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相信算命的吗?那咱们就去算算!如果真算出缘分尽了,我就同意离婚!”吴军提议。他盘算着,没有一个算命的会蛊惑人家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家婚”嘛!
“我看行!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是夫妻,那谁还能说真话呀!不如这样,我们先后进去,装作不认识,看看算命的怎么说。”怡然也同意了。
偏僻的乡村土路,七拐八拐的,一路打听着,这个算命的大仙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当有知名度。车开进了一个院落,已经有几台车停在那里了。普通的三间北京平,通天一铺大炕,中间蜷缩着一位中年妇人,形容枯槁,一脸病态。前面已经排了几个人,问什么事都当着大家的面批,也不用回避。快排到怡然的时候,吴军进来了,排在怡然后面。
“报上生辰八字!”怡然报上八字后,见她躺在那里哼哼唧唧、唱唱咧咧地振振有词,觉得很好笑。自己也真是急病乱投医,竟然会找这样的“大仙儿”算命?走也走不了了,挺着吧!“想算算什么呀?”大仙儿问,眼睛都没挣。“身体、事业、婚姻都看看吧!”
“身体虽然缺了可有可无的零件,并无大碍。”大仙儿看起来就是个农村家庭妇女,说起话来却文邹邹的。第一句话就把怡然给镇住了!
大仙儿起身歪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继续说:
“事业嘛,你是做大事之人,有旺夫命!事业大起大落,终能逢凶化吉。心地善良、心胸宽大,却不能以善治恶,被小人以怨报德。中年坎坷,晚景兴隆。”怡然觉得大仙儿说得很靠谱,赶紧问:“那感情和婚姻呢?”
“感情波折,婚姻不顺。受小人蛊惑,丈夫离心离德,婚姻的框架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怡然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一语道破,迟疑地追问:“那,还能不能补救呢?”
大仙儿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直视怡然,指着房梁说:“如果这个房梁塌了,你说,这个房子还有救吗?缘聚缘散,悉从天命。”然后就又把眼睛闭上了:“下一位,想看什么?”
吴军赶紧坐过来:“我看看事业和感情。”
“你是个干事的人,成事需妻室相助。脱离内助,则难成大事。”吴军觉得这话也算靠谱。
“感情迷乱,命犯桃花。你从五年前招惹上桃花,就事事不顺。事业下滑、声誉受损,家庭失睦。”吴军倒吸了一口冷气,仍不甘心地追问:“那,这份感情,还会有结果吗?我是说,将来还能在一起吗?”
“你还想和她结婚?一旦你动了这个念头,就会身败名裂,妻离子散,众叛亲离,一事无成!恶果接踵而至!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失足成千古恨!”大仙儿显然动怒,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的成语俗语,每个词都像是一发子弹,打得吴军无地自容,脸色惨白!
怡然再也听不下去了,赶紧抽身离开……
算命归来,怡然问吴军是否兑现诺言协议离婚?吴军还是那四个字:我不同意。
第二天,甄怡然向法院起诉离婚。
怡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与吴军对簿公堂。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夫妻,共同养育孩子的父母,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人,却要在法**成为对手、甚至敌人!为了争夺权力和财产,把曾经的感情踩在脚底下践踏,去相互指责、甚至诋毁!怡然不想让这人性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父母对簿公堂,她将如何向儿子天一交待?
为了能让吴军同意协议离婚,怡然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甚至以闹古丹婚礼作要挟、用算命做赌注,竟然全然不奏效。被迫无奈,怡然也只有起诉这条路了。
吴军得知甄怡然起诉离婚,非常紧张。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怡然把聊天记录和照片作为呈堂证供,法院一定会认定自己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肯定倾向怡然,也不排除自己被净身出户的可能。吴军的父亲也紧张起来,因为他们老两口住的房子也在吴军的名下:“难道离了婚,怡然要把咱们撵到大马路上?”
