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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那堆杂乱的湿发,我吃惊的看见那只熊猫眼已经眯成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在超仿真的烟熏妆下看起来格外迷离。
伸手过去摸摸他的额头,没摸到什么热度却摸了一手的冷汗:“丁书琪,你不回学校,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在我家门口守了一夜?”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微弱无力。
环顾左右,由于天色还早,左领右舍想必还在心满意足地酣睡着,巷子里连一个可以帮忙的行人也没有。
重新开了门锁,我弯下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丁书琪那个高个子给架进了院里。院门被风吹得虚掩上,我一时也顾不得出去插门。
昨夜这个家伙的主要身体零件尚在正常运转,我可以放任他不管,可是现在他成了只不折不扣的病猫,再把他遗弃,搞不好会被街坊邻居指责我没有人性。
把他拖进我的卧室再摔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看看他浑身湿透的衣服,我略发愁。
不给他换下衣服吧,穿着湿衣服躺在那儿正常人也会生病,他的病要是能好就见鬼了;给他脱光光吧,我们两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就算我不要自己的名节,万一等他醒过来,他哭着喊着跟我要清白,我上哪儿给他找那东西?
更何况,他现在被两艘大游艇追击着,万一此事被那两艘泰坦尼克知道了,我非变成被撞死的冰山不可!
就在我束手无策之际,大门那里突然又发出“吱嘎”一声。
我如惊弓之鸟般跳起——该不会那些人又来了吧?我家“曹操”病成现在这个样子,毫无反抗的能力;我自己原本战斗值和经验值就不怎么高,现在变成了香肠指,更是个直接被人KO的命。
我在小屋里着急地东翻西找,终于在床下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武器——
正是那陪伴我渡过无数春夏秋冬的“飞镖”牌塑料洗衣板!
两只手高高地举起洗衣板,我把自己藏在门口,只等着来人一露脸,我就兜头给他一下子!
我的气势酝酿的如此雷霆万钧,以至于当我认清来人是孔达时,已经是收手不及!
洗衣板的棱角全部砸在了孔达下意识举起的左手上——
“哎!”痛叫一声,他弯下腰去抖抖手。
我的香肠指也被震得血流不止。
洗衣板从我的手中被震飞!
在一片稀里哗啦声中,我心疼地捧起孔达的胳膊左吹右吹,孔达却一反手捧住我的两只手腕仔细端详我指尖又开始流血的伤口——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你没事吧?”
问完,两个人都是一呆,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与孔达的微笑比起来,这点小伤的确不算什么。
可是——
我心里一紧!
在这鸡都还没打鸣的清晨时分,丁书琪正满脸大汗、衣衫凌乱地躺在我的床上!
电光火石间,孔达已经扭脸看向我的单人床——
风之冬樱 Autumn 38 史上最精确的死亡率
某部以金碧辉煌并极富有人情味的清宫为故事背景的架空偶像剧《还X格格》因为收视率比姚明的个头还高而像只小强似的被人一拍再拍。
犹记当年,白某人在花满楼打工时也曾在端盘子的间歇忙里偷闲伸着脖子与众食客一起仰望过一两集重播。
戏里被众食客封为才子佳人标准范儿的紫格格和糠少爷时不时就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地噎出N多人生至理名言。
那时的白某人年幼无知,无非是跟着一堆吃的汗流浃背的大叔大婶们看个热闹,自然从没想过那些铿锵有力的至理名言会对我的人生起到什么积极的指导作用——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发现敌情(or情敌?)的孔达早已脚步沉重地向床榻走去!丁书琪歪在床上不失时机并意乱情迷地呓语了一个名字,似乎在郑重宣布自己绝对不是个仿真度极高的SD!白某人则形同雕塑地站在门口迎接一阵又一阵秋风和落叶的洗礼。
值此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我蓦地想起一个《还X》中曾演过的类似场景,那其中蕴含的指导意义彻底安抚了白某人焦灼不安的心。
遵照那页剧本的指示,白芷下一步应该立刻发出糠少爷式的咆哮:“你听我解释!”当然那,声音要够洪亮,鼻孔要够翕张,口水更是要够狂放。
接下来,背负着浓重的背叛感与屈辱感的孔达绝对会像紫格格一样捂住耳朵使劲摇头兼且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少不得,此句将会被重复一百遍以深切表达他如紫格格一般坚决不听花言巧语的决心以及比磐石更难转移的信念。
我隐约记得糠少爷那次四两拨千斤一招破敌,弹指说笑间便化解了极其严重的生化危机,否则他们后来也不会历劫重重,导致一个变疯儿一个变傻。
可悲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眼见着就要偷师成功,我顺藤摸瓜的思路却在回想到紫格格第九十九声呼唤时戛然而止!
