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浑身哆嗦的我被他用双臂紧紧地搂在怀里,“andy,你别吓她,她听不懂英文。”
耳朵靠近黑发男人坚实的胸口,听见那干净的嗓音发出时胸腔所产生的共鸣,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哈哈!她?听不懂英文?”金发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开怀大笑:“我们堂堂的克劳德财团继承人居然要娶个听不懂英文的女人?”
前仰后合地在雨里笑了半天,他终于顶住强风直起了身子。
雨水重重地打在金色的眼睫上,半眯着的蓝眸中闪着阴霾的光,金发男人嘲讽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曾经的马奇伯爵不就娶了个不讲英文的老婊子吗?你这也算家学渊源!”
猛地松开搂着我的手臂,丁书琪扑过去对着金发男人就是一个直拳!
一道闪电划过有些幽暗的天空,强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andy定定地看着那个盛怒的男人,不躲不闪。
惯怒的指骨猛地撞击在翘起的唇角上
“轰——”
轰隆隆的雷声蓦地在十字街头炸开,我惊得匆忙捂上了左耳。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天际,Q吨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面汪起的雨水中,抬起头,他嘴角刚刚流出的血迹立刻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nicholas,你的拳头软绵绵得就像个没吃饱饭的娘们儿!”双臂在身后一撑,坐在水中摊直双腿,金发男人眯着眼睛讥讽地仰脸大笑:“我胳膊受了伤,打架我是打不过你了。够胆的话,你现在跟我赛车!”
丁书琪眯起的黑眸中跳着愤怒的火焰,他垂在身侧的拳头被握得紧紧的,指骨被雨水浇成了毫无热度的白色。
我害怕地走过去用中文小声说:“别跟他比,他现在疯了。”
只说了几个字,嘴巴里立刻灌进来一堆雨水,没防备的我被那股味道呛得捂嘴咳嗽起来。
偏过脸来瞧瞧我,丁书琪冷声道:“你进去PUB等我!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我捂着嘴巴使劲摇摇头:“别去!”
“哈哈哈!我建议你还是听你未婚妻的话吧!我的乖孙子呵!”金发男人坐在地上粗鲁地大笑起来,湿透了的衣服树出他修长的身材。我真是看不出这么完美的躯干里居然藏得住那样一颗让人难以捉摸的心。
听出他是在模仿玛丽夫人讲话的口吻,丁书琪肩膀的线条越发僵硬。
咬咬牙,极力克制住心里不断翻涌的怒意,仰脸看着丁书琪,我大声说:“别上他的当,他肯定是想害你。”
看都没看我,脸色铁青的黑发男人冷声道:“想害我nicholas~dean的人又岂止他一个,我可以挨个给他们机会试试!”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自傲得有些自负的男人,恕我实在不敢芶同他的这种行为和态度。
看不出陷阱的人可以说是蠢,可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下跳的人呢?
不是更蠢?
我白芷岂能嫁给这样的蠢蛋?哪怕是名义上的。
“好,nicholas~dean,如果你真的非要跟他赛车不可,可以!你先把我的借据还给我,再把我签了字的契约给撕了!”我踮着脚对上他的耳朵叫,“免得将来那些东西落在别人的手上,我再被人禁迫!”
他把嘴唇硼得紧紧的,在雨里站了半晌,他终于扭脸看向我:“你对我,就那么没有信心?”
累积了一早上的烦闷感似乎觉得这是个发泄的良机,不听我的控制,它自己喷薄而出:“丁书琪,你听着,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让我有信心的话,那这个人 就是你!所以,我不想失去你……”
看见他倏地睁大的桃花眼和挑高的眉梢,我猛地清醒过来,忙磕磕巴巴地补充:“你、你这个雇主!”
定定地看了我半晌,他突然展颜一笑——
一道闪电掠过苍穹,恰好照亮了他抒解开的眼角眉梢。
心又跳得失了节奏,我想自己离得心脏病不远了。
雷声阵阵,听不到他的话,但我看得懂他的口型:“傻瓜,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赛车而已!比这更糟糕的天气,我都跟人比过。你乖乖地进去等我,我这就去赢给你看!”
“男人所谓的自尊就那么重要?”我不甘心地继续纠缠。
“你不是男人,你不懂!”他冰凉的手指掠过我的额头,将一绺乱发给我拨到了耳后:“别再阻止我,你静静地看着就好!”
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我伸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对他笑道:“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别忘了,你还是我的饭碗、我的钱袋儿!”
他翘着唇角点点头:“放心,你的饭碗是金的,砸不碎!你的钱袋儿认得回家的路,别人抢不走!”
“现在,”黑色的湿发贴在面颊上,说话的男人看起来仍然俊美如神祗,“andy~dean,你站起来!”
“我,接受你的挑战!”
