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对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叹气说:“老妈担心我以后变成老姑婆,整天催我找男朋友。”
“这有什么可吵的?”苏兰觉得奇怪。
“问题是,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顺其自然,又不是找工作,拿着简历海投就能找到了吗?”
“小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二十好几了,竟然没有拍过拖,说出去笑死人了。”苏心在下面扇风点火。
苏舒在用力踹了一下床板,以示抗议。
“妈是急性子,平时又习惯为大家安排这安排那,可终究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苏兰试图调解。
“我倒没什么啦,估计老妈好几天都不肯理我。”苏舒叫冤。
“小妹,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跟二姐说说,你二姐夫可认识不少有钱的老板呢。”
“小妹,你别听她瞎说。”
“我哪有瞎说?大姐,你别老仗着自己读多几年书,心气高,看不上那些满身铜臭味的,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现在的人呐,铜臭味越重日子过得越舒坦。看我,一结婚就辞掉工作在家,每天搓搓麻将带带孩子,想去哪就去哪,多自在!再看看你,每个月为了两三千块的工资劳心劳力,累得像个神经病似的,值吗?”
虽然苏兰不得不承认二妹这番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听到苏心说话时那种神气,她感觉很恼火,反击说:“值不值我心里最清楚,我不想不劳而获,更不想看别人的脸色生活,靠自己的努力挣钱,花钱也花得心安理得。”
迷迷糊糊的,苏舒听到黑暗中传来苏心“切”的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起点中文网 。qidian。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3)
更新时间2011613 14:06:37 字数:5147
年初七是开工的日子。
苏舒刚迈进报社,“新年快乐”的祝福声便不绝于耳,这时候,隔壁办公室搞行政的罗姐穿得像棵圣诞树一样摇进来。
“新年快乐,大家新年快乐哦!”她边说边给大家派利是,不用说,里面肯定是两张簇新的1元人民币,图个吉利罢了。罗姐今年快四十了,说话的声音很嗲,经常带着尾音“哦”,利是分到苏舒手中的时候,她操着一口与众不同的腔调说:“苏舒,新的一年快点找男朋友哦。”
苏舒嘴上应着说:“好。”很快又在心里加一句:“难啊!”
“苏舒,要不要帮忙介绍啊?”整天喜欢给人家做媒的刘姐也来插一脚。
“介绍什么呢?办公室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八卦王李苇宁朝坐在角落里的美编王笑天努了努嘴。
“拜托你们,别乱点鸳鸯谱,行不?”苏舒真拿这群女人没办法。
苏舒大学毕业就进了这间报社当记者,一待就是两年多。《M报》在当地没什么名气,是一份由政府某机关承办的报纸,半个月一期,无非就是报道一下某领导到某地视察之类的事情。办公室里总共才三四个人,没有采访任务的时候,大家就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苏舒不喜欢这份工作,更不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
苏舒当初之所以选择新闻媒体专业,是希望有一天能像电视上那些记者一样,关注社会,关注生活,在大街小巷之间来回奔走,做点实质性的东西。
毕业找工作时,苏舒专挑媒体报社投简历,可是结果都是石沉大海。苏舒曾跟同学开玩笑说,那些HR头顶上长着一双狗眼睛,老是狗眼看人低。有时候,人家一看她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还没开始面试就把简历退回来。苏舒不死心,心想大媒体进不了,小报社总该没问题吧。一次招聘会上,看到有报社在招人,苏舒兴高采烈地冲过去。谁知道一看崩溃了,人家要一米六五以上的,苏舒的身高还差一点。苏舒至今也想不明白,又不是选美,为什么一定要身高一米六五以上?
从招聘会上回来,苏舒开始大彻大悟,以她这样的条件,想在广州谋一份新闻媒体的工作,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与此同时,苏舒的好友杨晓妮也在找工作上连连碰壁,于是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的决定:回家找工作!
