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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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臣-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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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过得要死,又问他:“要不你娶别人也行,你那么有钱,养两三个老婆不是问题,我给你当情人行不行?” 

他皱着眉,这次回答得挺痛快:“不行。” 

我急了,他是真的不许我陪他:“费达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见他不理我,又恶狠狠地说:“行,你不要我,我嫁给别人去,找一个特混特不是东西的,怎么能折腾就怎么来。” 

大概是又开始头疼了,他偏过头去,全身微微颤抖,紧紧的闭着嘴巴,深吸气,眉毛扭成一团,使劲的抓着床单,突出的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赶紧俯下身,轻轻婆娑着他的手臂,见他没拒绝,又用手舒展他团起的眉心,最后,像往常一样,慢慢地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他忽然一把攥住我的手,就这样死死的抓着,仿佛一松开他或者我就会离开。

疼痛越来越厉害,他的额头和鼻尖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腿也绷得笔直,终于“嗯,嗯”的哼出声来。左手被他抓着,我只好抬起右手帮他擦汗,额头冰凉一片,我难过得想吐。

好久,好久,他抓我的手渐渐放松,鼻息也变得平稳,我唤他“达臣,达臣”,没有回应,想他大概累得睡着了,我便抽出被他握住的左手,他不满的哼了一声,想要睁开眼,终于还是沉沉的睡了。

我捡起被他扯掉的氧气管,重新帮他放在鼻下,又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守着他,眼睛都不敢眨。

、第 18 章

第 18 章

费先生已经睡了三个小时,我又掏出耗时利器——唐诗三百首,从第一段开始复习。

Ken走进来,小声说:“出来一下。”

我扭头:“什么事?”

“吃饭去啊;在这里你要遵守美国时间,It's supper time(现在是晚饭时间)。”

“不去,刚才吃得挺饱,好不容易胡搅蛮缠的跑过来,哪儿也不去。”我拿起书继续背诗。

Ken把书夺过去:“Tony打针后无论如何也要睡八小时,你没必要在这儿等。”

“哎呀,你别管了,我就想在这儿待着。”

“是不是中国人都是这种习惯,觉得必须折磨自己才算照顾病人?”他挑着眉毛问我。

“没错,我们中国人的习俗,你们外国人不懂地!”

“我也是华裔好不好?”

“那有什么用,你不懂的多了。举个例子吧——宁可撑死人,不能占着盆,懂吗?”

Ken迷惑的摇摇头。

“就是说,宁可吃到撑死,也不能把剩饭剩菜留在盘子里占地方,影响了家里的环境卫生。”

“这是什么道理?”

“不懂吧?还听吗?”我来了精神,坐直身子,双眼放光。

“说!”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懂吗?”

Ken想了想,又摇头:“什么意思?”

我洋洋得意:“就是说像你和费先生这样,连点儿胡子都没有的男人,实在是靠不住,哈哈。”

Ken呲牙咧嘴,作势过来打我:“都是什么啊,一点儿道理都没有!”

“这是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来沉淀出的生活智慧,你不懂也不能气急败坏啊!”

“她说的话都没什么道理。”床上的人突然开口搭腔,我和Ken吃惊的回头看他。

Ken走过去问:“是被我们吵醒的吧?她气得我控制不住情绪了。”

“没事,睡得很好。”费先生精神确实好了很多,正努力的自己坐起来。

我把手伸到他背后,用力撑住他坐好,又竖起枕头放在他身后,他没有拒绝,很依赖的配合我。

“吃饭了吗?”费达臣倚在床头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Ken就抢先说:“没有,她不肯去。”

“真的不饿,在飞机上吃了很多。”

Ken又拿起一旁桌上的保温盒,冲费达臣晃晃:“是Mary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让你醒了以后吃。”

“Sorry,我也不饿。”他仍唇色苍白,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我自作主张打开盒子盛了一碗,很稠的白粥,飘着鱼肉的清香,我没给他端过去,自己仰头一口气喝下整碗。非常好喝,我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发现他们两个正在看我,连忙不好意思的冲他们吐舌头。

“我好像也饿了。”费先生应景的微笑着摸摸肚子。

我把脸转向Ken:“你呢,喝吗?”

“我出去买吃的吧,以你在飞机上的食量,全归你也不够吧?”说着便拉开门向外走,又表情调皮的回头:“是不是你们早盼着我走呢?”

我又盛好一碗,坐在费达臣旁边:“喂你吧?”

“不用,把边桌放下来就好。”

“喂你吃吧?”我撒娇的把脸在他肩上来回蹭。见他没再说话,我慢慢地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吃得很辛苦,进食对于一个身体虚弱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折磨,但最后还是勉强咽下一碗。

“难受吗?没有想吐吧?”我小心的问。

“还没有,不过如果你不提醒的话就更好了。”

正说着,Mary走进来,我端起空碗向她摇了摇:“他吃了整碗,是不是很乖?”

