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来到人声鼎沸的菜市场,看到穿着笔挺制服的男司机在闻到海鲜腥味后一脸不爽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捂上了高鼻梁,我深感玛丽夫人家的员工待遇好 就连个司机都敢这么毫不掩饰地挑挑拣拣。
叹口气,我用中文说:“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去买就好。”
很显然,玛丽夫人的家币是“中文至上”,弄得这些高鼻深目的老外个个都将中文奉为自己的第二语言。
听懂了我的话,将几张绿色的大钞交给我,他自己一溜烟地跑进了停泊在街角处的豪华轿车。
我看他那么有自觉,心中大乐——如果本地风俗与天朝相同,那买上一堆没有收据的瓜果蔬菜,不知道我能留下多少回扣?
眉开眼笑地在菜市场里杀了个来回,我左手拎着青葱、肥鸡和鲤鱼,右手挂着生鲜、鲜肉和凤梨,左右两个裤兜里揣着厚墩墩的零钱和硬币,那模样就像个土财主似的洋洋得意,直到在菜市场自动门门外再次遭遇白某人的天敌——
一只通体雪白的卷毛小狮子狗正慵懒地趴在门前的空地上晒太阳,它脖子上的长布链被不负青任的主人随随便便地系了个活扣,栓在了一根金属指示牌的细牌杆上。
似乎感到了我惊恐的情绪,小狮子狗睁开半眯的眼睛,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眸和湿漉漉的小鼻子。立起四肢,抬高身体,它好奇地看着我这块人形化石。也许是闻到了塑料袋里鲜肉的味道,它摇着尾巴欢快地轻叫了一声“汪”,还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那精神头几乎让我想起流口水的玛丽夫人。
看见它嘴里几颗银光闪闪的细碎小牙,我“妈呀”一声复苏成功,举着七八个塑料袋子就开始狼狈逃窜。
就在我不辨方向,跑到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被累得东侧西歪直喘粗气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亲热的呼唤:“汪!”
我慢慢扭回嘎嘎作响的脖子,正看见一只快乐似神仙的小白狗站在我身后的人行道上,仰头看着我手中的袋子欢快地吐着舌尖。
它脖子上的布链还在,可是那个告示牌牌杆早被我们给甩在了八百里之外。
来不及诅咒那个天杀的主人,我本能地又向前窜去——
“吱嘎!”
一个凄厉的摩托车刹车声回荡在只有我一个步行人外加一只步行狗的十字街头——
倒在地上时,我的右臂臂射身先士卒地杵到了坚硬的泊油路上,那股不期然的剧痛让我倒抽了几口冷气,眼泪几乎都要疼出来。
手里的鸡鸭鱼肉大葱水果随着塑料袋的破裂滚了一地,我兜里的硬币零钱也都橄了个乱七八糟。
“are you ok?”一个悦耳磁性的年轻男声在我的头上方蓦地响起。
顾不上跟他说话,我强撑起身体开始蹲在地上捡零钱。由于捡得太专心,我没留神,在后退时一脚踩上了一茶垂在地上的白尾巴。
正在贪吃鲜肉的小狗“呜”地哀嚎一声,闪到了一旁,露出一双无比委屈的黑眼睛,眼睛里好像还汪着两大颗要掉不掉的眼泪。
可惜,狗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某只小白狗期待中的安慰没有来临,因为白某人我在发现自己不小心挑衅了天敌后,比它跳得更快、更高、更强!
只耗费了地球时间一秒,我立刻做好判断,飞闪上那辆肇事摩托车的后座,接着便“啊”地一声惨叫,把两条腿高高抬起抱在了怀中,生怕为才那一脚会招致小狗的疯狂报复,跳过来咬我小腿。
我和小狗躲闪着看向对方,都是一副蠢蠢欲动却又有些含羞带怯的模样。
就在我们人狗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分,一个男人幸灾乐祸的大笑吸引了我和小狗的全部注意力。
看这个小狗像个饿死狗投胎的模样,我估计它家境不好,没有闲钱供它去学一门外语。尽管是矛盾不可调和的敌人,我也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它问个清楚明白,于是我很有礼貌地用英文问道:“你笑P”
将头盔抱在腰间的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桀骜不驯的台词,不禁一呆,然后又是一乐:“你没伤到邸里吧?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仔细打量打量这辆超炫摩托车,看看他那一身贵得要死的紧身皮衣,再瞧瞧他那一脑袋调色扳,对上某双矢车菊般湛蓝的双眸,我淡然地对这位菊花兄说:“医院就不用去了,直接把医药费给我就好!”
菊花兄颇感有趣地看了看我,朗声道:“是你违反交通现则闯到我车前的吧?如果不是我刹车及时,现在你和我都要去见上帝了,你怎么还跟我要医药费?”
我撇撇嘴:“既然不打算给我医药费,那干什么送我去医院?”
