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很别致。”陶自然迈上台阶,不由赞道。
Onshore。上岸。
顾宸打趣,“在对面再开家Offshore就好了。”
明亮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可鉴。规规矩矩的服务员,一丝不苟的态度。
连菜名都精致到不行。
顾宸点了一堆菜,蟹粉鱼翅,卤牛肉,水晶虾饺,虾米粉丝煲,这些都是陶自然爱吃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胃口都没。
顾宸放下筷子,口气透着浓浓的关心,“怎么了?不好吃?”
陶自然无精打采,“太精致了,我吃不进去。”
顾宸朗声笑了,“陶小姐你还真是好养活,那我们换个地方?”
陶自然想了想,“……我……我想吃麻辣烫。”
他笑了笑,叹了口气,声音低柔,像是长辈对待不讲理的孩子,
“好,我们去吃麻辣烫。”
长灯向晚,落月无华。
这个时候早已过了晚上路边摊的高峰期,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开始收摊了。
陶自然看到这场景,不无失望,懊恼的轻呼,“来晚了啦……”
仔仔细细的在这些摊位里搜寻着,突然陶自然指着一个说,“还好还好,那边还有一个麻辣烫的摊位没收!”一边说一边开心的笑。
在那个瞬间里,顾宸黑眸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顾宸走过去给她点食,过了一会,他拿好了转身往回走,路灯浅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给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深沉,只是当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他嘴角微扬,笑意似这夜风,轻浅和悦,醺人欲醉。
“喏,给你点的微辣的,不然你又要肚子痛。”带着磁性的诱哄嗓音,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宠溺——陶自然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微热。
她只好低下头,赶紧吃着麻辣烫掩饰。
顾宸沉默看着眼前人,她整个脑袋都快埋到那碗麻辣烫里。他突然有种冲动,好想伸手去抚她那一头柔软可爱的长发。
“还是好辣。”白雾缭绕里,陶自然的声音和笑容都有些颤抖。
桌上一声轻响,陶自然抬起头,看见一瓶矿泉水摆在眼前,顾宸声音温和平稳,“喝点水,免得一会又把你眼泪弄出来。”
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冷战只会使情绪越发地尖锐倔强,反而是点滴的温情却能让人崩溃。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她任性的时候包容她,在她沮丧的时候鼓励她,容忍她一切的偏执、激烈、拧巴。所有终究都会照他的方式处理得冷静从容,游刃有余,他的手段比她高,姿态也比她高,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各种各样的情绪就如同眼前的麻辣烫般搅合在一起,陶自然只觉得手背上一热,过了一会儿,眼泪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第十二章
各种各样的情绪就如同眼前的麻辣烫般搅合在一起,陶自然只觉得手背上一热,过了一会儿,眼泪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顾宸有些惊到了,陶自然这么无顾忌的掉眼泪,在他的记忆中,次数并不多。
印象最深的一次,那次也是顾宸第一次冲陶自然发火。
那时候还是初中,班级里开始慢慢有一些不良分子,都是纨绔子弟,在外面风生水起的抽烟打架斗殴。
有一次陶自然和他们在操场,看着他们熟稔地点着烟,潇洒地吐出一串烟圈。
把陶自然看得直愣,“想不想学?”对方问道。
她点了点头,把烟含到嘴边,点燃,刚吸了一口,就看到一脸冷色的顾宸从跑过来了。
她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怔怔的看着顾宸狠狠的掐了烟,拽着她就走。
她表现的很平静,但其实是她惊得忘记了反应。当她反应过来,正好把那口烟咽了下去,一时间,呛咳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
那次是顾宸第一次对她动怒,印象中也是唯一的一次,可是对与陶自然来说,那一次就也就足够了。当时她真是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看着顾宸不可遏止地散发出的怒气,这才知道原来他的怒意也能如此强大。
混着烟味和情绪,陶自然当时哭的很不受控制。
顾宸叹了一口气,紧锁着的眉头,走到桌对面,和她并肩坐着,什么都没问,只是慢慢拭干她的泪。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角还有一颗珍珠似的泪滴,将堕未堕。顾宸只觉得心像熔化了一样,又觉得苍凉。可是越擦她的眼泪越往外涌,豆大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落下来,顾宸觉得内心轰隆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直直的砸到他的心底。
那是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女人的泪水可以如此强大。
过了许久,陶自然慢慢缓回来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样。只是觉得各种纷繁情绪简直逼到了嗓子眼,她再不把它们哭出来她估计会崩溃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夜色这么好,我们走走吧。”顾宸建议道。