风之冬樱_Winter 64 水下的断株
时至今日,我只看过一次电视里转播的摩托车比赛,那时候的白某人刚刚开始在花满楼的打工生涯。
我记得那天的苍霞市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飓风来袭,享誉方圆几十里的花满楼居然也百年难得一遇的地广人稀——
整整一夜,后厨里的食物满打满算只喂了一桌地痞。
对此,老扳娘路晓枫的态度很淡定,她坚持认为这是天灾。
看见无数颗在门口冒过又缩回去的大好头颅,我却隐隐觉得那叫人祸。
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花满楼里所有的服务生都躲在后厨里不出来。
据他(她)们声称,他(她)们比较担心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美貌会为花满楼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两分钟的密谈,沉鱼落雁的前辈们一致裁定:身为花满楼新鲜人的试用期员工白芷同学各方面安全系数都远超人群平均水准,可堪大任矣。
于是,在美女们温暖信赖的眼神中,在帅哥们振奋人心的鼓励下,我手颤脚颠地端着盘手独自游走于后厨和前厅间的两点一线。
由于时间过去太久,我现在实是记不得那些江湖义士到底高谈阔论过哪些英雄拼杀史,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大。坐在花满楼里一整晚,他只说过一句话:
“看这个台。”
那时花满楼里壮着的电视已经与省城接轨,可以顺利接收到七十多个卫星台而毫无困难,这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我的幸福感 每次看见电视剧里的女主在七十多个台里被人虐得死去活来哭哭啼啼七十多遍,我都会暗自庆幸自己的生活根本就是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那天的苍霞市被飓风吹得一塌糊涂,但从电视直播的节目内容来看,天朝其他地方的百姓仍在安居乐业歌舞升平,这让我很是有些老怀欣慰。
就在那欢庆热闹的七十多个卫星台中,惜字如金的大佬别有情趣地选中了一个休育频道。
那场经由卫星转播的外国摩托车赛事看起来是如此之枯燥,以至于众位小弟在最初的一个小时内无人可以找到任何能引起大家共鸣的话题。
如果后来没有高度数的酒精来陶冶他们的情操,我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个为了追思某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而召开的追悼会,否则他们的面部表情不会郁郁寡欢得那么明显。
面对手下无言的抗议,老大视若无睹,因为他的视野全被呜呜乱叫着不断变换角度的赛道给占据了。
即使是在接受小弟敬酒的时分,这位赛车迷的视线也没离开过那个方寸之地一分一毫。
看他那聚精会神的模样,我曾私下猜测过电视里的某位赛车手会不会是江湖通辑令里的主角人物,但一直栖息于后厨的某位帅哥服务生一边陪同众人啃着猪蹄一边不以为然告诉我:这些人不过是南城的混混,离一统江湖的梦想还很遥远,最起码本市的北派就已经成了南派拓展国际业务的最大障碍。
那晚,看着南派老大执着专注的眼神,我实在想不到就在几个月后他居然会离奇毙命并被人弃尸荒野。
南派自那以后销声匿迹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他们从不曾存在过一般,而花满楼也从此过上了太平的日子。
由于小费总额与客人总数正相关,对于南派老大的香消玉殒,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去惋惜。
可是今天站在鹏前的房檐下,看着暴雨中的丁书琪重新披上他收在车后座下面的银白色短外套,看着他手势稳定地戴上造型异常冷酷的黑头盔,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做了古的南派老大,想起了他眼里曾有过的炽热的光。
同样的光,刚刚也曾在维多利亚的琥珀色深眸中闪过。
定定心神,我沉吟着措辞,低声询问站在我身侧的女孩:“你……就不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全吗?”
眼光热烈地盯着那两个在雨中发动摩托车的男人,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掺杂着雷音的发动机轰鸣声随着骑手给油的动作忽高忽低。
两辆摩托车齐齐抵在十字路口前,一辆纯如黑夜,一辆炫目似火。
罩着头盔,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十字街头的交通信号灯。
绿灯倏地亮起,两辆车就如离线的箭一般直冲出去
又一道炫目的光芒闪起——
唉!这种非法赛车果然是有钱人的游戏,如果是穷人,光交超速的罚单都交不起。
我摇头暗叹着,心里就是搞不懂男人那在我看来十分愚蠢的心理。
“白芝,泥奏吧!”
愣了半晌,我才明白过来鬈发女孩的意思:“你要我走?”
街上完全没了摩托车的影子,她的眼神也从炽热变成了寒冰:“泥还是回中国吧!”
转过头看向颜色越来越臀沉的雨幕,我沉默不语。
“窝现在真的痕桃厌泥!那些钱,窝会给泥,泥立刻回去!”女孩的嗓音越喊越大。
低头看看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的水渍,我笑了笑:“丁书琪知道你要跟我讲这些吗?”
对面那双琥珀色的深眸里浮现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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