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休息得很好,现在去爬山都绰绰有余?”我插嘴,又对尚飞说:“你最没有道理不去,不是想看看何方神圣能把女朋友抛弃在国外两个月吗?今天这不就隆重登场了嘛?”桑妮凑到我耳边:“你怎么啦,句句带血,刀刀见肉啊!”“大伟,就到我们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吧,小张送我,你安排其他人,咱们半小时以后见!”费达臣假装没听见桑妮的话,跟着小张向停车场方向走?
去的是我们经常光顾的酒店,环境很好,服务周到,只是价格高得离谱?费先生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是这里的常客,我还曾经逗他说,肯定是他爱上了前台那个染着紫发的女招待员,他为此罚我喝了整盆鸡汤才肯罢休?
费先生要每个人都点一道菜,他先把菜单推给小张,小张吭哧半天,选了个清炒鸡毛菜。我正坐在小张旁边,一掌合上他眼前的菜谱,拍着桌子教育他:“选什么鸡毛菜,我替你做主,服务员,要鲍鱼,给我清蒸五个最大的端上来。”桑妮在一旁提醒我:“大姐,咱们是六个人吧?”“再来一个做成鲍鱼粥的,OK?”我向服务员交待。费先生听到后,摆摆手,说:“不用,六个都要清蒸。”我瞥他一眼,又对小张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别给你们费总省钱,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顶多最后捐给希望工程去!服务员,到我了,我点龙虾,有几斤的?”桑妮拉拉我的裙子:“然然,咱们是不是太腐败了?要不咱适当的给希望工程留点儿?人家孩子们也怪可怜的,再说,今天你给我吃这个,明天回去我还怎么过普通人的生活啊?”“人家再可怜,好歹有个孩子,还能等着救助,我连孩子都没指望呢,你先同情我吧!”我故意说给费先生听。
费达臣、尚飞和大伟,谈得很投机,尚飞和大伟为国内外各种局势争论得面红耳赤,费先生以听为主,偶尔会发表见解,却总能得到他们的认同。这一餐,费先生超水平发挥,每种菜都夹了几口,还陪着喝了一小杯白酒,正如刚才他拒绝单独为他做鲍鱼粥一样,我知道其实是他不想表现得像个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特别是在尚飞面前。
吃到一半,我用手指在小张的碗边敲敲,说道:“走,咱俩出去抽根烟。”小张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不了不了,我抽烟不勤。”我站起来,揪着他肩膀的衣服,焦急地说:“快点儿,快点儿,我犯烟瘾了。”他只好顺从的跟在我后面往外走。尚飞见状,也站起来:“你,你什么时候还抽烟啊?”“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我坏毛病无数,等着慢慢挖掘吧!”
一出门小张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恭恭敬敬的递给我一支。我哭笑不得:“亲爱的,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充愣呢?我抽什么烟啊,把你叫出来说话的。”“哦,舒然姐,什么事啊?”他无辜的表情简直让我抓狂。“你是不是一直都跟着你们费总呢?这几个月他带你到哪去了?出国了吧?外国的大医院干净吗?护士特漂亮吧?告诉我哪个国家啊?”我循循善诱。他不解的看着我:“什么?姐,我不知道。”“明白了,你哪里傻,你那是大智若愚,跟你的大伟前辈一样,从你们嘴里套话比登天还难。”我眼泪汪汪,忍了半天,还是在他面前哭出来。
小张羞涩的低下头,鼓足勇气,半天才开口:“姐,你别生费总的气,他刚才说的话有多狠,心里就有多苦。我们哪都没去,就在北京住院呢,大夫说给他开刀,不过失明的几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费总说什么也不接受第二次手术。如果不手术,视力可能会慢慢减退,在医院大夫一直给用着改善视神经的药呢,说延缓一下症状。不过,即使这样,情况也不好,他现在在暗处经常看不清东西,美国给寄来一副眼镜,就跟咱们的夜视镜一样,到了晚上他就需要那个了。”我想起刚才在他桌上见到的黑色无框眼睛,大概就是小张说到的这一副,不免伤心。
对于一个实诚的闷葫芦,一旦引爆,就如同关不上的话匣子,小张就是这种类型。他继续说:“姐,其实吧,别看费总什么也不说,我看得出来,他也挺恐惧的,后来睡觉时都不许我们关上灯,他肯定是怕黑着黑着,眼前就再也亮不起来了……”我被他说得更加难过,泪流不止,拿袖子擦个不停。我揉揉眼睛,握握小张的手:“张儿,从今天起,咱俩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你也希望你们费总过得愉快些吧?所以你一定要跟我配合,能答应我吗?”“我从心里就把费总当我哥,把你当我姐,嘿嘿,就是不敢说。真的,我愿意你俩好。”小张真诚的说。我拍他头一下:“你怎么就不能说个漂亮话呢,什么把他当哥,把我当姐,你得说把我当嫂子啊!”他呵呵点头傻笑,又把烟递到我手里:“嫂子,你要不要装样子点上一根进去?”“嘿,以后谁敢说你没心眼儿,我跟谁急!”小张把烟叼在嘴里,点着后吸了几口,我接过来,在他的指导下,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悠然走进去。