回来之后,杨晓妮却毫无义气地撇下苏舒,当小学教师去了。她还非常得意地跟苏舒炫耀说:“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利用课余时间考了教师资格证,嘿嘿,现在总算有个饭碗可以端。”
“哎,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为了我们的理想,勇往直前不拐弯,怎么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了呢?”苏舒真是恨铁不成钢。
“no,no,我这不叫退缩,而是在前进中选择了正确的道路。Understand?”杨晓妮理直气壮。
“那你四年大学不是白读了吗?”苏舒不死心。
“嘿嘿,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白读就白读呗,这年头,搞新闻的不是饿死就是累死,我不想折腾了。”
苏舒气得直骂杨晓妮是叛徒汉奸。
拿到《M报》的offer,苏舒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父亲苏土生建议说:“虽然工资不高,可是多少跟政府机关有点关系,待遇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跟其他媒体单位相比,工作压力要小很多,可以考虑。”
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这份工作确实很轻松,可是苏舒总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至于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已经越来越无法确定。她想过换一份工作,可是始终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毕业时找工作的艰辛,她依然历历在目。如今两年过去,除了所谓的工作经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跟那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竞争。
现在想想,苏舒觉得杨晓妮当初的选择是对的,经常跟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待在一起,心态也会变年轻。哪像自己,每天不是在办公室里听几个师奶八卦别人的私生活,就是被逼着参加一些无聊的会议,写一些无聊的稿子。苏舒偶尔会有种悲戚感,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还没起跑就已经到达终点了。
午饭时间,罗姐几个又在餐桌上聊开了。
“哎哟,现在的春节简直是‘春劫’哦,一年下来好不容易攒点钱,哗啦一下子就没了。”
“可不是,我儿子今年进幼儿园了,择校费贵得吓死人,我和他爸去卖肝卖肾得了。”李苇宁附和。
“你平时少买几个包包就攒下来啦,倒是我儿子娶老婆,光摆酒席就花了不少。”刘姐不甘示弱。
“唉,现在都不知道结婚生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
苏舒吃完饭赶紧闪人,这几个女人的脾性她太了解了,她们会充分利用每一次在过道,在饭堂,甚至在厕所相遇的时机来聊天,一旦没话题了随便抓住身边走过的人都能聊上半天,苏舒可不想成为她们的谈资。
苏舒跟母亲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可是两个人心里早就跟对方和解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台阶可以下。看到母亲提着篮子出门,苏舒立即凑上去,亲热地挽着林梅红的手臂,明知故问:“妈,买菜去?我也去!”就像小时候母亲要去看望外婆,苏舒也是这样拉着她嚷着要去,最后林梅红肯定会带上她。
菜市场里人很多,苏舒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妈,好久没吃过你做的‘五杯鸭’了,现在想想就流口水。”
林梅红不动声色,在一家卖鸭肉的档口前停下来,跟档主说:“给我半只,太肥我不要。”
林梅红知道苏舒向来讨厌肥腻,平时买肉总是嘱咐人家挑瘦的。苏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得意。
正在挑青菜的时候,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突然走过来拍苏舒的肩膀:“呀,是你啊?”
苏舒回过头,一眼就认出她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晚婷。
林梅红跟着转过身,晚婷忙不迭打招呼:“阿姨,你也在,刚刚没认出来。”
晚婷怀中的小孩子长得粉嫩粉嫩的,一双大眼睛充满笑意,看起来就像个瓷娃娃。苏舒用食指拨弄着他的小手,惊喜加惊叹:“小孩是你的?长得真漂亮!”也难怪苏舒会有这样的反应,晚婷的丑是出了名的,长着一张又大又扁的脸,五官都埋在下面,第一眼看到她,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马平川”的壮阔。
晚婷笑了笑才说:“我哥的孩子!有空所以帮他照看一下。”紧接着把怀抱里的小孩稍微挪开,指了指肚皮说:“我的还在里面呢。”说完大声笑起来,一脸幸福。
苏舒和林梅红这才注意到她怀有身孕。
晚婷问:“苏舒,你现在怎样了?”言外之意,你现在结婚了吗?生小孩了没?
苏舒条件反射地瞄了一眼母亲,发现她好不容易转晴的脸上弥漫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还能怎样,就那样呗。”苏舒敷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以后再聊吧。”说完,挽着林梅红的手出了菜市场。
不知道为什么,苏舒总感觉这事没完。果然,吃晚饭时,林梅红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今天在菜市场遇到晚婷了。”
“晚婷?哪个晚婷?”苏土生问。
“就是从小跟苏舒一起玩大的那个呀。”
“长得挺丑那个?”
“没错。”
听林梅红说完,苏土生就自顾想自己的事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突然记起林梅红在跟他对话,赶紧接着往下问:“她现在有没有长好看一点?”
“没,不过已经结婚有小孩了。唉,当初他妈还整天跟我诉苦,说长得那么丑怎么得了哟,以后怎么嫁人,没想到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苏舒“扑哧”一下笑出声。
林梅红白了她一眼:“你净会笑!”
苏舒解释说:“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长得丑,又不一定要找个好看的。你们大人就爱瞎操心。”
林梅红想想觉得也是,她还不忘说:“真想找个时间见见她老公长什么样。”
苏舒头一回发现母亲其实挺逗的。
开工第五天,报社搞聚餐,俗称新年开工饭,每年都会搞一次,今年的地点就在报社附近的幸福大酒店。晚上七点,苏舒到了那里,简直吓了一跳,竟然来了四五十人,有很多人她根本就没见过。打听之下才知道,大家都携眷出席,有些人竟然带了三四个家属,只有她自己是孤身一人。
刘姐笑她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