Mary惊喜的点头,又拿过保温盒确认,“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摸着费先生的头,竟然眼泛泪光。

费先生对她笑笑:“Mary,今晚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是今晚,是这段时间您先好好休息吧。”我跟在后面补充。

“好,好。”Mary俯身帮费达臣拉好被子,我帮她拿着保温盒一路送她出去。

送她的路上,Mary告诉我,费达臣因为呕吐得太厉害,从手术前一周到今天几乎粒米未进,完全是靠输液维持,能喝下这碗粥简直是奇迹。难怪Mary刚才这么激动;我挽起她的手臂:“您休息一阵吧,我来照顾他就好,等我回去了您再来接力。”

“好,其实Tony从国内一回来就跟我说有个女朋友叫舒然,还说会带回来给我看,不过,住院以后就绝口不提了,”Mary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也不敢问他。”

我害羞又淘气的说:“没有,我哪舍得离开这么一个大帅哥呢。”

“昨天他手术后因为麻醉药的关系一直昏昏沉沉,抓着我的手不放,嘴里嘟嘟囔囔,我仔细一听,他说的是,‘舒然,别走’。”Mary轻描淡写,我却瞬间泪崩。

回到病房,Ken已经回来了,正在和费达臣用英语交谈。见我进来,Ken举起手里的快餐袋,我瞄了一眼,打趣道:“是牛排吗?不是牛排我没兴趣。”

“怎么不是?就是牛排,不过夹在了汉堡里。”

“哦,明白了,你下次直接说是巨无霸就好。”他们两个笑起来,我躲到角落里大快朵颐。

Ken和费先生又开始英文对话,语速很快,我听力水平不好,只能一知半解,大概是说我的住宿问题。等我吃完,Ken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喊我:“舒然,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探视结束的时间快到了。”

“不走,你和护士说说情,我只留这一个晚上,明天保证遵守规定。”

“亲爱的,你以为护士小姐是我女朋友吗?人家怎么可能听我的?”

“你这么帅,我刚才发现好几个护士小姐都对你暗送秋波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顾Ken的反对,我用力把他推出门外。

费达臣已经坐了一个小时,此刻疲惫不堪,身子向下滑落不少,正努力用手撑着床。

“累了吗?”我摸摸他的额头,不出意外,全是汗,病号服也湿了大片。

“还行,你不用留下,护士照顾得很好,医院有禁止陪床的规定。”他的胳膊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只好不自主的把身体靠到我身上减轻胳膊承受的重量。

我一只手圈在他腋下搂住他,另一只手抽掉他背后的靠枕,扶着他慢慢躺在床上。他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绷带,看不出手术切口在哪儿,所以直到他完全躺好我也不敢松手,怕枕头碰到他的痛处。

“我只留下一个晚上,明天肯定遵守规定当一个五好家属,行不行?”

躺下后他喘了一口大气,大概舒服许多,不过仍然皱着眉头,严肃的拒绝我:“不行,这里没有你休息的地方,必须回去。”

“好吧,那让我再陪你一会儿,你睡着了我再悄悄走。”我不敢再顶撞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刚才又说又坐又吃饭,已经消耗太多,他早就体力透支,听到我这么说,他嗯了一声,阖上眼睛,又不甘心的睁开,认真的盯着我看。我低下头用舌尖轻点他苍白的唇,然后探进他嘴里,疯狂的吻他。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应我,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又移到胸前。好一会儿,感觉他呼吸紊乱,我才恋恋不舍的挪开嘴唇。

他半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仿佛仍在寻我,但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我任他抓着我的手,把脸贴到他耳边,温柔的说:“睡吧,睡吧,我不走。”他睡着了,眉头舒展,气息平稳,只是,仍紧紧抓着我。

Ken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护士一起走进来,我连忙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Ken会意的小声说:“护士例行来打镇静剂的,Tony需要这个助眠,不过看来今天不用了,这里好像有更强效的。”

我笑了笑:“没错,而且Made in China。”

Ken跟护士小姐耳语几句,她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接着又走到我身边,敲敲我的头暗示我和他出去说话。我怕像刚才一样把费达臣吵醒,只好从他手心里抽回手来,跟着Ken走出病房。

“跟我回去吧,医院真的有规定不能陪床,这里和国内不一样。”

“无论中国还是美国,总要讲人情吧?”

“这里不讲。再说,你坐了一天飞机,又在这儿待到这么晚,如果不好好睡一觉,身体吃不消。如果你刚来就因为Tony生病了,还怎么跟他斗争,他肯定心疼得立即把你打包送回去。”

必须承认,Ken对付女孩子确实有一套,刚才我还万分坚定要守在这里,现在心理防线已经在他的说服下基本坍塌,听话的回病房收拾东西。临走前,趁Ken不注意,我又偷偷去吻费先生的脸颊,再握握他的手,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装进口袋里才好。

开车大概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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