力。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在作文里形容你‘二目如电’、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说吧!”王森鼓励她。
“吴军和古丹的关系,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怡然慢慢地说道:“联欢会排练的时候,我撞见了他俩对视的眼神。那是情人之间的眼神,直接、大胆,毫不掩饰。咱们都学过心理学,都是过来人,关系没发展到一定的份上,不会有那种眼神。”
王森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生生地咽了下去。陈阳不只一次地跟他唠叨,说吴军和古丹的关系不正常,无论出差还是走市场,都把别人支开,他俩单独行动。正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怡然呢,她自己发现问题了!这样也好。
“这,只是我的主观猜测,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怡然补充了一句。
“不能吧!吴军怎么能和像自己女儿似的小丫头来电呢?再说了,他就是想找一个,也不可能在你的眼皮底下和自己的秘书乱扯呀!除非他企业不想干了!怡然啊,我看是你神经过敏了!王森,你是男人,你说呢?”苏婧不以为然。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很难绝对的界定在某个界线。亲情、友情、爱情之间,都会有交集,很复杂,也很丰富。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动物,就是有理性,能够调整和控制自身的情感。但是这种自控能力,男人远不如女人。”王森的话,很深刻。
“所以,男人的情感,也许更需要外力的制约。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王森悠悠地说。
“你说,怎样防患于未然呢?以怡然的身份……”苏婧刚要往下说,怡然的电话响了,是王铭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