事关终生幸福,白某人即使满头大汗,也不得不拼了老命继续追忆。渐渐地,一股散发着热腾腾的肉包子香味的回忆终于蜂拥而至:
那时的我尚处于每餐无肉不欢的青春期高级阶段,所以在听见后厨大婶高喊一声“包子好了!”的时候,某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嗖”地一声射到了大蒸锅前并打着“为众食客身体健康着想”的口号强烈要求以身试菜,接着就几口干掉了一个滚烫的肉包子。
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为什么糠少爷接下去的那番充满了爱与口水的对白会被无情地挡在了厨房厚厚的门帘外。
怪不得人家常说“肉欲太重只会伤人伤己”——白芷就是个活生生的案例!
还没等白某人哀悼完那一句逝去的对白,孔达已经抢先开了口:“他这不像是感冒,还是立刻送医院吧!”
听到这句既不符合地球常理也不遵循架空偶像剧逻辑的台词,我的脑海立时一片空白,那感觉就像个考生翻开了试卷才发觉自己完全押偏了题。
呆愣愣地扭过头去看着那个弯腰低头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的少年,心底涌上来一堆不明所以的情绪——
清晨的阳光被窗外漂浮的像轻纱一样的细雾给隔得恍恍惚惚的,那个少年俊美的侧面被柔和的晨光映着,眉眼唇齿间竟无一不坦然。
强忍着笑意,可我的嘴角还是忍不住自己翘起——
我的孔达!
等了半天,没听见我的答话,他纳闷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凝在了那里。
过了几秒,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胸腔里不断翻涌着的欣喜,毫不迟疑地扑了过去。
伸臂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怀里,少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柔声说:“傻孩子。”
趴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干净如雨后青草地的气息,我皱了皱鼻子反驳道:“你才比我大几天啊?就说我是孩子。”
他却轻声笑起来,然后风轻云淡的说:“我强调的是那个形容词。”
。。。。。。。。。。。。。。。。。。
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定了定心神,我心虚地小声解释:“丁书琪昨天在外面呆了一夜,我猜他是被雨浇感冒了。”
又打量了两眼昏迷中的丁书琪,孔达沉吟着道:“我看不像,他额头上一点热度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孔达并没有询问我丁书琪为何会在我家外面过夜。这让我既庆幸又不按。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白某人还是决定干脆略过这一节无关紧要的插叙。
债务问题,不管对谁,都是那么的难以启齿。更何况,我实在不想把孔达给牵扯到这样无聊的事情中来。
一个受了伤的郑眉加上一次迫在眉睫的巡演已经够让他费心的了,身为他的女朋友,不但不能为他分忧,反倒用自己的事情来烦他,那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
男人和女人的确是来自不同星球的生物。我这边厢忙着思索到底是坦白还是打死也不坦白,孔达那边厢已经开始研究起人类的生理器官了。
只见他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摁了摁丁书琪的腹部——
歪倒在床上的病人当即很给面子地痛叫了一声。
孔达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他那么轻轻一摁居然会有如斯后果,紧张地回头看看我,他有些焦急地问:“他会不会是昨天打架时受了什么内伤?”
听见这句非常有启发性的论断,我不禁开始悠然神思——到底是哪场架把他伤的这么重?
思虑了几秒,没想出个子丑寅卯,但是孔达关于三人集体前往医院的提议倒是深合我心。
没出几分钟,两个身上挂着幌子的家伙就架着第三个半死不活的熊猫眼来到了人际罕见的街上。
绑着绷带的孔达架着昏迷的丁书琪站在马路边的树下,拥有十根香肠指的我则负责向路过的机动车殷勤招手。
站在通天大道上的白某人自问笑容亲切、举止温柔,通体的风度气韵绝对不输台湾第一玉婶040,可是尾毛驾驶员朋友们见了我却个个都好像见了鬼似的把四个轮子转的飞快?(当然,唯一让我略感欣慰的是备胎。)不过须臾之间,各种大车小车出租车的加速度遍直逼舒马赫,这副火热的竞技场面让我立刻看到了国内赛车运动的春天。
唯一让人惋惜的是——
国内赛车的春天也许还要等些时日,可是丁书琪的内伤却未必等得了那么久。
让人欣喜的是,我和孔达对这一点的认知再次证明了我们二人无与伦比的默契。
后经与会人员集体研究认定(孔达和我投赞成票,丁书琪因昏迷而弃权),最适合我们三人的旅行方式是步行。
就在我们三个人的运动热忱极为高涨的时刻,一个骑着三轮车、拉着煤气罐、呼呼喘粗气的老大爷彻底打乱了我们的锻炼计划。
要是再早生二十年恐怕就能亲眼看见宣统帝继位的老大爷颤巍巍地帮我们将丁书琪扶上了平板车,使得这位幸运的年轻人享受到了一个煤气罐才可以得到的待遇。
就这样,一位身姿矫健的老大爷在前面指点江山,两个身残志坚的伤兵在后面推波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