菊花兄右手抱住头盔,左手插进裤袋,晃着个长身子说:“看你蹲在地上捡钱的样手,你一定是个穷人,我怕你不舍得花钱坐出租,这才好心帮你而已,并不是因为我理亏,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暗暗叹口气 这臭小手振振有词的,我还真说不过他,就当我命苦吧,吃不了讹诈这碗饭。
“算我自己侧霉好了,你走吧!”低声抱怨着,我从摩托车后座上跳了下来,然后又飞速跳了回去。
看见我如此反复,菊花兄大奇:“你坐在我摩托车上,这让我怎么走?”
我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只又开始四处游走、勤勤恳恳觅食的小狗,颤声道:“你能不能帮我把它赶走?”
菊花兄一挑眉毛,看向觅食专家。
感到他的目光,还在嚼肉的小狗立即将小屁股坐到地上,抬起头,满足地回看向他。
菊花兄噗嗤一乐,接着又不满地冲我道:“那么可爱的小动物,你居然忍心去虐待?给它点吃的你又不会饿死!”
我连忙摆手:“不是我舍不得!只是我……对狗有些过敏!”
“哦!”菊花兄恍然大悟,然后便体贴地安慰我:“那这些东西,你就都不能要了!被它扒了半天,上面肯定沾满了狗毛!”
一想到食物上沾满狗毛的情形,我闭着眼睛缩回脖子打了个哆嗦。
看见我的表情,菊花兄把到了嘴边的嘲笑给吞了回去,温柔道:“我看你是刚从菜市场出来的吧?我可以送你再去那里,你就重新再买一次吧!”
捂着两个装满零钱的口袋,我哭丧着脸想,这此的回扣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看见我没有反对,菊花兄先让我下了后座,接着又从座位下面的置物箱里掏出顶火红色的头盔,再把它裁在了我的头上。
把身体藏在他的身边,好不容易等到他把一切安置完毕,我重新坐上了摩托车。
裁好了头盔,他回头对我说一声:“扶好!”
我伸出胳膊,用手握住他的腰肢,这时突然想起第一次坐上摩托车的情形——
那个骑着摩托车的陌生少年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我赤裸的两只手臂拉上他的心 ”
而现在,我居然要做他的短期契约新娘和长期雇佣厨娘?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那次是追击恶贼,这次却是狗口脱险。第一次说出去堂堂正正,第二次的理由可就没有那么正大光明了。我决定,此事必须保密一万年。
摩托车停在菜市场门口时,下了车,摘掉头盔,交还给骑手,我郑重其事地道谢:“谢谢你,好心的年轻人,白白!”
骑手菊花兄也摘下了头盔,对我笑道:“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怕狗的!小姑娘,保重!”
双方都以长辈自居,我们在一片和谐有爱的气氛中互道了珍重。摸摸即将干瘪下去的钱包,我无奈地一转身,又转回了菜市场。
再次拎着满满几袋食材出来时,我叫苦不迭——不光是因为兜里分文皆无,刚刚摔伤的右臂此时就像要断掉似的剧痛。
快走到门口时,我一眼看到了等得不耐烦的司机,他却还在东张西望地试图在人堆里找我。
叫一声,他才吐了口气跑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挥挥抽痛的手臂,我暗悔自己没有先见之明——出国一次,好歹应该给国际友人带点虎骨膏什么的嘛,顺便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用一下。结果这下可好,得了工伤,还不敢告诉别人!黑心的资本家要是知道我把所有的食材都给买了两份,其中一份喂狗,一份喂他们,我体内的熊猫血还不得变成玛丽夫人的沐浴夜?
回到城堡时,已是正午时分。看见广场上时高时低的一排排喷泉水柱,眺望一下一望无际的嫩绿草坪,欣赏一会儿修建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我实在想不透自己昨夜怎么会有那么滑稽的荒凉感。
仰头从堡底向上望去,白色的堡体上面顶着灰色的塔顶和阁楼,塔尖直指入天,颇有几分狂傲的味道。
摇摇头,走向门口,堡内早有人为我打开了大门。
定睛一瞧,那不是面色凝重、眼神哀怨的带肉兄还能是哪个?
带肉兄毕恭毕敬地对我行了个礼,然后埋怨道:“老夫人一直在等您,这会儿功夫已经问过五
次了!”
看他数得这么认真,我讪讪道:“不好意思,我有选择恐惧症,选择一多,我就晕!”
谁知听了我的话,他居然立刻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来,又从制服左胸袋里抽出一枝金笔,嘬嘬嗫地记了几笔,然后就一脸若无其事地将这些装备归于原处。
对上我狐疑的眼神,他淡然解释道:“这是为了尽快熟悉少夫人的习惯!”
少夫人?我吗?拜托,我是一年的契约少夫人,却是未来长期的小厨娘。这一年,我暂时可以冒充是带肉兄的领导,但是将来我必然是要被带肉兄领导一辈子的!
一想及此,我就腆着脸道:“带肉啊,你有啥生活习性?”
他愣了愣。
这点基本术语都听不懂?看来他的中文也未必过得了四级!
出于对未来领导的关怀,我开始加以注释:“比如说——你都爱吃什么菜色,荤菜?素菜?海鲜?还是糕点?”
他警惕地退后一步:“我对食物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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