前台的紫发女招待拦住我们,笑眯眯地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酒店禁止吸烟。”“不吸不吸,我就是当一道具使,进去就扔烟灰缸里。”我讨好的求她放行。“我们酒店没有烟灰缸。”“好好,马上就拿出来扔到外面,行吗?一分钟而已。”她见我态度虔诚,勉强同意。
我举着烟走进去,尚飞又激动了:“然然,你还真抽啊,快掐灭了。”费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指间抽出香烟,递给小张:“出去把它吸完再进来。”我对费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面前我就是一透明体。所以,正如我说的,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舒然,再狡猾的舒然,也不是费达臣的对手。
饭毕,费先生习惯性的把钱夹递给我,我拿着走到银台处结账。尚飞跟过来,把我拉到墙角:“那么是分手了?是他不肯拖累你对吗?如果是我,也会选择这么做。”“尚飞,你就只看出来分手了,没看出点儿别的?比如我真的爱他,比如他其实也不想离开我,比如咱俩真的没可能?”“这些没有一个是让我放弃的理由,我爱的,不是你爱我,我爱的,只是你,明白吗?”他的眼神里有团不可思议的小火苗,也曾在费先生瞳孔里燃烧,那是对爱情的渴望和执着。
我们一起走出饭店,大伟推着费先生,他忽然叫住我:“舒然,你跟我来。”我接过轮椅,推着他到车前。他双肘支在扶手上,十分郑重的对我说:“明天回NASK,Jassica的这份工作不适合你。”我答非所问:“那你觉得尚飞怎么样,适合我吗?”“那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他眼睛望向别处,言不由衷的说。“那好,工作也是我的自由,你也别干涉了。”我向小张招手:“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费先生注重形象,只要出门,一律不允许腿上盖毯子。
等他在车内坐稳,我伸长脖子,到他眼前,面目狰狞的说:“费先森,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再擅自离开北京,让我联系不到你,就请从你走的那刻开始,往后顺着数到第七天,记着从此那天就是我的忌日了。”他脸色一变,皱紧眉头,喝道:“别胡说,你要是敢乱来……”见他着急,我调皮的又把脸向他胸前贴贴:“乱来怎么样?”“你老实点儿,快下去!”费先生的脸,不知道是饮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爱人正坏心眼的诱惑他,总之,非常可爱的红了。
、第 41 章
小张送费达臣回别墅,他最近一直在医院和酒店之间折腾,怕我找到,也不敢回家。酒店没有家里便捷的残障设施,生活起来很辛苦。小张自有主意,今天见到我后就给Mary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到别墅准备。费先生下午一直工作,晚上又打起精神陪我们吃饭,疲劳是肯定的。如果晚上能回到熟悉舒服的环境休息,当然更好。
我们是坐大伟的车来饭店的,Mini留在房地产公司,现在只好由大伟送我们回家。到小区门口,尚飞跟着我从车上跳下来,我推他回去:“你回去休息吧,现在不走,一会儿还要坐出租车,不挣钱还总花钱怎么行?还是蹭桑妮他们的车吧!”“怎么?我也要省钱留给希望工程吗?我想送你进去。”他接过我的背包,跟大伟他们再见,陪我向里走。
我站住脚,问他:“你累不累?咱们散散步消化一下大鲍鱼吧?”我们并肩而行,他的手几次触到我的手指,都被我巧妙躲开。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们停下来,面对面彼此注视。我轻轻抽出手,拍拍尚飞的肩膀,说:“咱们两个,如果做朋友,反而可以天长地久;如果你执意不肯,一味的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付出,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只能忙着逃开,你认为这样更好吗?”他的脸庞,在昏暗路灯下,透出温情和坚毅,笑容也很迷人,对我说:“舒然,在见到费先生以前,我还有许多顾虑,毕竟你们深深相爱过。当我发现他的情况原来是这样,他离开你的理由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足够充分,而且必须,我就变得坚定。因为我会成为那个代替他,给你最全面的爱和关怀,保护你,照顾你,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人。我想,费先生如果真的和我一样爱你,应该也不会反对。”
“男人,是不是一样自私?总以为自己的想法就是世界上所有人的想法?尚飞,我不止一次跟你讲过我的意见,你却从没听进去。我爱的人如果恰好身体健康,四肢健全,那么,我们就一起爬山、慢跑;我爱的人如果恰好肢体残障,恶疾缠身,那么,我们就一起聊天、谈情。我不是因为一个人怎样才爱他,而是因为爱他才计划着要和他怎样。尚飞,我说一句被引用的已经烂俗的话,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是真的。她的心里只有你,感情投入而专注,只关心你的心情和态度,想着怎样让你更开心,怎样把你打扮得更英俊,怎样讨好你的父母和朋友。这样的一个女孩,才值得你爱一辈子,值得你付出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