“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是铁了心要和我离婚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吴军的母亲却说:“我觉得怡然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第六章(十九)
(十九)
明天就要开庭了,怡然约吴军吃“最后的晚餐”,地点选在最适合情人浪漫约会的凯伦咖啡。“情人岛”包间的装饰优雅温馨,柔和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渲染出暧昧的气氛。怡然似乎化了点淡妆,女强人在此等氛围中好像也凭添了点女人味。吴军则灰头土脸,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什么事啊,还要来这里?”吴军搞不清怡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坐下就开始抽烟。
“你不觉得这个包间很熟悉吗?”怡然给吴军前面的高脚杯倒上了红酒,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你怎么会记得呢?今天是我们结婚十九年的纪念日,来,庆祝一下吧!”怡然举起酒杯和吴军碰碰了一下。
吴军记起来了,有好几个结婚纪念日都是在这个包间过的。
“再不会有第二十个纪念日了!”怡然一饮而尽:“想想这十九年啊,前十几年还真不错,让多少人羡慕啊!就是最后这五年……”怡然突然有些伤感,借着倒酒掩饰。
吴军接过酒瓶,先给怡然倒上,再给自己倒上,一口喝干,再倒上,没说话。
怡然自顾自地又干了一杯,又自顾自地说话:“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追究谁对谁错,感情这东西,哪有对与错啊!该来的,就来了!该去的,就走了!就像大仙说的:缘聚缘散,悉从天命。”
吴军仍然不说话,默默地给怡然倒酒,自己干杯,再倒酒。
“也有人劝我:古丹也结婚了,吴军也该回心转意了,你们就对付着过吧!吴军你说,咱俩过的这叫日子吗?”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吴军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过日子,简直是遭罪!吴军我问你:你还爱我吗?如果你能拍着胸脯说还爱我,我就不和你离婚!”吴军沉默了,又自己干了一杯。
“是,人家说没有长久的爱情,结婚久了,爱情会转化成亲情。那我再问你,你对我有亲情吗?把我当成你的亲人吗?你在做任何一件事的时候,顾虑到我的感受吗?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亲情,你甚至把我当成了对手!”怡然又干了一杯,把空杯往吴军面前一放:“没有爱情,也没有亲情的婚姻,是坟墓!倒酒!”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欠古丹太多了?小小年纪跟了你,折腾了五年,也没落下什么好,到惹得声名狼藉,毁了古丹的一辈子?”
吴军看着怡然,点了点头,把杯中酒喝干,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细细的杯脚啪地断了。
“那你不觉得欠我的吗?我跟了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赚钱养家,从年轻姑娘熬成了黄脸婆,我落得什么好了?”怡然盯着吴军的眼睛:“难道你真打算守着我,等着古丹吗?守个十年八年,把我熬成了老太婆,再抛弃我,和古丹在一起?你想过没有,这对我公平吗?”怡然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劲儿没太大,可是杯脚也断了,红酒洒了一地!
吴军叫服务员过来打扫,一边对怡然说:“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喝了。”
“不,要把这瓶酒喝完!服务员,再拿两个杯子!”怡然似乎有些醉意。
“话说回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老啦,也有我的过失。有时候,我都不把自己当女人啦!女强人!可敬不可爱啊!”!
“算啦!言归正传,我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明天开庭,我们庭外调解吧!我可不想和你对簿公堂。”怡然见吴军狐疑地看着她,就端起酒杯:
“放心吧,聊天记录我不会拿到法院去做证据,企业一人一个,财产也一人一半,把该留给儿子的给儿子,该给老人的给老人。你意下如何?”
吴军端着酒杯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你不义啊!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干杯吧!
两个人站起来,碰杯,干了这杯“分手酒”。
第二天,在法院调解室,吴军和甄怡然在离婚判决书上签了字。
吴军和怡然一前一后,走出法院的大门,吴军回头看了怡然一眼,什么也没说,慢慢地走远了。
怡然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高飞:“甄姐,你在做什么呢?我在从古城回省城的高速上,路过J市,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高飞啊,我在法院门口呢!刚和吴军办完离婚手续。”
“你问我心情如何?我好想飞啊!高飞啊,你说这解放区的天怎么这么蓝呢?”怡然觉得今天视力非常好,看什么都透透亮亮的。
“你来祝贺我脱离苦海?太好啦!”正说着,一粒沙子飞到了怡然的眼睛里,她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了,一下子就把沙子冲出来了……
高飞带了古城泳装的两个企业家,也是怡然的同门小师弟海洋和海波,从J市下了高速。两个师弟安排了酒店歌厅,名义上是为怡然祝贺,实际上是特意来安慰怡然的。
怡然表现得异常亢奋,不停地说,不停地笑,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唱歌……
高飞和两个师弟从怡然夸张的笑脸上,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忧伤和痛楚,也尽力让她发泄,逗她开心,哄她高兴……
怡然已经微醉,拿着麦克风,唱她最拿手的歌:方季惟的《爱情的故事》:
「爱情的故事对我,
就象一场空白等候;
爱情的故事对我,
就像一场没有开始的梦。
……
其实我不要太多的承诺,
只要你能说声爱我!」
两颗大大的、晶莹的泪珠,从怡然的眼里渗出,又从脸上悄然滑落,她的歌声也有些哽咽……
高飞觉得一阵心酸,别过脸去,假装没看到……
两个师弟则一左一右地搂住怡然的肩膀,大声附和着:“甄姐,我们爱你!”
第七章(一)(二)
第七章
(一)
高飞他们把怡然送到楼下,又连夜赶往省城了。
怡然打开房门,先把墙壁上所有的开关摁遍,点亮所有的灯。刚离开喧嚣的KTV,怡然突然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