明月当空,群星璀璨,前方忽然有烟花绽放在天空,璀璨耀眼。
“好像是六中?”陶自然的注意被吸引了过去。
“走,我们去看看。”
果然是中考结束后的毕业联欢,校园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连周边的住户也过来凑热闹,陶自然和顾宸趁门卫没注意,夹在人群里混了进去。
两人沿着花园里的小径慢慢走,河水潺潺,月光清幽。
走到一棵很别致的银杏树底下,顾宸突然笑笑,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树身,转头冲陶自然说,“果然,校园里的树都有特殊功用。”
“恩?”陶自然走上前去仔细看。
歪歪斜斜的字迹,却能一眼看得出刻得十分用心。
——林立,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老婆,这辈子我最爱你。
呵呵,年少的爱情,永远不够用。
年少的心,从来不相信时光如斯,岁月更迭。
青涩的心,也执着地认为当时在一起的人,就会一直在一起。只是,那些曾经以为可以永远的事,却总是短暂得让人惊讶。
可怕的是,其实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暂时的,可是人们却都喜欢在暂时里找永久。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善始未必善终,本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不想,你执琴弓,割我若弦。
If I can see you after a long year; how can I greet? With slience; with tears。
拜伦说的好,如果多年以后再见到你,我将如何以致意?以沉默,以眼泪。
树林里有嬉笑声由远而近,陶自然没有提防到身后追闹的学生,眼看就要被打闹没有注意的孩子撞上。
忽然男人左手臂微一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她顺势倚到了树旁,一双健臂牢牢地锁住了她。
身上淡淡的味道传来,那曾是她熟悉的味道。
抬起头,才发现他离她这样近,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地站着。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陶自然的脸颊开始火辣起来。
栀子花的香气在夜色里弥漫,一阵风过,弥漫在他们的周围,形成格外绮丽的气场。
如花的烟火,划破天际的黑暗,绚烂的光照亮她柔美的面容,他俯首看怀中的她,夜色渐深,而她的眼睛睁的很大,漆黑而明亮,仿佛是夜空那颗明亮的北极星,任何星辰在它的闪烁下都黯然失色。
在这样的夜色和她的凝视中,他只觉得怦然心动。
柔情倏然而至。
陶自然有些愕然,想要挣脱,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道钳制住她的双肩,下一刻炙热的吻触已欺上她的唇,熟悉的清甜溢满他的口腔。执意的纠缠挟着不容抗拒的柔情,不厌其烦地诱哄,侵袭。
陶自然浑身一震,全身因为紧张而迅速得绷紧。怔忡间,她惊得忘记挣扎,只看见那双向来镇静的眸里,染上了几许激狂。
修长的指顺着她的发,落在她的脸上,像是爱极了那娇嫩的触感,流连忘返。
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慢慢的情不自禁的闭上眼,觉得身体软软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夜色如暧昧的梦境包围,情潮似忽如其来,又仿佛存在已久,叫人一点一点沉浸,无法自拔。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个人被突然盛放的大烟花提醒了,顾宸突然停下来,终于,他放开她。
陶自然此时脸颊火烧般的烫,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对不起,小然,”顾宸的声音低哑而短促,“我有些失控。”
……他的坦白,让陶自然不知如何回答。
失控?呵呵,这词儿可真疼。
身边都是打闹的孩子,陶自然觉得神思恍惚了起来,好怀念小时候,简单,明媚,永远不知道忧伤。大片大片的尘土中是喧嚣的热闹,弥漫的是幸福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现在,只能在一旁看那些孩子们,偷偷想到那段年少岁月。
那些过往,再也与我无关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今天吴思琪回家了,每次她一回家就是全宿舍的福利。所以熄灯之后,他们三个又开起了卧谈会。
女生宿舍的卧谈会不外乎一些感情问题,刘丹抱怨,
“哎……你们说,爱真复杂啊,我是不想爱了,俩人吵架拌嘴,到头来还要受委屈,我是去找人疼的,不是找人委屈的。”
“呵呵,”陶自然自嘲的轻笑,又回忆起晚上的情节,
“委屈?爱里哪有委屈,分明都是代价。”
她陶自然现在看开了,爱情是常常自欺欺人的骗子。
证明一个人不爱你比证明他爱你容易很多,可是相信一个人不爱你却比相信他爱你难很多。
她累了,看开了,无所谓了,本来就不是想得多的人,她不想自己折磨自己了。若淡似水,便千杯不醉。
女孩们不怕笨,但禁不起聪明。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刘丹叹口气,“陶自然你就比较好了,父母也不干涉,我啊……估计毕业会回家工作,那个时候我如果还没领回去个靠谱的对象,我爹妈肯定强制插手了。”
李蜜愤愤不平的接茬,“你起码有能领回家的啊,哪像我,现在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刘丹说,“可我领回去的哪个我爸妈瞧上眼了,嫌人这个嫌人那个,他们自个姑娘都没好到哪里去,还要求那么多……”
“诶陶自然,你爸妈催你结婚没?”
陶自然讶异,“啊?催我结婚?那倒不至于,不过如果真催的话那他们可有的等了……”
其实这一点,她非常感谢她的父母,他们对于她的感情态度是:不放任